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并未解氣,又咬牙罵道:“你這個喪門星!是你克死了我的兒子!我定要讓人扒了你的皮,讓你這個喪門星不得善終!”
她哭嚎着,大有欲将輕颦生吞活剝之勢。衆賓客聞言,紛紛議論起來。
輕颦何曾經曆過這樣的事,一個大活人,就這樣在她眼前瞬間命歸黃泉。又見周夫人如此歇斯底裏,輕颦便更加手足無措起來。
她在驚恐之餘,早已把他們先前對自己的恐吓與威脅都抛到了腦後,隻傻呆呆的站着,不敢輕易挪動半步。
就在衆人紛紛揣測輕颦會有何下場時,席間一個人影兒猛的越衆向前,蹿到了大堂中央。
隻見,那人一把撥開了周夫人,抓起輕颦的手腕,提步便走。
“跟我走!”他一面說,一面拉着輕颦朝門外走,一臉肅然。
待輕颦定睛看時才發現,那人身後批了一領鬥篷,雖滿面風塵,可他眉目間的軒昂之氣,亦如初見時一般。他正是中秋之夜,與自己一同放燈之人。
未及輕颦回過神,兩人已被守在大堂門口的仆人們伸手攔下。輕颦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聞周老爺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他厲聲喊道:“燕王殿下!”
輕颦聞聲一驚,暗思道:“燕王?誰是燕王?”她擡眼看着朱棣,暗自驚呼道:“莫非他便是北平城内,燕王府裏的燕王朱棣?!當今聖上的四皇叔!他就是轟動北平城的那個野心勃勃、領兵南下的燕王!”
于輕颦來說,這個消息遠比周少爺暴斃,要震驚得多。她死死的盯着他,茫然、驚慌又無助。
朱棣聞聲停住腳步,卻并未回頭。他隻依舊攥着輕颦的手腕,高昂着頭,直視着門外。
周老爺肅然站着,他擦幹老淚,伸手指向輕颦,向朱棣冷冷道:“老夫不管她往日與燕王殿下有何淵源,今日她既進了我周家的門,便是我周家的人。即使犬子已福薄歸天,她也要在我周家守寡!”
他的話字字铿锵有力,令人聞之生畏。賓客們見狀,無人再敢出聲。
朱棣此次回北平所爲何事,周老爺最清楚不過,江山、美人,孰輕孰重,都在于朱棣一念之間的抉擇。
周老爺與朱棣是舊相識,他是了解朱棣的,他斷定,朱棣斷不會爲一個女人所牽絆。正因爲如此,他才提足了底氣。
可他錯了,他還是不夠了解朱棣。朱棣是誰?朱棣是注定要縱橫四海、一飛沖天的天子。他不爲女人所牽絆不假,可他更不會爲任何人所牽制、所要挾。
他想要的,怎會得不到?一如那把萬人垂涎的龍椅,他的父皇雖未傳位給他,可隻要他想要,亦是勢在必得的。
衆賓客見周老爺言語淩厲,皆怯怯的望着朱棣。隻見朱棣依舊高昂着頭,凝眸望着前方,冷冷道:“令郎暴斃,尚未禮成,她還算不得你周家的人。”
說着,他轉過身,死死盯住周老爺,犀利的目光中隐隐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堅決。
他沉聲道:“今日,本王定要帶她走!”他說的那樣堅決,言語中毫無商量的餘地。
整個大堂鴉雀無聲,朱棣與周老爺,兩人對視着、僵持着……
忽的,朱棣轉過身,揮臂一擊,周家門口的那些仆人們便都稀裏嘩啦的倒了一地。
朱棣就這樣,拉着輕颦揚長而去了。唯剩下周家人在大堂内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