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狼野帶着野雞、野兔,又抓了兩條魚,與高玉、淩雪一道,去了郝大娘家裏。
淩雪自幼便知道,狼野在這個世上并沒有親人,他一直視郝大娘爲自己的親娘,雖嘴上不喊她“娘”,可凡事,他都對她言聽計從。既如此,淩雪便放下了自己大小姐的身份,時常去郝大娘那裏讨巧賣乖,讓她接受自己。
可多年相處下來,淩雪卻總覺得,她與大娘之間始終沒有多少情分,仿佛彼此之間隔了一層東西,不過是時時處處,相互以禮相待罷了。
郝大娘一早便看出了淩雪對狼野的心意。不知何故,隐約中,大娘總覺的淩雪這個姑娘,完美的有些不真實。可見她時時都是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樣,大娘心中倒也覺欣慰。故而,對淩雪,大娘雖始終談不上喜歡,倒也不覺厭煩。
三人來到郝大娘的住處,遠遠便望見了河岸處的那個茅屋。郝大娘傍河而居,茅屋自然就在小河邊上。茅屋四周并未設籬笆,隻在屋外垛了許多幹樹枝。
三人徑入茅屋,卻不見大娘的身影。狼野又尋遍了茅屋前後,仍是不見。他不由帶着滿心的關切,嗔怪道:“定是又去拾柴了。跟她說過多次,冬日裏風雪大,少出去。她總是不聽。”
狼野不明白,郝大娘爲何總有活幹。春日裏,她采蘑菇;夏日裏,她又開荒種菜;秋日裏,她遍山的找果子;到了冬日,草木枯敗,她又去拾幹柴。總歸來說,一年四季,總有她忙不完的活計。或許,她生來便是個閑不住的人吧。
淩雪見狼野憂心,不由上前勸道:“你無需過多擔心。郝大娘雖有了些年紀,可她身子骨始終康健。想必,再過些時候,她便會回來了。”
“我去迎迎她。”狼野提步便要走。
淩雪趕忙攔住他道:“大可不必!郝大娘不會走遠,眼下已近正午,想必她不久便會回來吃中飯。我們不如留下來,爲她老人家備中飯,待她回來時吃個現成,豈不更好?你若有什麽話,大可等她回來再叮囑也不遲。若你現下便出去尋她,你們兩人走了岔路,豈不更是麻煩。”
淩雪有她自己的算盤,自長大後,狼野便不似年幼時一般,與她随意混玩在一起了。她隻覺的狼野疏遠了她,便有意多尋些機會與狼野相處,以求能夠鞏固、加深二人的感情。狼野卻始終不解風情,自然會時常冷落她。
高玉見淩雪急着留下狼野,心中不禁一陣酸楚,淡淡道:“大小姐說的有道理,你既不知道去何處尋,倒不如在此靜候大娘。眼看便到正午了,大娘想必也快回來了。”
“是啊。”淩雪又道:“你若走了,這雞呀兔啊的,如何收拾?高玉哥哥是斯文人,這種活兒,他是斷斷做不來的。”淩雪一面拿高玉打趣,一面竊竊偷笑。
高玉聞言,不由羞愧的紅着臉,垂下了頭,不再作聲。
狼野思忖片刻,下定決心道:“也好。”說着,他便走了出去,在茅屋前劈起柴來。
正如狼野所料,郝大娘已在山間拾了一堆幹柴。因不能一次背回家,她便隻好先把拾到的幹柴都堆放在山上。來日方長,她日日都背一些。
山上拾柴的人都知道,若看見成堆的幹柴,定是别人拾好了的,誰都不會去動。
郝大娘紮好了一捆幹柴,蹲下身子,預備把柴背回去。可她畢竟年事已高,行動已不那麽靈便了,幾次嘗試都未能站起身。忽的,這一次,她沒費多大勁兒便輕松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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