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颦正出神間,忽聞得一陣由遠及近的清香,撲面籠了過來。
輕颦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隻見,迎面又走過來了兩個女子。走在前面的那個,年歲長些。她的衣着雅緻、面容清秀沉靜。走在她身後的那一個,似正值豆蔻年華,裝扮更爲簡素。
輕颦趕忙藏好了那個錦囊,暗道:“這王府裏的女人個個美貌出群,想必都是那個燕王的妻妾。他既已有如此多的嬌妻美妾,又何苦要将我困在這府裏?我在這裏,自然是她們的眼中釘、肉中刺。不知,這兩位妒婦又要如何刁難我。”輕颦這樣想着,不由暗恨自己腿腳太慢,未能及時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不覺間,那兩個女子已走至輕颦跟前。輕颦的目光不由被那一團鮮花吸引住。
隻見,那個走在後的小姑娘,臂彎處挎了一籃子的鮮花。花香四溢,清新提神。
見輕颦看得出神,走在前面的那個年歲稍長的女子,不由含着淡淡的笑意,輕聲問輕颦道:“你便是王爺帶回來的姑娘吧?”
她的聲音那樣柔和,萦繞于輕颦的耳畔,仿佛母親的撫摸一般,讓她感覺溫暖又舒适。
“是。”輕颦垂着眼睑,怯怯答道。
“果然标緻!”那女子微笑着看着輕颦,笑的那樣慈祥。
輕颦怯怯的擡起眼,猶豫着輕聲問道:“您是王妃嗎?”
那女子聞言,不由莞爾一笑。柔聲端莊道:“咱們王府裏,隻有一位王妃。餘下之人,不過都是側妃、侍妾。”
“我們主子是程妃。”挎籃子的小女子含着笑,輕聲答道。
輕颦這才知道,她們是一對主仆。便趕忙恭謹施禮,見過了程妃。程妃又還了禮,問道:“不知姑娘芳名?”
“民女叫衛輕颦。”輕颦低眉答道。
“真是好名字。”程妃含笑看着輕颦,由衷贊道:“雖說世間女子千嬌百媚,可依我看,如何環肥燕瘦、美貌各異,也不過是容貌上略有差别而已。妹妹則不同。”
輕颦不解其意,不由擡起眼,怔怔的看着她。
程妃含笑道:“我看着,妹妹不單貌美,神情氣質亦是與衆不同。當真是自然脫俗。到底是王爺慧眼識珠,對你過目不忘。”
“姐姐謬贊了。”輕颦無端被她這樣誇贊,不由甚感羞愧。臉上遂掠過了一抹绯紅,推辭道:“姐姐素雅娴靜,才當真是清雅脫俗呢。”
程妃含笑看着輕颦,并不言語。旋即,輕颦羞澀的扭過頭,看着程妃身後那侍婢手裏的花籃,問道:“姐姐摘的花好清香,不知是什麽花?”
“是金銀花。”那侍婢伶俐答道。
輕颦走到花籃旁,俯下身子輕輕攏過了一朵,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不由含笑道:“好香啊!”她又扭過臉,對程妃道:“姐姐既摘了這許多,想必,定是極愛此花的。”
程妃淡淡笑道:“此花性甘寒,又芳香透達。若将此花晾幹後泡水飲下,可緩解心煩少寐之症。且再過一段時日,便是盛夏時節了,若用此花制茶,還可清熱解暑。”
她頓了頓,又柔聲自謙道:“妾身的住處略偏遠些,離這園子遠。今日,既過來一趟,便多摘了一些。且今年的金銀花開的略早些,稍不及時,便會錯過花期。若當真錯過了花期,便是再也無處尋它了。到底是可惜了。”
輕颦見她語氣和緩,待人謙和,不由放下戒備,心生親近之意。
二人含笑對視了片刻後,輕颦又問道:“姐姐現下住在哪裏?”
那侍婢插嘴答道:“我們主子喜歡清靜,王爺便将府裏最幽僻的‘清甯苑’,撥給了我們主子住。”
輕颦含笑點頭,又盯着程妃頭上的那枚素色小簪,贊道:“果不出我所料,一眼便知姐姐是個清雅之人。”
程妃微微搖頭,擺手推辭道:“哪裏談得上清雅。‘清甯苑’不過是個無人願意踏足的清冷之地罷了。我不喜歡熱鬧,在那裏住慣了,倒也不覺的無趣了。”
輕颦看着她,笑而不言。隻暗暗欣喜道:“不想在這王府裏,竟也有這般雅緻超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