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市的市裏醫院裏,受傷的管帥躺在病床上不斷地呻吟。要不是被他那個老爸三令五申的警告過多次,管帥都有馬上安排人把東方婉兒抓來陪他養病的沖動。
不管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也好,還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也罷,反正管帥是打定了主意,絕對不能善罷甘休。既然在維市老爸的眼皮子底下自己不敢動手,那就想辦法把東方婉兒弄到别的地方,讓老爸鞭長莫及。
在管帥被流氓襲擊受傷之後,勇鬥歹徒的東方婉兒不但沒有受到學校的嘉獎,反而受到極不公平的待遇。學校迫于方方面面的壓力,不得不解除雇傭合同,把東方婉兒趕出了校門。
一輩子隻知道教書育人的東方雲龍夫妻,在得知女兒被解雇之後,也曾義憤填膺的找到體校,在校領導熱情接待之後,也弄明白了女兒被解雇的原因。體校的領導委婉的表示,對東方婉兒的遭遇十分同情,但是校領導更加明确的表示,婉兒的解雇原因,是某位領導親自做的批示。
通過和體校領導的接觸,東方雲龍夫婦也弄清了事情的真像,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一向眼高于頂的婉兒,居然在日常生活中遭受了嚴重的騷擾。
隻知道做學問的東方夫婦,深谙民不與官鬥的道理。無奈之下,隻好讓備受委屈的女兒遠離維市,通過一個遠房親戚的關系,把女兒安排到四九城的一家泰拳學校上班。
雖然東方婉兒不願意向惡勢力低頭,但是在父母的勸說下,再三囑咐爸媽替她看好李志的房子後,也隻好含恨遠走他鄉。
按常理說,事情到了這個份上,管帥也應該放手此事。畢竟這件事完全是他一手導緻的,錯并不在别人。但是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管大少爺,卻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在東方婉兒遠走他鄉的第二天,便利用老爸的關系,查出了東方婉兒的去向。
找到東方婉兒去向的管大少爺差點咬掉了滿嘴的牙齒,歇斯底裏的在醫院大鬧一番之後,才咬牙切齒的發誓:“臭娘們,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把你挖出來。不讓你在胯下稱臣,本少爺改姓東方。”
話說管少爺這次吃的虧真不小,被自己花錢雇傭的兇手海扁一頓,剛剛見好的傷口被他這麽亡命般的一番折騰,又爆裂開來。更倒黴的是,第二天傷口便紅腫漲疼,高燒不退,出現了感染症狀,偉大的管大少爺差點就此一命嗚呼。
李志一邊走一邊不住的嘔吐,讓滿臉橫肉從不會笑的鄧龍第一次露出了笑臉。李志的樣子讓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殺人後的感受,當時自己的表現,還不如眼前的這個小子。
當時,剛剛二十歲的鄧龍參加了有名的自衛反擊戰,當他親眼看到敵人倒在他的槍口下時,他當時便傻了。要不是老連長及時把他按倒,恐怕在那時候他就倒在異鄉的土地上。
自從殺人之後,鄧龍連續兩天都沒吃下半塊壓縮餅幹,别說吃飯,就連喝水都會讓他吐得小臉發黃滿頭虛汗。虛脫昏迷後被送進後方醫院,在一位經驗豐富的軍醫開導暗示下,才從那種負罪感中解脫出來。
由于自己有過親身經曆,所以鄧龍并沒有指責036号學員的無能表現。從和平社會中走出來的年輕人誰經曆過這種陣仗?要是殺人後還能表現的若無其事,鄧龍可能會立即結束訓練,把學員送回基地調查驗證。
兩人走走停停,鄧龍破天荒的沒有催促學員。30裏的山路足足走了近四個小時,直到中午時分,才接近鄧龍口中的山寨。
遠遠的看了一眼,鄧龍滿臉橫肉便不住的抽搐。狠狠地扔掉手中的竹杖罵道:“這些畜生,果然是從這裏路過的。”
吐得兩眼直冒星星的李志,拄着手中的竹杖不解的問道:“教官,他們從那裏走的和山寨有什麽關系嗎?”在李志的眼中,這個坐落在山坡上的山寨毫無異常,吊腳樓上挂着金燦燦的玉米、紅豔豔的辣椒,還不時的傳來一兩聲雞鳴犬吠,安甯祥和,毫無異狀。
“卧槽尼瑪的,你眼是不是瞎的?難道你就不會好好看看,這都中午了寨子裏既沒炊煙也沒人走動,你覺得這些正常?我不知道王東天瞎了那個眼睛,才把你這種笨蛋弄進了協會。”橫肉抽搐的鄧龍破口大罵,差點就把手中的匕首****李志的胸膛。
兩眼金星虛弱至極的李志很想和鄧龍拼命,但是一路上吐得手足綿軟虛汗淋漓,實在沒有和鄧龍拼命地資本。心中那把無名火雖然熊熊燃燒,但是李志還是勉強咽下這口怒氣,默默的低下腦袋。暗中感歎技不如人,處處受制。
鄧龍的臉色十分難看,用出人意料的速度迅速接近寨子,被遠遠扔在身後的李志發現,兇神惡煞般的鄧龍隻是往寨子裏看了一眼,便沮喪的雙手抱着腦袋蹲在地上。等虛弱的李志趕到鄧龍跟前,隻是往寨子裏看了一眼,便用無比迅捷的速度轉身,一頭栽倒地上瘋狂嘔吐。
山寨并不大,滿打滿算也就十幾戶人家。滿滿當當的擠在山坡唯一的平地上,傳統的吊腳樓建的十分密集。寨子内唯一的一條土路上,橫七豎八的躺着許多屍體,李志隻是看了一眼,便覺得墜入了修羅地獄。
李志本來就以目力見長,這一眼看去,土路上躺着的二十多人中,上至耄耋老翁,下至襁褓小兒,無一不是身中數槍,命喪當場。
差點連腸子都吐出來的李志,虛弱的詢問身邊的鄧龍:“教官,我們報警吧?這二十多人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這可不是小事。”
“報警?報給誰?老撾?緬甸?還是國内的警察?這地方在三國交界處,又在荒山老林中,本來就是三不管的地方,你給我出個章程,報給誰合适?”鄧龍氣惱的從地上站起身來,扔掉身後的背包便摸出工兵鏟。
“别裝死了,跟我進來,看看還有活的沒有。這些該死的毒販子,如果再被我遇到,我要把他們大卸八塊。”扔下兩句餓狼般的咆哮,匆匆的走進寨子仔細檢查屍體。
李志隻好扔掉背包,一邊吐着膽汁,一邊向寨子裏走去。不過,他的雙眼始終沒敢在這些屍體上停留,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路邊的吊腳樓上,希望能發現僥幸逃脫的幸存者。
“036号,過來幫幫我,這裏有個活的。”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竹樓上的李志,突然聽到鄧龍有點驚訝的聲音。“快點,背包裏有急救包,趕緊給我拿來。”
等李志飛速從登山包裏拿來急救包的時候,鄧龍卻沮喪的搖了搖頭。對抱在懷裏的中年男子叽裏呱啦的說着什麽,焦急的等待懷中男子的回答。
臉色蠟白的男子虛弱的說了幾句,頭一歪死在鄧龍懷中。鄧龍滿是橫肉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神情,瞪着通紅的雙眼咒罵:“卧槽他奶奶的,果然是那些毒販幹的。”
飛快的檢查完山寨中的死者,22人無一幸免。鄧龍默默的抓起工兵鏟在寨子裏開始挖坑,李志也手拿工兵鏟,默默的幫鄧龍挖了起來。
在李志的幫助下,兩人把屍體埋好。鄧龍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寨子,割斷綁在豬身上的繩索,打開圈養雞鴨的籠門,一聲不響的背起登山包便走。
虛弱到極緻的李志,迷迷糊糊的背起登山包跟上,隻是沒走出幾步,便在巨大的心理壓力和體力透支的折磨下暈倒。
當李志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好端端的躺在簡易帳篷裏。剛剛艱難的動了下幾乎失去知覺的四肢,帳篷門便随即打開。
鄧龍的醜臉居然帶着一絲很溫柔的笑容伸進帳篷,把習慣了橫肉抽搐的李志吓得趕緊閉上眼睛。奶奶的都這哥們長的太奇葩,笑的時候居然如此恐怖。
“小子,你終于醒了?算你小子命大,終于挺過了。我炖了一鍋野雞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點?”鄧龍根本不介意李志是什麽态度,自顧自的說完便退出了帳篷。
鄧龍不說還好,一說炖了一鍋野雞湯,李志的肚子便雷鳴般的一陣巨響。昏迷前李志就兩頓沒吃,鄧龍一提吃的,李志登時兩眼放光。在進食的本能促使下,手腳并用像狗一樣爬出帳篷,奔着野雞湯便猛撲過去。
李志也不跟鄧龍客氣,端起小型野戰鍋便猛喝起來。直到鋼盔般大小的一鍋湯白汁香的雞湯灌進肚子,才想起這特麽真是雞湯,連一絲肉皮都沒看見什麽樣。
“瞪什麽瞪?老子還不是爲了你好?四天都沒吃東西了,我怕你吃了雞肉直接撐死。”鄧龍撇了撇嘴,手中拿着半隻雞吃的那叫一個香。
本來像餓狼一樣盯着半隻雞的李志被鄧龍這麽一說,頓時打消了撲上去咬一口的**,沮喪的吞了兩口唾沫,垂頭喪氣的坐在地上。
鄧龍口中咬着一塊香氣四溢的雞肉,含糊不清的對李志說道:“你要是不想死的話趕緊回去躺着,好不容易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小命,再被山風吹病了,老子把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