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生死由天定,富貴不由人。這個在老坑打混了二十年的人,把自己辛苦積攢的石頭一一打開後,便傻眼了。
一塊、兩塊、三塊……等山料開到第十八塊的時候,還是一無所得。這個人抱着切成片狀的石頭,坐在地上放聲大哭。等他發洩完自己的情緒,歎息完自己的命運後,才懷着一線希望,打開了第十九塊山料。
第十九塊山料擦去毛皮後,露出了一點點的綠色。負責切割的師傅和礦石的主人都是心中一喜,小心的繼續開石。石皮被一層層的切去後,仍然是什麽都沒有。這個人經曆了從地獄到天堂,又從天堂到地獄的痛苦之後,再也沒有勇氣打開剩下的最後一塊石頭。
這家玉石加工廠的老闆見他實在是可憐,便免去了他的加工費有,并且在這個人的再三懇求之下,以一個極爲公道的價格,買下了那塊僅剩的原石。
那個人拿着老闆半買半送的一千塊錢,垂頭喪氣的踏上了返回老坑的路。而買下石頭的老闆,也把這塊看起來平平淡淡的石頭仍在一邊。隻是把買石頭花掉的一千塊錢,當作愛心捐助,就此把這件事情忘記。
直到有一天,加工廠的老闆生意慘淡,入不敷出的時候,便遣散工人,收拾鋪蓋準備回家種地。看到角落裏毫不起眼的石頭,才想起這是一年以前,自己花一千塊錢收來的垃圾。不抱任何希望的拿起石頭,毫無章法的打開石頭以後,卻發現裏面有一塊通體碧綠、老水充足的上好翡翠。
這個好心的老闆變賣了這塊翡翠後,得到了千萬财富。後來在老坑打工的礦石原主人,從來往收購山料的人口中得知這個消息後,便一病不起,很快去世。
劉阿姨講完故事以後,才告訴李志,這個故事并沒有什麽特殊意義,隻是賭石行當裏的人口口相傳。之所以說給李志聽,從側面讓他知道這些趨之若鹜的賭石人背後,都有着一個悲歡離合的故事。
“賭石不但能讓人一夜暴富、一夜赤貧,還可能有許多人爲此付出了性命。也正是這些許許多多的離奇意外,才讓這些沒有生命的石頭,有着無窮的魅力。”劉阿姨說完,才看着聽得入迷的李志:“小志,你知道了這個故事以後,有什麽想法嗎?”
劉阿姨的詢問,讓沉浸在故事裏的李志清醒。這個富有傳奇色彩的故事,讓李志沉迷其中。想了想故事的始末,才用從電視上學來的語調說道:“嘿嘿……賭石有風險,投資須謹慎。”
“不過,劉阿姨,你說的這些故事,雖然很有勸人莫入的意思,但是更多的是那種未知的誘惑力。”李志兩手托着下巴,很神往的回憶着那個老坑采礦人的傳奇故事。
“小志,你說的都對。但是阿姨勸你,千萬别學着人家去賭石,别說你沒錢,就是你有錢,也别跟着人家去試手氣。這個行當裏的水太深,不是你能玩的起的。”劉阿姨這番話很有說教的意思,說完了才覺得不合适。“我是站在媽媽的角度上和你說的這些話,你愛聽就聽,不愛聽就當我沒說。”
“嘿嘿……阿姨,我知道你爲我好,我不生氣的。我還想在你家店裏多幹幾年,多向你學習學習哪。”李志說完,眼角的餘光瞟了張叔一眼,算是間接的向張叔表白了自己的意思。
“好呀小志,隻要你有這個想法,讓你阿姨多教你點東西。”張叔聽完李志的說法,很是高興。這孩子老實勤快,是這些年雇傭的夥計中,讓自己最滿意的一個。
“阿姨,你都說不讓我賭石了,怎麽咱家還做賭石的生意?”李志有點轉不過彎來,阿姨口中口口聲聲的說賭石不好,自己家不是照樣做賭石的生意?
阿姨臉上露出泛濫的母愛,胡蘿蔔粗細的手指在李志腦門上一點。“傻孩子,咱們做的是賣石頭的生意,不管裏面有沒有寶石,咱都不管,隻是把它作爲一種商品,提供給消費者。我們做的是銷售,和賭石沒有關系。”
“嗯,也是哈。”李志想想,自己把賭石頭和經銷石頭混爲一談,這兩個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嘿嘿……阿姨,你知道的可真多,你沒事的時候,多教教我呗。”李志很不好意思的轉移話題,拍着劉阿姨的馬屁,求知若渴的讓劉阿姨多教教自己。
“嗯,你要是能拜我爲師,我就把我會的東西都教給你。”劉阿姨心情極好,一副逗孩子玩的神氣,開李志的玩笑。
通過幾個月的接觸,李志對這個行業産生了濃厚的興趣。平時有許多自己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的問題,自己都不好意思老是去詢問阿姨。這時聽阿姨拿這個開自己的玩笑,早就有心思拉關系的李志,立即假戲真做,滿口答應。
“好,劉阿姨,從現在開始,您就是我師父。今天下午我請阿姨和張叔……不,師傅和張叔出去吃飯,算是我的拜師禮。”李志知道劉阿姨拿自己開心,卻裝着并沒有看出别的意思,一本正經的答應下來,借着阿姨的話題,把這件玩笑事結結實實的說死。
“小志,你真的要拜我爲師?”劉阿姨一臉的驚異,本來是開玩笑的一句話,這孩子當了真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到是讓劉阿姨頗爲爲難。
自己家是真的有祖輩積攢下來的經驗知識,可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非劉氏嫡親不傳。再轉念一想,自己家就一個姑娘,那丫頭和她爹一樣,根本對自己家傳的玩意不感興趣。
眼看着自己也是年過半百的人了,也應該收個徒弟,把老劉家的東西傳承下去。再說這都二十一世紀了,也不用在講究那些老規矩。要是真的有哪些講究,自己連收個徒弟的資格都沒有。
老輩的說法,師娘教的東西,都是些二胡眼的玩意。既然這個孩子有心,自己又挺喜歡他,随着自己心願,破破老輩規矩,收了也就收了。最起碼自己憋在肚子裏這些快要長毛的東西,也能拿出來見見陽光。
“行!那阿姨就破了祖上的規矩,收你爲徒弟。雖然阿姨知道的不算太多,也夠你學幾年的。但是不能就請我吃一頓飯就完了,你還要正兒八經的給我行拜師禮。”劉阿姨掂量半天,終于答應李志,并順帶提出拜師的禮儀。
張叔一張嘴巴,驚得差點掉在地上。瞪着兩隻不大的小眼,看着和自己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婆,好半天才想起擦掉嘴裏溜出的東西。
李志毫不猶豫的學着電視裏的樣子,趴到地上就給劉阿姨磕頭。這玩意過年過節的,李志在家裏可沒少磕,叔叔大爺爺爺奶奶的一圈下來,最起碼也頭暈半天。
張叔更加吃驚,看着李志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後,才一把拉起李志。“你們倆都瘋了?這都什麽社會了,還在這裏整這些沒用的?”
“滾一邊去,你自己不學無術,還在這裏礙手礙腳的讓人煩惡。”劉阿姨狠狠的瞪了張叔一眼,從他手中搶回一言不發的李志。笑眯眯的從自己脖子上摘下戴了多年的玉佩,挂在李志的脖子上。“徒弟,這個算是師傅給你的拜師禮,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劉璞玉的徒弟。”
張叔一臉不可思議的盯着自己的老婆,指着李志脖子上剛挂上去的玉墜:“你這個敗家娘們,五萬多的東西,就這麽白給了别人?”
“張有财,你再敢多說一句,信不信我連你也送出去?這是我劉璞玉的徒弟,是我的半個兒子,什麽叫白給了别人?我跟着你累死累活的這麽多年,伺候你吃伺候你喝,還爲你張有财生下個漂亮的大閨女,我送給徒弟點東西,你至于肝疼心疼的不?”
劉阿姨不大的眼睛一瞪,居然也有那麽個大小,把張叔從頭到腳的一頓猛撸,差點翻出張家祖宗十八代來。吓得張叔連連擺手,一張老臉頓時通紅。
“我不就是說說麽,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就是嘴臭。其實我沒有别的意思,替你高興不是。”張叔立即高舉白旗,腆着老臉湊到老婆跟前,捶肩敲背的一頓免費服務。
張叔看着在一邊偷笑的李志,一臉尴尬的說道:“臭小子,我是你師父的丈夫,就是你真真的師爺……不對,這該叫什麽來着?”自己歪着頭想了半天,也沒能整明白,自言自語的說道:“這輩還真不好排,我自己都覺着有點亂。”
不過張叔很快便不再糾結這個輩份,對着李志說道:“小子,你得了我老婆的便宜……我呸。你得了我老婆的東西……呸。”張叔連換了幾種說法,都感覺自己吃虧。便換個大衆點的說詞:“你拜我老婆當師傅,還收了大禮,今晚一定要請我吃點好的,不然,今晚我肯定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