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聽到通傳時,魯大娘正在說:“...這少莊主風流倜傥,可謂人中龍鳳,他如今一眼看中花姑娘,也是花姑娘的福氣。更何況嫁過去是做偏房的,以花姑娘的人才,必然被那少莊主捧在手心當珍珠似的,絕對不會受委屈的...”
林母隻是沉吟,半晌才說道:“花奴那丫頭的确不錯,這些年來若清也由她照顧,房裏的事也打點得色色妥當。被那少莊主看上,能有個好姻緣也算是她的造化。隻不過我原先計劃是讓她陪若清一起進宮的。”
魯大娘目光一轉,接着笑着說道:“老祖宗調教出來的人自然不一樣,花姑娘雖然出尖,奴婢冷眼瞧啊,其他姑娘也能拔個頭籌。隻不過那少莊主隻看上花姑娘。來的時候,二少爺還特意囑咐奴婢,那少莊主家與别家不一樣,雖然世代爲商,卻是上頭管不着的富官兒,連京城有頭臉的人家尋藥材,也得看他三分顔色。雖然比起咱家是比不得,但若是能連這段姻緣,也算是爲林家聯系上一家大戶。再說,那花姑娘出自咱們家,嫁過去不說别的,起碼也會護着娘家,老祖宗,您說二少爺的這番話是不是?”
“是這個理...”林母颔首展開目光,卻看見一個小人兒伏在門外的廊子上。她看得不真切,叫旁邊的侍女道:“那人是誰?哭得怪可憐的。”
林母身邊的侍女名叫芷蘭,聽到林母問話,連忙三步作兩步行到青鸾身邊,擡起她的臉來,回道:“這是大小姐房裏的,青鸾。”
一聽說是林若清房裏的,林母隻當林若清出了什麽事,連忙起身問道:“你有什麽事?”
芷蘭見這青鸾隻是哭,便推她道:“老祖宗問你話呢,還不快回答。”
青鸾才抽抽噎噎的回答道:“小姐...小姐,她剛剛暈過去了。”
“什麽?若清怎麽樣了?”林母已經顫顫站起來,疊聲問道。
“其實小姐今日吃了晚膳時就不舒服,隻是怕老祖宗擔心,也沒讓人回。後來房裏姐姐們走了,她一個人睡在榻上,也沒有人伺候,便着了涼,先前大娘來的時候,小姐就開始咳嗽了,我就倒水給小姐喝,小姐隻喝一口就都吐出來了。平日小姐都是由花奴姐姐照顧,現在小姐突然不好了,房裏的姐姐們都急得不知道怎麽辦。也不敢去外院叫花奴姐姐回來。”
“那花奴怎麽跑外院去了?”林母聽了臉色大變,不禁質問道,“難道有比伺候自家主子更重要的事嗎?這個東西,越來越不知好歹了。”
魯大娘臉上一陣慚愧,在旁連忙将之前有人将那少莊主推到池塘裏,二少爺急得拿人的事說了出來。
林母瞪了她一眼:“我說怎麽這少莊主要花奴當偏房,原來都是你們鬧的。有人得罪了那人,也不應該讓小姐們身邊的姑娘拿過去給他認,這可是關乎我們林府的名聲啊!”
魯大娘吓得臉色慘白,立即跪下來,頭如搗蒜的磕下去。
林母也不再看她,已經由芷蘭扶着往林若清房裏去。“如果若清有什麽三長兩短,你魯家的,還有澈小子,我一個也不放過。别說是‘天下第一莊’,就是皇帝要把花奴從若清身邊分開,我也不同意。青鸾,還不去外院叫花奴回來伺候主子。”
“是。”青鸾巴不得一聲起身,擦着淚珠兒就往外面跑去。
青鸾聽聞林母吩咐,來外院尋花奴回去。跑到半路,心思一動,腳步也慢下來。她思忖,如今叫她回去,隻怕到老太太面前的好處都讓了她,何苦去便宜了她。隻是看小姐的意思,也舍不得她,這可如何是好?我該怎麽讓人不生疑的将她除掉?青鸾想着就住了腳。此時她人已經走到外院,二門中看門的小厮知道她是奉老祖宗的命令,也不敢攔她,她一路暢通無阻的竟然到了林澈設宴請那少莊主的地方。
先前魯大娘命侍女一字排開讓那人認時,到了青鸾頭上,隻說她年紀尚小,也從未出過侍奉的房間,便直徑叫她回去。這話雖然有理,青鸾心裏卻不暢快,隻當那魯大娘也和府上其他人一般看不起自己。如今隔了窗,聽見裏面有人說話,卻是許諾花奴绫羅綢緞、下人成群,心裏自然閃過妒意。“若是我長大的,身體也抽條子了,肯定不比她差。”她聽了一會兒,便收腳往回走去。
走到二門處,那兩人隻是開玩笑問道:“怎麽花奴姐姐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如今她和我們不一樣了,那有錢公子已經許她金箱銀箱,她馬上就是享福的人了,哪像我們還勞什子的跑來跑去當奴才。我們隻要不攔她的好姻緣就得了。”
其中機靈點的聽了就笑她道:“那也是她的好造化,你是不是羨慕你花奴姐姐?”
“的确是羨慕,可是我年紀還小,先前老太太都說還要我留在大小姐身邊幾年呢,隻怕我沒有花奴姐姐那福氣,待會兒她回來,少不了還要恭喜她。行了,不和兩位哥哥說了,大小姐有病了,我得過去伺候了。”
說完提着裙子就跑起來。她剛一離開,這兩人就開始議論,一人說:“大小姐向來最疼愛她,沒想到她這麽快就要挑高枝飛了。小姐現在還病着,她竟然還有心情...”
“對啊,枉費了咱們林家對她的期待。上次我還聽大少爺說,這花奴是要跟着大小姐進宮的,現在看啊,這宮裏的富貴可是比不得男人。”
“她向來是有志向的,在我們面前,那對眼睛珠子可都是長在頭頂上的,這下子終于遂了她的意,她還不知道怎麽得意...”
青鸾躲在暗處聽他們對話,臉色一陣子好笑,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這才心滿意足的一煙溜的抄着近路回到挽月小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