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奴婢馬上退下。”畫音趕忙領命，連擡頭再看冷彌淺的勇氣也沒有，低着頭便小跑出了内殿。
看着畫音消失在殿内，玄澈轉頭看向軟榻上的冷彌淺，心情倏變的極好，瞳間全是明媚流光，“....小月兒是在擔心本尊的秘密會被别人知道？”
否則也不會特地讓一個女婢退下，反正聽後知曉了他的秘密，他再命人殺掉便是，無傷大雅，不過一個奴婢而已。
“難不成你想讓别人知道？”冷彌淺忍不住白了眼前人一眼。
這人腦子是有毛病嗎？
他們現在談論的可是匪夷所思的怪事，能是讓别人聽的嗎？
若她現在不将畫音屏退，恐怕不到明天，畫音便會變成一具屍體吧！
再說了，眼前人不怕被人知曉秘密，她可是才吃了天陰的大虧，現在怎麽可能又再犯？！
玄澈不答反問，隻是眉眼處的喜悅又增了幾分，“....一切聽小月兒的。”
冷彌淺：“......”
頓了頓，冷彌淺不自然的躲開玄澈熱切的目光，清咳了咳，“....天陰寶貝我，自然是因爲我身上的陰靈體，你當初不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才沒殺我的嗎？”
她與鬼煞初次相見是在大周行宮裏，若不是她身上有陰靈的存在讓鬼煞有了興趣，恐怕在那天夜裏她便死在鬼煞手裏了。
玄澈挑挑眉，“那你可知道陰靈體爲何對我有用？”
冷彌淺不由得一愣，回想着天陰曾說過的話，理了理頭緒，“....你是因煞氣而生，但煞氣太過剛烈，雖然會給你無窮力量，但也同時讓你變的更加虛弱。所以你需要陰靈體壓制你的煞氣，讓它既能爲你所用，又不傷害你本源之氣。”
玄澈眸子轉了轉，“....吸噬你身體裏陰靈體最快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喝你的血，你的血是修巫之人最渴望得到的珍寶。”
“我知道。”冷彌淺面色不禁嚴肅起來，“....但這跟天陰有什麽關系？”
“我一開始對你有興趣，不可否認是因爲你對我有用，因爲我體内的煞氣隻有你的血才能克制。”說到這裏，玄澈突然頓了頓，擡眼再看向冷彌淺時，雙眉不禁挑了挑，“.....那你可想過天陰是因爲什麽對你感興趣？他體内可沒有煞氣。”
冷彌淺一怔，“....難道不是因爲我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玄澈點點頭，“....你的确是他最完美的作品，但人總是會因爲某種目的才會去創作作品的，不是嗎？”
冷彌淺蓦地驚住。
“天陰是修巫之人中一個最特别的存在。明明手染鮮血，修的都是惡靈之法，卻偏偏沒有被煞氣入侵，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想過他會這麽幸運？”
冷彌淺心裏一震，怔怔看去。
隻見玄澈抿了抿嘴，輕晃了晃腦袋，“....小月兒啊，你可知天陰一直都在騙你？”
冷彌淺狠狠咬了咬牙，“....說重點！”
“他要的就是你敏銳的五感！”
冷彌淺震驚的瞪大眼，若不是此刻坐在軟榻上，恐怕她差點就要摔地上去了。
“五感？他....”冷彌淺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要那東西幹嘛？”
而且.....而且五感這種東西也是可以被拿走的嗎？！
“小月兒知道這世上爲何有那麽多人修巫嗎？”
冷彌淺突然被問到，眨了眨眼，說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天方夜譚的答案，“.....成仙？”
“對，就是成仙。”玄澈肯定的點了點頭。
冷彌淺：“......”
玄澈繼續說道，“...但人要成仙豈是一件容易的事？縱觀修巫幾百年，也僅僅隻有那麽一兩個人成就了半仙的造詣，但也隻需要這一兩人便足以讓修巫道術被人趨之若鹜。小月兒知道成就半仙造詣的變化嗎？”
冷彌淺靜靜看去，“....敏銳的五感？”
玄澈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變化有許多，比如辟谷不食，比如永葆青春，無論怎樣，敏銳的五感是半仙造詣必得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天陰想要成就半仙造詣，走上半仙這條路，首當其沖的便是從我這裏奪走敏銳的五感？他以前之所以要做那麽多祭品，就是爲了要創造出敏銳的五感好鋪墊他的半仙之路？然後....然後知道遇到了我？”
玄澈點點頭，“否則你以爲那些所謂的神仙怎麽都是一副未蔔先知、洞察人生百态的清高模樣？若是沒有敏銳的五感，怎麽可能會比凡人察覺到更多的東西讓人信服于他？”
“就爲了敏銳五感，所以他一直都賴在我身邊？兩年多的時間就爲了這個？”冷彌淺還是不敢相信天陰竟然會對自己存了這樣的心思。
兩年多啊！！這耐性也忒好了點吧！
玄澈瞥眼朝冷彌淺似笑非笑的看去，“....小月兒敏銳五感的事，應該是最近幾日才告訴他的吧？”
冷彌淺蓦地啞然。
玄澈的言下之意，她再明白不過。若不是她刻意隐瞞了自己五感的事，恐怕天陰早就對她動手了，何至于在她身邊呆了兩年多時間！
換句話說，是她硬生生的耽誤了天陰兩年半時間！！
冷彌淺眼裏泛起戒備，“那你跟他又是怎麽回事？”
“剛不是說了嗎？想要邁上半仙之路，敏銳五感隻是最基礎的，其餘的有些靠機緣，有些還得靠丹藥。”
冷彌淺恍然，“....你給了他丹藥？”
玄澈忍不住糾正，“...是極珍貴的丹藥。”能讓他親自煉制的丹藥，可不就是極珍貴的？
“你怎麽不毒死他？！”冷彌淺恨不得牙癢癢。
玄澈挑了挑眉，“我與他合作，雖然是各取所需，卻也互不信任，自然是要以天道起誓的。隻要他将你安然無恙的送還給我，我便将丹藥給他，絕不違逆誓言。”
冷彌淺倏地變的沉默，像是被自己所聽到的一切給震驚住了，又像是在捋着思緒想要自己徹底看清天陰的爲人。
一時間，殿内又一次恢複沉寂。
這是這一次的沉寂，有的是之前沒有的靜谧祥和。
看到軟榻上的人兒安靜的想事，玄澈也不打擾，隻是靜靜側臉看去，近距離的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子，長長的睫毛下小巧挺立的鼻梁，白皙的肌膚上淺淺透明的絨毛，讓他忍不住想要上前淺吻一瞬。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遠處的沙漏一點一點的流逝，軟榻上的兩人就這麽安靜互不打擾的坐着，感受着身側人兒身上傳來的淺香，玄澈眸裏的滿足讓嘴角也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