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漢(第三更)
香桃氣得小臉鼓鼓的:“一群讨厭鬼,沒點兒禮數,不知道哪來的莽漢。”
愛春說道:“奴婢瞧着他們像是邊軍呢,不知道這去顧家莊做什麽,真是奇了。”
五老頭也吓得很,還好慕容薇這邊也帶着侍衛呢,而且那男子不是纨绔子弟,并未做出什麽色令智昏的事來。
寶柱崇拜地說:“哇,那個人是不是将軍?他們都叫他大人,這人好厲害啊。”
香桃敲了敲他腦門子,翻了個白眼:“你個臭小子,是誰給你錢的,怎麽爲他們說話?”
寶柱揉了揉腦袋,撅着嘴說,“本來人家就很威風嘛。我以後也要當大将軍!”
“好志氣。”慕容薇笑吟吟地拍了拍他的腦袋:“想當大将軍可不容易,你要是像現在這樣玩耍,以後可是沒法子當将軍了。”
五老頭似想起什麽,拍了拍腦門子:“老漢想起來了,聽說顧家莊那也來了個京裏的貴人,在那邊養傷的,這不是去探望的吧?”
慕容薇想想也可能,看此人這個樣子,倒像是個軍中人物,怕也不簡單呢。
她對此人并沒有什麽惡感,隻是難得碰見個冰山酷哥,怎麽不感興趣。
香桃看了看四周,怕待會又碰見那些人,便央求慕容薇先回莊子去。
慕容薇也逛累了,随即乘船到了淺水處,上了岸回莊子去了。
慕容薇想做胭脂,幾個丫鬟采了些花回來給她做實驗,愛春倒是自己動手做過,便教慕容薇怎麽搗碎花瓣,怎麽用紗濾幹淨了,再用特别的法子蒸出來之後便是胭脂了。
慕容薇用的是胭脂花,海棠花,玉蘭花幾種花瓣,蒸出來之後雖然不甚熟練,不是特别好。
隻是慕容薇第一回做這玩意兒,倒是頗爲高興,也不計較這胭脂做得不怎樣了。
晚上周大嫂炒了田螺吃,慕容薇慣是喜歡吃這玩意兒,隻是很久沒得吃了,如今品嘗一番倒也頗爲美味。
綠兒回來說韓問住在沈大夫那,她付了銀子讓沈大夫照顧他。
沈大夫說他隻是皮肉傷,隻需将養幾日便也無礙了。
“那家夥倒是識字的,回去就在那寫着什麽,說很快寫好了就交給您。”
慕容薇沐浴過後拍了拍自制的爽膚水,抹了玉蔻膏做的面霜,等着頭發晾幹。
“嗯,他努力自然是應該的,我的銀子也不是白出的。”慕容薇拿了本雜記看着,“王府沒什麽事吧?”
“沒事,鄭嬷嬷讓人送信來,說今日跟平時沒什麽不同,王妃之前交代過的事兒,管事的都按您吩咐辦了。現在府裏有條不紊的,沖着獎金和賞錢大家也都很有沖勁兒。”
“嗯,很好。之前我說讓人從莊子上挑些丫鬟進來,辦的怎麽樣?”
“周方周管事說他挑了幾個小丫頭,若是您明日得閑便見見,大興的莊子那還遠,說等您回王府了一道送來。”
“行,明日也沒什麽事,讓人挑來我看看。你讓人送信給蘇德,叫他查查這個韓問的來曆,是不是像他說的那樣。”
“奴婢曉得了。”綠兒記下了慕容薇說的事兒,還是忍不住道:“王妃,這人我總覺得他心思不純。”
慕容薇笑了笑,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不管他什麽目的,開始我也不會賦予他什麽權柄。等王爺回來了,王爺想必從江南那更清楚他家的事兒,他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對付我們。”
綠兒看她這般說了,便不好再提。
她沒說出口的是,她總覺得那人看王妃的眼神很奇怪,像是……
不好說,真的不好說。
肖家莊山靈水秀,倒也是個休養的好地方。
慕容薇住了幾日,挑了兩個可心的丫鬟,王府裏的事兒她也不可能不管了,随即打算回京城。
寶柱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夫人,那個怪人來了,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慕容薇拿了過來一瞧,見是韓問寫的胭脂水粉作坊的流程,人員管理,設備采買制作,經營流程,顧客方向,俱都寫得清清楚楚。
慕容薇看得出神,許久才籲了口氣。
這人還真是個人才,不愧是揚州齊家出來的。
這等精密的設計,已經算是這個時代十分精幹的手法了。
“讓他來見我。”
慕容薇到了客廳,不一刻韓問便在兩個小太監的帶領下過來了。
幾日的時間,他的傷勢已好轉很多,走路不再一瘸一拐的,臉上的淤青消去很多,便顯得越發俊美了。
“韓某見過王妃。”
慕容薇擺擺手,“拿去看看,若無異議,就簽下來。一式兩份。”
韓問接了過來,見是個雇傭合同,看了片刻,按下了手印,提筆簽了名字。
“好,你暫時先留在肖家莊,我會派人找你。”
在沒查清楚他的來曆的之前,雖憑他一面之詞,慕容薇也不會随便就用了。
她起身道:“你回去吧,本王妃也要回京城了。”
韓問雖然想去京城,但見她并沒有讓他入王府的意思,便也歇了這份心思。
以後總是能見面的。
綠兒警惕地瞪了他一眼,扶着慕容薇回房,收拾了一下,便坐了馬車離開莊子回京去了。
韓問在村口看着那車駕浩蕩而去,這一次并沒有跟上去,隻是沉默地看着,眼神很是複雜茫然。
“我說你怎麽還在看?”黑胖小子大黑神出鬼沒地鑽出來,見他看了半天都沒挪地方,忍不住問道:“别癡心妄想了,那樣的夫人可不是咱們能攀上的。我要是能娶個這樣的媳婦,那真是美死了。”
大黑出神地幻想着,韓問默默地說:“我以前有過,隻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大黑糊塗地問:“說啥呢,你以前有什麽,漂亮媳婦?”
韓問神色很是感傷,喃喃自語:“我是在追什麽呢,真是荒唐極了。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像的……”
聲音低得聽不清,大黑坐在村口的大磨盤上,身邊一隻土黃色的土狗吐着舌頭轉來轉去。
韓問站在他身邊,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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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薇回了王府,一切如舊。
她從大興的莊子上又挑了幾個小丫鬟,都交給鄭嬷嬷調教去了。
王府裏的人她暫時不能确定她們的忠心,還是從自己莊子上挑出來的好,這些小丫鬟是一張白紙,本來就是她的人,她們進了王府也隻有她這一個主子。
蘇德派人去查消息,等消息查出來,情況跟韓問說的差不多。
他是揚州齊家的四公子齊問,上面有三個哥哥,一個早夭的,老二和老三都是嫡出,他是繼室所生。這一回揚州齊家老太爺猝死引發了内亂,老二老三拿出了證據指責他聯合嶽父家謀害父兄,險被家法處死,其妻當時懷胎七月,因此事早産動了胎氣難産而死,一屍兩命。
齊問重傷了三哥,逃亡離開揚州,至于去了哪兒,到現在揚州齊家的人還在尋找。
他們家的人生意做得大,雖說在北方的勢力不及通州張家,但要找個人也是會讓現在改名的韓問很難躲避。
如今他托庇了她手上,隻是此事到底是人家的家務事兒,而且謀害父兄這罪名可着實不小。
他是不是冤枉的她是不清楚,她又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會弑父的人吧,他想東山再起,報仇雪恨,洗刷冤屈,這事兒還得隐秘的來。
若被人知道了,總是不妙。
慕容薇一想,此人看來還是在幕後操作事情的好,最好不親自出面。
這種大家族内鬥的事兒,内中恩怨,她也沒興趣了解。
蘇德又遞了封信來,“王爺讓人送了信來,現在王爺還在路上呢。”
這走走停停,到了一個地方,地方官府還要迎接,蕭明睿還要考察地方防洪諸事,忙碌的很。
慕容薇拿了信拆開來看,見他果然問了自己叫人查齊家的事做什麽,擡眼看了看恭敬的蘇德,早知道這老家夥會跟蕭明睿說的。
她也沒打算瞞着他。
這事兒原本也是打算叫他知曉的。
蕭明睿提筆寫了封回信,說了說家裏的事兒,叫他安心辦差,又把韓問的事情跟他說了。
蘇德拿了回信走了。
慕容薇無趣地靠在窗前的美人靠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着書,想了想自他走了竟有半個月了。
自己前兩天還辦了個宴會,參加了幾個宴會,認識了些新朋友,結識了些官家夫人,入宮了幾次,陪惠妃說說話。
這樣的日子也真是無趣得緊。
她也是忙碌的,每日裏也很多事情等着她辦呢。
可是晚上到安歇的時候,春閨寂寞,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不由得越發思念蕭明睿。
偏偏那個冤家一去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直讓人爲相思形銷骨瘦。
她越發思念他,思念他的體溫,思念他的笑,思念他的氣息。
相思始覺海非深,本以爲自己足夠獨立,可此刻她才知道自己還是一個女人,一個普普通通的爲情所困的女人。
“綠兒,你讓人去肖家莊傳個話,讓他就地在肖家莊弄個作坊制作胭脂水粉,至于錢物和使用的東西,我會派人送去,讓周方給他幫忙。”
男人不回來,她隻好把心思寄托在事業上了。
除了每日的内務,她也就是花時間在制作護膚品上面了,做做面膜,鍛煉鍛煉身體,小日子過得也有聲有色的。
綠兒應了下來,雖說她實在不怎麽看好那個韓問,但是主子答應了,她還能說什麽。
慕容薇在韓問給她的計劃書基礎上加以改進了一些,讓綠兒親自送去肖家莊。
雖說開始肯定要投入較大,不過她自家有自家的門路可以銷售,倒也不懼。
時間如白駒過隙,如指尖的流水,慕容薇讓人在肖家莊弄了個作坊,随着時間,這作坊也弄起來了。
韓問的确是這方面的行家,在他的指點下,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着,招聘人手和香行師傅的事兒都由他安排了。
慕容薇也就是出個錢和地方,當初給他的合同是給了他一部分的股份,如果真能賺錢的話,韓問自然也能累積不少錢财。
這天慕容家老太爺生辰,慕容薇也回去祝壽了。
慕容府今日中門大開,來來往往的朝廷官員絡繹不絕,老夫人這兒也不時有許多诰命夫人,公卿夫人前來道喜。
大嫂雲霞已經顯懷了,老夫人怕她磕着絆着,讓她在屋裏陪着陪着說說話。
慕容月雖然沒顯懷,也是比以前顯得豐腴了,氣色還算不錯,估計是日子過得太好,她滿臉紅光,見了慕容薇就拉着她的手說個沒完。
“三妹,還是你說的法子管用。”
慕容薇和她到了西側間說話,“二姐那問題解決了?”
慕容月輕咳一聲,臉上泛起一陣甜蜜:“夫君他不知道跟他二哥說了什麽,他二哥是個風流種子,答應了他,沒多久那個丫頭就被他弄上手了。婆婆本來沒明說,這會子生氣也沒用,她隻是氣那丫頭自己不知廉恥勾搭二哥。二哥又不是婆婆親生的,她也不好說什麽。加上夫君和我在她面前演的戲,她還以爲我虧得很呢,對我倒是頗爲照顧,還訓斥夫君讓他不要隻顧着忙朝廷的事,也要多照顧妻子。”
慕容薇好笑道:“我就說嘛,二姐這麽聰明,姐夫也是個聰明人,這事兒還擺不平?現如今建甯伯夫人怕也不好再派丫鬟過去了。”
慕容月點點頭,輕撫着還沒有顯懷的腹部:“這一胎最好是男孩兒,這樣婆婆也就沒話可說了。以後再生個閨女……”
慕容薇暧昧地做了個鬼臉:“二姐生個七八個的,你那婆婆豈不是喜得沒了邊兒,怕是把你當觀音娘娘供起來呢。”
慕容月笑罵道:“我可不是豬,哪能生那麽多?”
慕容月看四周沒人,瞧瞧道:“大姐沒回來,說是病了,隻有大姐夫一個人來了。我家小姑跟風家的女兒關系好,回來跟我說,風郁的侍妾懷了孕,大姐跟風郁大鬧了一場。氣病了,如今卧床不起。”
慕容薇心中一跳,當初她就故意扔了個“容易懷孕”的藥方子給慕容蘭,她果是照做的話,想懷孕可是難了。
她沒有以德報怨的心思,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對付自己,她可沒什麽善良的想法。
她見不管用,大可以不用。
她也沒有逼她。
“大姐夫是否太不注意了些,大姐的身體又沒問題,怎麽先讓侍妾懷了孕?”
慕容月怪異地看着她,輕咳一聲,“是啊,那個侍妾據說生得花容月貌的,大姐夫一直很寵愛她。怕是她也有些心思,居然敢停了藥。大姐是氣壞了,跟大姐夫鬧了一場。我看風家老太太可是沒有不要這孩子的想法。”
“是麽?風郁一貫眼光很高,那侍妾得生得多美才入他眼?”
慕容月古怪地笑了笑,“誰知道呢。”
是花容月貌沒錯……關鍵是長得有些像慕容薇。
這話她哪敢說。
這還是秦瑤偶然遇見那個侍妾才發現的,雖說不是很明顯,可看在認識的人眼裏,仔細就能察覺一些神韻相似。
要是被慕容薇知道了,還不得氣得火冒三丈?
要是洛王知道了,更不知道要怎麽想了!
反正隻是個上不得台面的侍妾,總也不可能出現在他們這些夫人們面前的,也沒資格跟她們交往。
慕容薇不知道她笑什麽,隻道是幸災樂禍,歎了口氣,同情地說;“大姐也是真可憐,怎麽攤上這麽個……成親前看着不是也挺好的,可惜大姐一個如花美人兒。母親不知道多傷心呢。”
----第三更……夠給力吧……兩萬字啊,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