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怪和費老闆彼此對望一眼,沒人發表自己的意見。m邱老闆神色間略顯尴尬,隻不過這種表情一閃而逝。榮辱不驚的商人本色在邱老闆身上充分體現。
見場面有點冷,胡老怪打個哈哈說道:“邱老弟,賭石賭命賭富貴,不怨天來不怨人。這是老規矩,你這做法……”
“賭石賭眼,窮富由命。我看這石頭不錯,就駁一回邱老弟的面子,三千五我要了。”費老闆也是靠着做買賣起家的,這種既圓滑又給人面子的話自然是張口便來。話中的意思很明顯,石頭,我也想要。你要是想獨吞,那就比比誰的腰粗。
“哈哈哈……費老哥家财萬貫,自然不在話這麽幾個小錢。不過這塊石頭實在不錯,三千八不知道邱老闆能不能讓給老弟。”邱老闆張口隻是加了三百萬的價格,這讓胡老怪有點奇怪。腦中連轉了幾個念頭,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邱老闆雖然也是識貨的行家,但是他對翡翠實在沒有什麽透徹的研究。常言道能斷十兩金,不斷一寸玉。翡翠寶石裏面的學問實在太高深,要是不把全部精力沉浸在這個行當裏幾十年,便想靠着自己的眼裏斷定一塊翡翠的糙好,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正因爲這樣,邱老闆才拿不準這塊小小的翡翠神奇之處在哪裏。雖然能看見翡翠内模模糊糊的沁,但是自己真沒分辨出沁的形狀。何況,上好的玻璃種内有塊無色透明的沁,看上去似乎也沒有多大價值。要賭的隻是這塊石頭本身,至于裏面的無色沁,邱老闆實在不看好。
胡老怪也不點破,這種曠世難求的東西能少一個競争對手最好,說不定這東西就會被自己拿回家。胡老怪還沒有傻到指點别人和自己作對的地步,要是老邱就此退出,也是一件好事。
“四千,我出四千吧。你們都知道老哥哥我窮,這是我能出得起的價格。”胡老怪耷拉着眼皮,面無表情的加了二百。心内雖然翻江倒海的激動,臉上卻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指。
李志暗中贊歎胡老怪高明,面對着志在必得的東西和兩個财力不弱于自己的對手,居然能在兩個老狐狸面前擺起了八卦陣。這裏要說對寶石精通的也就是胡老三,就連天天擺弄石頭的費老闆也不敢在他面前說自己懂石頭。
胡老三突然判若兩人的表現,讓費老闆摸不着頭腦。剛才還興緻勃勃的對石頭表現出極大的興趣,怎麽轉眼間就變成可有可無的态度了?不過根據胡來怪出的價格來看,這塊石頭應該還有一定的收藏價值。
胡老怪在騰沖珠寶行當可謂是首屈一指的人物,隻要是他感興趣的東西,肯定都是寶石中的極品。老費雖然想不明白胡老怪爲什麽突然對石頭失去興趣,但是根據對胡老三的了解,他報的價格上再加個千頭八百的應該不會賠錢。
邱老闆也在遲疑,就自己對石頭的了解和經驗,在這兩人面前簡直不值一提。邱老闆一見天天擺弄石頭的費老闆也在遲疑,便咬了咬牙再次賭了一把。不過這一把純粹是賭,賭的是胡老怪一輩子的信譽和眼裏,最後努力一把,成不成就看天意了。“四千二百。不成我退出。”
一時間三人誰都沒有再說話,胡老怪默默的繼續看着自己的手指,費老闆的目光則在胡老怪和石頭之間來回轉動。隻有風扯下一片枯黃的樹葉,在幾人面前抛上抛下的戲弄,玩膩了的風才把樹葉偷偷的塞進石頭間的縫隙,悄悄溜走。
邱老闆搓着兩隻胖乎乎的大手,神色倨傲的走進桌子,遲疑着把手伸向桌子上的石頭。四千二百能拿下來,這個價格雖然有點貴,但是也不見的就是吃虧。他有點不相信,四千二百便能輕易的打倒對手。
這種情況下隻有兩種可能,第一種便是自己買貴了,第二種就是自己被兩個老東西當傻瓜賣了。因此,他伸向是石頭的手才有點遲疑,因爲兩人遲疑不決的态度,他現在對這塊石頭是不是真的有收藏價值,有點懷疑。心中有了這個想法,才暗中打定主意,隻要兩個老東西在出價,自己邊第一時間放棄。
邱老闆忐忑不安的一點點把手伸向石頭,心也一點點的向下沉去。就像陷進沼澤的動物,隻要輕輕一動,便會向下陷落一點。四千二百雖然不是太多,但是賣塊垃圾回去也實在是太貴。
“慢着……”正當邱老闆失望的時候,費老闆的粗重的嗓音突兀響起。雖然隻是兩個字,但是聽在邱老闆耳中不亞于天籁之音。兩個字便爲邱老闆剩下了四千二百萬的真金白銀。讓邱老闆如釋重負。
“我出四千五,如果你們沒有意見,這塊石頭就是我的啦。”費老闆咬着後槽牙報出這個數字,身上的力氣好像突然被抽光一樣,搖搖欲墜的扶着桌子,才勉強站住身子。媽的這叫神馬事呀,兩萬賣出去的東西,再花四千五買回來,這也算是天下奇談,傳奇故事了。
費老闆此言一出,胡老怪便拍着屁股站起身來向外走去。費老闆心中一涼,頓時出了一身冷汗。胡來怪的這一拍屁股,也許自己一生的心血便化爲胡老怪屁股上的灰塵,變成往日雲煙。
想想剛才胡老怪和那個石頭的主人親熱的樣子,費老闆懷疑這是不是胡老怪和那個小夥子做下的圈套,在胡老怪的擺不下讓自己跳進陷阱。
胡老怪腳步每移動一下,費老闆的心便是一陣巨疼。老怪的腳步身好像變成了刀子,一下一下緩慢的割着老費的心髒。胡老怪隻要走出這個門口,也許明天自己就要卷鋪蓋卷去大街上流浪。眼看着自己一生的心血化爲泡影,費老闆死的心都有。
費老闆掄起粗糙的長滿老繭的大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嘴巴,一個烏黑腫脹的手印瞬間在臉上腫起。
邱老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同情的看着臉色蒼白冷汗直冒的費老闆。心中卻不屑的想到:“尼瑪的裝什麽大個,老子幾個億的家産都不敢再賭,你一個賣石頭的卻想一夜暴富。活該!”
胡老怪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這讓緊盯着老胡的費老闆心中多少有了一點希望。隻要這老小子在多加一毛錢,老子便把這塊燙手的山芋塞到你手裏。尼瑪這從生到死的走了一遭,隻要能抓住一條救命的稻草葉,老子也要想辦法逃掉。
邱老闆和費老闆各懷心思的盯着門口的胡老三,偶爾心有餘悸的瞥一眼桌子上晶瑩剔透散發着迷人光彩的石頭。一個人的生死榮辱這時候都挂在胡老三緊閉的嘴上,是死是活隻在一瞬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