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唐家客廳之中,原來議論論的氛圍,卻徹底靜了下來。
匪夷所思,令人非常難受的匪夷所思!
直到現在,唐家百多位青年才俊,還看不透羅過,他是究竟怎樣做到這一點,首先匪夷所思地以“胸口碎大石”的方式擊傷了王嘯烈,讓王家憤而退走,接着幾乎不戰而屈人之兵,“吓”走了白嘯天。
誰都看得分明,羅過少爺真正實力,與白王兩人比起來,實在相差太遠。
當然,這些年輕才俊看不出來,不代表是唐家的十幾名資深長輩看不出來,此時,他們正将聲音壓成空氣,進行着交流。
能密音入耳,至少是七段化星的實力。
“毫不疑問,羅過少爺身上肯定有可以增幅三倍以上的铠甲,我想,至少得是絕品,傳聞他的父親是魔頭羅成,擁有這樣的好東西,也不奇怪。這些外門東西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羅過少爺确實不錯,年紀輕輕,就有宗師風度,最少我在他這般年紀,這樣實力的情況下,絕對不敢向爆星高手叫陣,假日時日,獨立出去,紫金城又會多出一個豪門。”
一位老者撫着白須,目光頗爲嘉許地盯着卓然戰立的羅過。
“放屁,他既然是羅成的兒子,他日紫堇神殿得知,難道會容許盜走神之本源的人後代存活下去?”
“紫堇神殿?”
紫堇神殿四個字一經提出來,原本溫暖如春的客廳仿佛起了一陣風,如萬千斤之沿,一下子就壓在唐家高手的心頭上,難受呼吸視聽,整體沉默下來。
紫堇神殿意味着什麽?紫堇大陸有号稱四百八十寺會,統治權歸南皇朝,實際上,這些寺會可以說是殿會,每一座殿會的實力,都超過了唐門世家。
也就是說,随便一座殿會的實力,都可以滅了唐家這樣的豪門。
就算紫堇大陸的唯一統治者,南皇朝,每次更換統治者,必須經過紫堇神殿的宣讀,才算擁有權力。
羅過卻不理會别人的腸腸肚肚,他的目光一轉,到了氣質清麗難言的唐紫燕身上,眸子一凝,深深注視:“你還沒有回答我,怎樣才能當你的丈夫?”
他持兩戰之威,言語之間,似乎多了一種氣勢。
唐紫燕接觸到對方真誠的目光,心事微微飄忽,似乎到了歸元教中,紫雲之颠,一襲白衫的少年,一劍西來,一下子就刺入了她的心扉。
“做我的丈夫?至少驚才豔豔,一言可爲天下法,一劍可定大乾坤……”
唐紫燕喃喃自語,正想回答,突然,耳朵邊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聲音卻是羅過發出來的,無來由的,唐紫燕的心,猛然一沉。
“哈哈……唐小姐,你知道南皇朝的黃單之劫嗎?”
“這關我什麽事?”唐紫燕一雙星眸,看向大笑的羅過,臉色有一絲忸怩,一絲惱怒。
實際上,黃單之劫對南皇朝來說,是一個天大的的諷刺,自神作書吧自受,放棄了唯一一個可以擺脫紫堇神殿統治的機會。
四大世家歸南皇朝的統治,對羅過此時提出的天地之大?,臉色都是微變。那個轟動天下的曆史,誰人不知?
想當初,紫堇大陸第一高手,黃單,在沒有成名之前,不過是一文人,統管天下奇書,自學成材,寫出九星真經奇書,借百年朝慶,約戰四百八十寺寺住,一日之間,竟然完敗這些星宗師以上的高手,沒有人能在他的手下走過一招。
天下震驚,紫堇震動。一日之間,竟然就有問鼎紫堇第一高手的聲威。
後來,在南朝大殿中,黃單提出秘密建立九星皇殿,對抗紫堇神殿。當時遭到了包括大将軍、左右宰相的怒喝,甚至皇上本人,都搖頭勸止,不可造次,讓黃單持香三天,以洗刷此等念頭。
黃單一怒之下,昂天大笑三聲,逍遙而去,再不回頭,在殿堂中留下了一句話:昂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吃祿人。
最後,黃單憑一人之力,在紫雲之颠建立了九星門,一不朝拜南皇朝,二不昂息紫堇殿,三,隻收讀書人爲徒,入門者先考學問,武力其次。
南皇朝吃了暗虧,流失了人才,不好說話,但紫堇神殿卻是怒了,降下神罰,派出人殿殿主楚神王,在紫雲之颠對戰黃單。
楚神王是紫堇神殿中除了紫堇皇之外的四大高手之一,傳聞在南皇朝中,抽刀一劈,斷開南皇朝川流百年的護城河,從此,南皇朝的護城河的河水就分成了兩段,永不融合,成爲天下奇觀。
黃單,武功修爲,卻是神秘無比,天下人隻知道四百八十寺主,個個都是星宗師以上的修爲,卻沒有一個人能從他的手下走過一招,僅此而已。
這一戰,可謂是大音希聲,傳聞楚神王一刀辟來,紫雲之颠終年缭繞的濃霧一下子就化開,蕩開萬裏,青天烈日射了下來,而黃單的攻擊更加神話化,他在念着一首婦孺皆曉的詩。
“門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怕天上人。”
黃單的攻擊,就是毫不理會臨頸一刀,伸手向天一摘,頓時,星河傾倒,乾坤挪移,閃爍奇光的星辰被摘了下來,足足九顆。
楚神王一刀,隻辟開了一顆星辰,立刻倒射千丈,口噴鮮血,氣機散亂。
“想對抗九星門,讓紫堇皇過來吧,别打發一些小貓小狗過來,幹擾讀書人的靜修。”
紫堇皇最終沒有過來,他似乎接受到了什麽信息,授權南皇朝統治者親自宣讀,劃紫雲之颠爲“讀書人禁地,閑人免進。”
這個閑人,自然包括紫堇神殿,以及南皇朝了。
當時宣讀聖旨的皇上,讀完這兩句話後,回去後就吐血三升,當夜駕崩,新皇太子既位。
…………………………
“羅過少爺,前朝舊事,多有回避,咱們不談。但此時此刻,你總不會以黃單自居吧?你連人家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一名青年才俊見羅過發笑,忍不住目光怒視,少年人多有攀比妒忌心理,他比這羅過的本事都比不上他,卻能打退兩大強敵,心理隐隐不爽快。
羅過并不理會這名青年,依然面對唐紫燕,緩緩地說出了一番話。
“唐小姐,我在笑!我隻不過僅僅在笑,笑我自己,生不蓬時而已,想我羅過生在最繁華的羅家,十六年來,我過的卻是一個最蕭條的生活,我們生活在豪門的夾縫裏徘徊、掙紮、一直躊躇獨行,天上地下人間,更仿得找不到一個立足之地。我今天之所以來到唐家,是因爲我确實對你有好感,想看看在我的生命中,是否有珍惜的人,可惜,這個世界還是真實的,我終于明白爲何當年的黃單,會大笑而去了。“
說到這裏,羅過毫不理會客廳中臉色變得很難看的衆人,語氣越發铿锵:“從今天以後,我絕對不會踏入唐家一步,告辭。”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竟然不再看唐紫燕一眼,舉步踏出客廳,态度之堅決,語氣之絕情,與剛才對唐紫燕的相逼,判若兩人。
“羅……”
唐紫燕櫻唇微動,想叫出他的名字,最終,化神作書吧無聲,她突然明白,這個少年人一開始就對她咄咄逼人,大膽逼問,隻因爲他一直以來,沒有相信任何一個人,像這種性格的人,也許自己點頭,甚至一個輕輕的許諾,都能赢得一份海枯石爛的愛情。
但是,這是自己需要的嗎?
“羅過,如果你有足夠的實力,今天的你,就确實很迷人,但是現在,你身上所謂的秘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麽都不是。”
唐紫燕傲然擡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