野狗西門慶現在急于想去廚房裏的潲水桶裏尋找一兩塊肉骨頭啃啃,運氣好的話能撈着吃剩下的雞骨架更好。野狗西門慶已經有幾天沒有吃上一點葷腥了,狗肚子早就餓得前貼後背了。
人一倒上黴了,就是變成一條野狗,也是非常的不容易的。在變成了野狗的短短的幾天裏,野狗西門慶的确是飽經了人世的滄桑…;…;他不光要受到路上行人的奚落和追打,還要躲避同類的侵犯和撕咬。更讓野狗西門慶不能接受的還是他在流浪的過程中居然還受到了兩條膘肥體壯的母狗的性騷擾。當時把野狗西門慶吓得汪汪汪地落荒而逃。過後躲在荒草叢裏惡心得狂吐起來,連肚子裏的苦膽水都吐出來了。
在狗日的世界裏,江湖也同樣險惡啊…;…;
野狗西門慶也試着回了幾次家,但是每次剛一鬼鬼祟祟地接近家門口,便被守大門的張老頭用一條長棍子趕了出來,有一次張老頭差點就一棍子敲在野狗西門慶的腦門上了。要是真的被張老頭的長棍子敲中了,他就會立刻斃命烏呼哀哉了!現在想起來都害怕。幸好這回是被冒牌的西門慶我給收養了,要不然自己還真不知道會什麽時候才能接受在外面流浪的命運。
想到這兒的野狗西門慶還真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感謝這個鸠占鵲巢的我呢還是該恨這個享受了自己的榮華富貴的冒牌貨西門慶。野狗西門慶此時的心思既複雜又難過。他的内心真的很傷感!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被一場噩夢驚醒,渾身冷汗直冒。
噩夢裏的具體情形我一時半會兒回憶不起來,腦子裏一陣陣地發懵。睜開眼睛環顧四周,書房裏的光線很不明朗,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任何一件事物。
我努力睜着眼睛,在夜光中巡視着,竭力适應着書房裏昏暗不清的光線。好一會兒,終于可以在昏暗的光線中分辨出事物的輪廓了。
靠窗的地方一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泛着幽冷的光芒。瓶口上一隻老鼠正在鬼鬼祟祟的遊動…;…;
透過紗窗,隐約間可以看見搖曳的竹影。窗外的月色應該很好吧…;…;
我在床上竭力讓自己的腦子快點清醒過來。我現在不知道是什麽時辰,一陣梆子的聲音隐約傳來,我依舊不知道現在是幾更天了…;…;
被噩夢驚醒的我此時睡意全無,想從床上翻身坐起來,但是渾身的骨頭節子就像生鏽一般僵硬,幾乎無法轉動。
我索性放棄了這種徒勞無功的努力,依舊很疲憊…;…;
看來縱欲過度還真是不大好受。當時爽了,過後就疲軟了。我靠!
躺在黑暗中的我一動不動,平心靜氣地谛聽着黑暗中發出的各種細微的聲音。
這時的我感覺自己的聽覺系統非常的靈敏發達,能夠聽見黑暗中各個角落裏發出的極其細微聲響。更令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聽懂了兩隻老鼠竊竊私語的交談聲!
起初我還以爲有一男一女在他的窗戶下說着情話,當他豎着耳朵仔細谛聽的時候,才确認是青花瓷瓶上的兩隻老鼠在說着悄悄話…;…;
我靠,這可是真他媽的太特異功能了。我訝異得差點在黑暗中發出一聲驚呼!
隻聽見一隻公老鼠說:“今晚上我們不用提防那隻可惡的花貓了,嘻嘻…;…;它被那條又髒又臭的流浪狗趕跑了。我剛從廚房那邊過來,那條臭狗正在潲水缸裏撈剩骨頭吃呢。”
這時,一母隻老鼠從那隻青花瓷的瓶口冒出頭來,欣喜地說:“真的?那隻花貓真的被那條臭狗趕跑了?”
公老鼠說:“真的。我躲在洞口親眼看見的。那條臭狗沒有來的時候,那隻花貓一直守在我的洞口邊上,弄得我一直藏在洞口不敢出來,郁悶得要死。”
母老鼠說:“難怪讓我在瓷瓶裏等了你那麽久,原來又是那隻可惡的花貓在搗鬼。”
公老鼠說:“我也着急啊!要不是那條臭狗來将它趕跑,我今晚上興許又要失約了。”
母老鼠說:“你要是再失約,我可真的不會再給你機會了。機會隻有一次的,我都給了你兩次機會了。”
公老鼠嬉笑道:“所以是老天在眷顧我們呀!在這個節骨眼上,會有一條醜狗來幫我趕走那條可惡的花貓…;…;嘻嘻…;…;”
母老鼠這時歡呼道:“這下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到大奶奶的房間了行竊了。耶——”
公老鼠這時說道:“七妹,你怎麽老是喜歡到大奶奶的房間裏偷她的金銀首飾。你現在已經是一直地道的老鼠了,那些金銀首飾對你已經沒有丁點用處了。你偷了大奶奶的金銀首飾藏到這個花瓶裏,總是弄得春梅給你背黑鍋。每次大奶奶都以爲是春梅偷了她的金銀首飾。春梅不知被大奶奶打過多少回了。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春梅嗎?”
被喚作七妹的老鼠說道:“我倒是想可憐春梅。可是誰又來可憐我呢?當初我生就着多好的一張俏臉但啊!就因爲家裏窮,又遇了一個好吃懶做的父親,被他賣到窯子裏受盡淩辱,誰同情過我?”
“可是你也不能老讓春梅爲你背黑鍋呀?這些金銀首飾被你藏在這個花瓶裏,你現在戴不能戴,賣不能賣,有什麽用呢?”
老鼠七妹說:“我就是每天到花瓶裏看着這些東西心裏就感到滿足了。我作人的時候不能得到這些東西,變成老鼠了倒輕而易舉地得到我想要的這些東西了。不過大奶奶的金銀首飾可真多,有一天她忘了鎖上她的那個放得最隐秘的首飾盒,我偷偷溜進去看了。裏面都快成百寶箱了。我的眼睛都快被看花了!”
公老鼠說:“大奶奶貪心,你也貪心,這園子裏的人都貪心…;…;就是睡在床上的西門公子也貪心!”
母老鼠說道:“你不是也貪心嗎?”
公老鼠說:“我這不叫貪心,我這是在給我的父母贖罪。”
母老鼠笑道:“嘻嘻…;…;你可真是個孝子。你現在變成了一個夜間出沒行竊的老鼠。你的父親卻在朝廷裏當着大官,你的母親在莊園裏當着官太太,你的妹妹也過着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生活。隻有你變成了一直可憐的老鼠。你還想着給你的父母贖罪。我都有點感動了。”
公老鼠說道:“誰讓我變人的時候投胎到了一個官宦世家呢?雖然當初我過的是錦衣玉食的富裕生活,可是,背地裏卻遭到了貧民百姓最惡毒的詛咒。要不是我的恩師看我本質不錯,也許我連變成一隻老鼠的命也沒有了。”
母老鼠說道:“怪隻怪你的父親做官太貪,你的母親又爲富不仁,你的妹妹又仗勢欺人。這些罪孽都是該他們來背的。可是卻讓你來承擔了。有時候天理還真是不公平呢。”
公老鼠說道:“我倒是覺得我的父母們犯下的罪孽讓我這個兒子來給他們承擔也是值得的。自少我算是給他們盡了孝心了。”
母老鼠說道:“你說這樣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是該恨你呢還是該喜歡你!你讓我是又愛又恨!”
公老鼠說道:“其實,能夠在這兒遇上你我也算沒有白做老鼠一場。我覺得很值了。”
母老鼠說道:“沒出息!當初你不是對我說有朝一日會帶我去你曾經風光過的那個世界去看看嗎?我還盼望着這一天呢!”
公老鼠說道:“七妹!我當初是給你許過這個願的。可是我現在又改變想法了。我真的不希望再回到那個世界裏去了。現在想想,我還真是甯願在這個世界裏做一輩子老鼠,也不願意回到那個世界裏去做一個實實在在的人!你不知道在那個世界裏做一個人有多痛苦!隻要在這個世界裏還有你陪在我的身邊,我就知足了,就什麽也不想了。”
母老鼠說道:“乘風哥哥!你說這樣的話我真的很感動!不過我還是不希望你就在這樣的一個世界裏窩窩囊囊地過一輩子。鼠輩終究是遭人唾棄的。你知道嗎?我希望你有朝一日變成一個真正的男人!”
被母老鼠喚作乘風的公老鼠說道:“我現在真的不想變成一個男人。我隻想和你厮守在一起。要是我變成了一個男人回到了我曾經的那個世紀去,而你依舊在這兒,我又不能帶你一塊兒走。我會不快樂。七妹,你知道嗎?你已經是我的整個天空和整個世界了!”
母老鼠嬌啧道:“乘風哥哥,你再說這麽沒有出息的話,我可真的不喜歡你了。”
公老鼠乘風說道:“好了,我不說氣七妹的話了。我還得去聯絡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們。我們将會有一次大的行動。”
母老鼠七妹說道:“什麽大的行動?”
公老鼠乘風說道:“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完乘風哧溜一下就跳下了青花瓷瓶…;…;
母老鼠在瓷瓶口東張西望了一陣子,又縮緊了青花瓷瓶裏。
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我聽見這兩隻老鼠說的悄悄話,心裏一陣竊笑。
我倒不是竊笑兩隻老鼠說的話,而是竊笑自己無意中知道了一個秘密,那就是母老鼠七妹在青花瓷瓶裏藏了許多偷來的金銀首飾,等母老鼠七妹一走,我立馬就去把青花瓷瓶裏的金銀首飾取出來,以後上魁花樓的繡娘那兒過夜就再也不愁沒有銀子了。也再也不用受那個老鸨的羞辱了。
21世紀的混混顧道川的境界也就這麽高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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