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李志那種眼神,東方婉兒已經很習慣了。從她上初三開始,周圍同學看來的目光,基本上都是這樣。有時候,異性教師的偷偷看來的,目光中也帶着這樣的癡迷。
在東方婉兒的感受中,李志目光中多了三分欣賞,兩分愛惜,其他的五分,完全是赤果果的**!那種想占爲己有,珍藏霸占,完全不願意讓他人看一眼的那種瘋狂。
不過,東方婉兒每次看到這種複雜的眼神,都有種既享受又抓狂的矛盾感覺,享受的是,李志眼中那近似崇拜的欣賞和愛惜,抓狂的是他眼中那五分毫不掩飾的侵占欲。
飛給李志一個大大的白眼,好看的瑤鼻微微皺起,輕輕的發出一聲隻有李志才明白的哼聲。然後便不再搭理五迷三道的李志,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司元春手中的翡翠上。
作爲一門傳承千年的玉文化,在那塊神奇的小小石頭上,承載了很多東方文化的傳承。玉——不但從古代就進入帝王将相的生活,被譽爲謙謙君子,更是很早便被人們看作是終生不渝的象征。
從彰顯地位,到喻示人品,大到國家小到黎民生活,無處不存在玉的身影。能見證一塊堪稱傳世精品的美玉誕生,讓東方婉兒感到很幸運。甚至——甚至她還偷偷的想過,要是那個猥亵的家夥把這塊玉送給自己的話,也許,自己會改變對他的看法,試着接受這個人品低劣的市井小人。
“司老頭,你這個死老頭!你到底有完沒完?你再這樣撩撥我的耐性,别說我和你斷絕關系。别說這一輩子,就算下一輩子,我和你也是仇人!”畢财被司元春的抽抽弄得心癢難耐,不顧身份的出言恐吓。
兩人身份基本相同,在騰沖這地方,司元春和畢财的雕刻技術,根本不分上下。何況兩人都酷愛雕刻藝術,遇到一塊可遇而不可求的上好璞玉,兩人甚至都可以不眠不休的盯着璞玉研究幾天。如卧針氈的畢财終于受不了那麽煎熬,惡狠狠的盯着多年的老友,出言警告。
司元春一驚,才把沉浸在石頭中的思緒收回。要想看透石頭内的紋路瑕疵,沒有幾天十幾天的時間是不可能的。既然被畢财打擾,退出了那種物我兩忘的境界,司元春也隻好戀戀不舍的把石頭遞給一臉焦急的畢财。
“嘿嘿……老怪,這塊石頭你是得好好看看,這可是差點讓你名聲掃地,跪地拜師的神物。”司元春一邊調侃畢财,一邊沒口子的贊歎:“造物神奇,這塊璞玉看似簡單,内在卻十分繁複。石頭雖小,内涵大千世界呀。”
畢财沒有反駁司元春的調侃,小小的燈光一打,立即迷失在那個光怪淋漓的世界裏。不過出人意料的是,畢财很快變從那個紛亂的世界内退出,搖頭歎息道:
“畢财自認功力不夠,不敢在石頭内沉迷。這塊石頭雖小,但是要想讓它充分彰顯内涵,必須要焚香獨處,參悟紋理瑕疵。在這塊石頭上,即使是瑕疵也不能稱之爲瑕疵,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天地都不完美。應該說這塊小小的石頭,内涵天地之道才是。”
“畢老頭,你今天是不是受的刺激太重,腦筋不太清醒?一塊石頭而已,有你說的那麽玄乎嗎?你看沒看見石頭裏有天三十三重?地獄有二九之數?上有仙女散花,下有百鬼夜行?”胡老怪莞爾,自顧自的喝了一杯美酒。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你讓司老怪說說,這塊石頭到底怎麽樣?”畢财不理會胡老頭的說教,冷哼一聲,把這個佐證的大權踢給司元春。
“我勒個去,照你們這麽說,這塊石頭豈不是變成了國寶?那個畢大師,你不愛看科幻片吧?”剛剛被噴了一臉的吳鑫耐不住寂寞,有點鄙視的調侃畢财。
“什麽科幻片?我老頭不看那個。石頭很罕見,是不是國寶,要等吃透石頭的紋理,雕刻出來才知道。這都是文化,和你這種俗人說不通。”畢财微微一愣,不經意間再次讓吳鑫變成包公。
李志眼疾手快,胳膊繞過身邊的東方婉兒,一把拉住即将暴走的吳鑫。在東方婉兒和吳鑫驚訝的目光中,李志對吳鑫微微搖頭,讓氣沖牛鬥的吳鑫冷靜下來。
李志此時的樣子,大有占東方婉兒便宜的嫌疑。也正是因爲如此,才沒引起三個老怪物的注意。現在這社會,年輕人當衆打情罵俏實屬正常,見多不怪的三個老怪,也沒在意。
司元春接下來的話,卻讓吳鑫大大的受用了一番,剛剛受的一肚子惡氣瞬間消失。“其實,畢老怪的話有點言過其實。還是吳鑫小兄弟說的對,要想說明這塊石頭的價值,必須用貨币衡量。我這麽說吧,石頭非常不錯,要是給我半年左右的時間把玩琢磨,我想會雕琢出非常不錯的作品。如果李兄弟願意出手的話,我出1個億的資本。”
“司老頭,你有點欺負人了,這種僅次于玻璃種的金絲翡翠,種老水足,入手滑潤的上等冰種,你隻給這麽點?你以爲這是動過手腳的c貨嗎?真要是做成成品,三倍你的價格都不止。”畢财雖然沒有直接開價和司元春哄搶,但是立即指着司老頭不厚道。
“嘿嘿……我隻是打個比喻。再一說,這個數也是我勉強能拿出來的。雖然說還有點小錢,但是都壓在石頭上了,我就是想要也拿不出來。”司元春嘿嘿一笑,被人當衆戳穿,有點不好意思。
“哈哈……謝謝各位大師的擡愛,這塊石頭我還沒打算出手。要是有可能的話,我想留下來送給未來的老婆,像這種天上有地上無的東西,應該讓老婆戴上,才是它最後的歸宿。”李志一邊說一邊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東方婉兒白皙的脖子,好像這塊石頭,應該放在那裏,才最應該。
三個老怪物心有靈犀的随着李志的目光看向東方婉兒,讓她恨不得找個老鼠洞鑽進去。其實,婉兒很想向大家解釋:“你們不要誤會,我隻是個打醬油的!”但是看着大家心領神會的神情,東方婉兒隻能把到嘴邊的話狠狠地吞進肚裏。
被張冠李戴的婉兒,雖然很想反抗,但是心中卻沒來由的感到一股無法言喻的幸福。那個猥亵的家夥看來不隻是垂涎自己的美色,居然敢把那麽貴重的東西想讓自己戴上。在這個一切向錢看的社會裏,這可不是一般人才能拿出的勇氣。
無奈的東方婉兒隻好哀怨的看了李志一眼,複雜的心情像一片風中的落葉,瞬間淩亂……
不過,李志接下來的話讓婉兒更加震撼。這個無恥的家夥居然從身上拿出一塊黑乎乎的石頭,遞給三位争論不休的老怪。
“三位大師,你們是寶石行中的權威人士,我這裏有塊石頭,想讓三位大師看看,能不能有勞大師,爲我做個什麽首飾?在我的心目中,這塊寶石的價值要大過你們手中的翡翠,這是我過世的父母送給未來媳婦的見面禮。”李志不想說出石頭的出處,但是那種嚴肅認真的語氣,讓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他心中的那份肅穆。
畢财有心爲李志做點什麽,以報答他今天的恩情。順手接過李志手中的石頭說道:“這件事就由老朽代勞,像這種質地優良的紅寶石,最适合的就是做界面和吊墜。這樣吧,到時候看看石頭的大小,在決定做什麽首飾。”
紅寶石雖然珍貴,但是在這幾個老怪物的眼裏,卻沒有什麽神奇之處。在顔色變化上沒有翡翠的内涵,在把玩觀賞的内涵上,沒有翡翠的複雜多變。相對的,也就失去了其應有的觀賞性,讓幾個老怪興趣索然。
三個老怪在座,李志索性把自己的心事一股腦的倒了出來。“三位大師,你們在賭石行當中都是權威人物。我索性也不隐瞞大師,我這次來騰沖,隻是想在棄石中碰碰運氣。”
“有耳聞,聽胡老怪說,你上次就買走了一車棄石。我們隻是不知道,你買那麽多廢石回去,到底有什麽用處?說實話,運氣這種事不是每天都有的,你這樣大張旗鼓的買回去,不怕整車都是廢石?”司元春很奇怪,既然李志要說,自然先滿足自己的好奇。
李志歎氣,指着吳鑫和東方婉兒說道:“我的家鄉很窮,窮到女人都會因爲營養不良導緻孩子流産。他們兩位到過我的家鄉,這些他們都知道。我買這些石頭回去,隻是想找個适當的機會,幫幫家鄉的父老鄉親,讓他們也能過上好點的日子。”
“至于石頭具體做什麽,這個算是商業秘密。我暫時不能告訴各位。我隻能告訴大家,我這麽做,全是爲了我那些可憐的父老鄉親而已。所以,我想請大家爲我指點一下,哪裏有這種大家不要的石頭,讓我花點小錢購買回去,爲鄉親們做一點事情。”李志很傷心,想想那些天天啃窩窩頭的叔叔大爺,心中很不是滋味。
李志說完,房間内鴉雀無聲。在這個人人爲自己忙碌奔波的社會裏,一個剛剛踏入社會的毛頭小子,居然有這樣宏大願望,真需要有點菩薩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