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爺。”魯泰插嘴道:“我們當日是給足了銀子的。”
“我并非暢春樓的人!”輕颦見他們把自己當作物品一般,來回估價,着實不願再聽下去,隻憤憤分辯。
聽聞輕颦如此說,衆人登時便議論起來,更有人指指點點,口出輕薄之語。
輕颦見衆人如此,便道:“我陰錯陽差誤入青樓,如今已是百口莫辯。我也無心解釋,隻求山爺您能夠高擡貴手,放我離開這裏。待我日後籌齊銀兩,定會來山寨奉還。”
“奉還?誰知道再去哪裏尋你?”魯泰喝道:“咱們隻知道,哥幾個的銀子不能白花!”
“就是。”又一人插嘴笑道:“你們這種女人,隻認銀子不認人。誰知道你是不是跟那老鸨子串通好了,變着法兒的騙我們的銀子?”
魯泰正色道:“一句話,你若想離開,先拿雙倍的銀子來。”
輕颦受此侮辱,不禁急道:“我因落難才流落青樓,如今身上怎會有銀子?我若有銀子,當日也不會誤入青樓,更不會糊裏糊塗的被她賣到你們手裏。”輕颦斜眼看着他們,憤憤分辯着。
“你不過是個風塵女子,人盡可夫的玩藝兒,在這兒裝什麽貞潔烈女!”一個尖銳的聲音從席間傳出,是淩霜。她端坐在席間,乜着眼瞧着輕颦,她不屑道:“說來說去,你無非是想故弄玄虛,讓我爹多看重你幾分而已。在這裏唱什麽大戲!”淩霜言辭犀利,不堪入耳。
輕颦将目光投向她,見她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一臉傲氣。聽她言語犀利刻薄,輕颦雖氣憤,卻也顧不得與她争執,隻靜靜凝視着她。
淩霜看了一眼輕颦,又嗤笑道:“我們的人适才說過了,已給足了你銀子。你既然已經把自己賣了個好價錢,何苦還要在這裏吵嚷着要走呢?”她哼了一聲,道:“‘誤入青樓’?聽起來還真是矯情!殊不知,你越是如此故弄玄虛,越會是欲蓋彌彰、徒留笑柄!”
“霜兒!”山爺望向她,帶着責備之意,低聲警告道:“你是閨閣女兒家,說話要有些分寸,不可口無遮攔。”
“爹!”淩霜争辯道:“我素來如此,可話糙理不糙。不像有的人,口蜜腹劍、虛僞做作!”她說着,便斜眼望向淩雪。
淩雪知道她話中之意,卻不理會,隻從容的揚起頭,若無其事一般。
山爺也知道,她在奚落淩雪。爲避免她們姐妹再起争執,便隻好忙着岔開了話頭。他對輕颦道:“聽聞你染了風寒,想必尚未痊愈。既如此,你便暫且留在後山,等調養好了身子再說。待你身子調養好,是去是留,你自己定奪,不會再有人勉強你。不過……”
他的目光轉向高玉,帶着幾分警告之意道:“沒我的話,休想再有人會放你下山。”
高玉會意,趕忙垂下了頭,不敢再多言其他。
輕颦欲再争辯,卻見山爺手一揮,道:“你先随高玉去吧。”
輕颦聽他言語堅定,并無可以商量的餘地,又深知此時,自己已是身不由己,便欲言又止。凡事,隻好先緩一步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