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绾一怔，看着不遠處的宋清靈，她身軀佝偻枯瘦，滿是皺紋的臉上，布滿淚水，淚珠打濕她垂下的白發，看着很是凄楚。

雲绾心下一痛，對宋清靈是既心疼又痛恨！

她一早便察覺宋清靈喜歡端木卓，她曾勸過宋清靈，遠離端木卓。

然而，這丫頭，終究是被端木卓騙了！

宋清靈用盡力氣，撲過來，跪在雲绾面前，不住的磕頭：“绾姐姐……求求你，放過他吧！”

雲绾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北唐奕的身上。

北唐奕低下頭，輕聲說道：“對不起。”

小绾曾經交代過，讓人看着宋清靈，不能讓她逃，不能讓她死。

而他，卻把宋清靈放了出來，還把她帶到端木卓面前！

北唐奕心中萬般不願，但他實在沒辦法。宋清靈像發瘋一般，苦苦哀求他，他不同意，她便以死相逼！

他親眼看過宋清靈的苦難，一直爲沒能救她而自責！

因此，當宋清靈求他時，他根本不忍心去拒絕。

雲绾寒着臉兒，睨了北唐奕半會，終是沒有責備他。

解鈴還需系鈴人，宋清靈來了也好，端木卓是她這輩子永遠的傷，若是不讓她親眼看着端木卓死去。

她的傷口，這輩子，都無法痊愈！

“绾绾？”姬夜闌看着雲绾，眼含詢問。

雖然他恨不得立時宰了端木卓，但宋清靈是绾绾的朋友，他尊重绾绾，必須問過她的意見。

雲绾彎起一抹笑靥，接過姬夜闌手中的萬象玲珑盒，對着宋清靈道：“你執迷不悟的日子夠久了，今晚，我便幫你做個了斷。”

她緩緩說着，手中卻是一抛，把盒内的【鬼源】灑在端木卓的身上！

“啊！啊！”端木卓慘叫着想躲，卻被那些紫黃色的光點侵入體内。

“啊——！”宋清靈見狀，也慘叫一聲，想撲到端木卓身上，卻被雲绾死死拽住！

雲绾道：“他是長在你心上的毒瘤，我殺他，就是爲了治好你！”

“不要！不要！”宋清靈已經瘋了，枯瘦的手，向着端木卓的方向抓去，哭喊着：“他不是，他不是……”

他是她第一個愛上的人啊……

雖然，端木卓禽獸不如，但……卻是第一個走進她心的人。

是端木卓，讓她第一次思念一個男人，第一次爲一個男人亂了心跳。

她還記得，在神女廟的亭子裏，他對她露出淺笑，臨别之時，還和阿爹說起她的婚事。

她還記得，她被神宮護法攔在雲府門前，不得而入時，他的馬車從霧霭中駛來，他挑簾下車，爲她解圍。

她還記得，她去皇宮找他質問，卻在那一夜，被他吻住，奪去身心……

她還記得……

她記得很多很多，有幸福亦有苦楚……

“啊！”端木卓已經開始屍化，身上傳出腐臭，皮肉變色，開始掉落在地。

因爲腐爛，他的一隻眼睛已經掉出眼眶，空洞洞的眼眶盯着宋清靈：“賤……人！”

宋清靈哭聲一噎，端木卓在恨她！

他把自己的死，怪在她的頭上！

宋清靈哀鳴一聲，頹然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看着端木卓。

她其實早就知道，端木卓并不愛她，隻是利用她而已。

但，她是真的愛他，愚蠢的，甚至是犯賤的愛着這個男人。

在鳳澡宮的時候，她天天都在想着，這個男人結局時的慘狀。

如今……這個男人正在經曆自己最後的結局……

她算是如願了嗎？

可爲何，她的心，那麽那麽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