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如何努力,輕颦依舊絲毫記不起過去的事情。她隻覺的眼前的一切都是怪怪的,仿佛自己從未曾在這樣的世界裏生活過一般。可她又記不起自己曾經的生活是怎樣的。
不知不覺間,輕颦已在衛老伯家住了十日。衛老伯見輕颦在此地無依無靠,便隻好認定,她是逃荒至此的難民,收留了她。
衛老伯家的正房隻有一間屋子,老伯又執意讓給了輕颦住,自己則把廂房收拾了出來,搬去廂房住下了。
輕颦在衛老伯家裏雖已住了十日,卻從不曾去過他家的後院。這日,輕颦閑來無事,便閑逛到了老伯家的後院。
在後院裏,輕颦竟看見了一大一小兩個墳冢。輕颦心内疑惑,便走近那兩個墳冢細瞧。
隻見,那個大墳的石碑上,刻着“愛妻雨桐之墓”幾個字。輕颦心下忖度道:“這墳冢裏,葬的應該是衛老伯的妻子。不想她的名字竟是這樣文雅!”
輕颦暗暗出神沉思:“細想來,衛老伯雖窮困些,可他的言談舉止,卻仿佛與一般的鄉野村夫不同。想必,他年輕時,也定是個儒雅之士。”
輕颦一面想,一面又走至小墳跟前。這個小墳冢也收拾得幹幹淨淨的,沒一棵雜草。隻是沒有碑。
輕颦心裏疑惑:“這裏面埋的會是誰呢?”她這樣想着,好奇之心也便油然而生了。
可她一想到自己,身世尚且不清楚,在此地又舉目無親,便又黯然凄怆起來,不再想下去,隻決心回屋歇着。
她隻顧出神思量着自己的過去,不覺間,竟已來至前院。她側過頭,瞥見廂房裏衛老伯仿佛在擺弄着什麽東西,她便轉身朝着廂房走了過去。
輕颦來至廂房,一進門,便看見衛老伯正面朝裏,背對着門,專心的擦拭着一管長笛。輕颦站在門口,輕聲問道:“老伯,您手裏拿的可是笛子?”
衛老伯聞聲回過身子。輕颦看見,老伯那雙昏黃的眼睛裏,似乎閃動着盈盈的淚光。見他如此,輕颦一時間不知所措起來。便隻呆呆的站在門口,讪讪的凝視着他,不敢再作聲。
衛老伯看見輕颦,便趕忙拭幹了眼淚。沉聲慈祥問道:“姑娘有何事?”
輕颦見問,不由忽的想起了後院裏的那兩個墳冢。她盯着老伯,臉上挂着幾分尴尬之色,吞吐着怯怯問道:“衛老伯,我能……問您點兒事嗎?”
衛老伯收起了悲戚的神情,含笑将她請了進來,讓她坐下。輕聲問道:“姑娘想問什麽?”
輕颦坐到榻旁的小木闆凳上,擡起眼,怯怯的看向衛老伯。她遲疑了片刻,終于吞吐着問道:“雨桐……可是您的結發妻子?”
衛老伯聞言,并未答話,目光又暗淡下來。輕颦頓了頓,索性又試探着問道:“後院裏,還有一個沒立碑的小墳,又是誰的?”
衛老伯長歎了一聲,眼裏噙了淚,許久的沉默過後,他向輕颦講述起了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