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陳大真人擺擺手,說出大實話。“暗疾發作而已。”
暗疾?!衆人看向他腳下的狗狗,剛剛就是狗狗伸出前爪的。難道這就是千裏馬也有失蹄的時候?衆人不願相信,這貨跟印象中的前輩相差太遠了。
辦公室門一打開,一股陰寒之氣直襲而來。剛踏出去的楊教授眉毛上頓結冰霜。馬小玲見他一把年紀了還發抖着,在他肩上一拍,把這份寒意驅逐出去。
“謝謝!”楊教授謝道,眼睛不經意間掃過馬小玲。這一‘不經意’可不得了,之前沒留意倒也罷了,這一留意問題就來了。小秘什麽的跟馬小玲相比,直接被爆出數十條大街之外。楊教授對自己可不是一般的自信:她在我肩上輕拍一掌是否代表她喜歡我呢?
色令智昏的楊教授甚至有掏出鏡子照一照自己英俊面容的沖動。這不,在經過一面大鏡子前額往裏一看。鏡裏的他英俊潇灑、風流倜傥,堪稱在世潘安;令人奇怪的是年輕時他雖算得上靓仔,但也隻是中人之姿,完全沒有潘安的美名。面對如此英俊的自己,楊教授不由得陷入自我陶醉中,邁不動腳步。
“教授?!”後面鬧翻天了,走在前面的陳大真人還沒有察覺。狗狗投來懷疑的目光:這貨真的是陳真?帶着懷疑的它拉拉陳真褲腳,總算把陳真給拉住。
“怎麽啦?”陳真停住腳步,頭也不會道。狗狗打算回頭,卻被陳真一手提起來,放在肩上。“别回頭。”陳真倒着走回去。
看到鏡子裏年輕的楊教授陳真大吃一驚。這貨竟然比我還帥。你确定這貨還是人嗎?當然說出來的話可不是這般。“裏面那二貨是誰啊?”
楚中天與道一子相視一顧。兩位本有分歧的真人在這一刻竟頗有同感。‘二貨’這詞形容得好啊!雖然他們已過了年輕的歲月,但年歲并不妨礙他們有着一顆年輕的心。
“照成像原理來看,應該是楊教授。”道一子回道,手中出現一張符,打算以符咒将楊教授喚醒。以表現來看,楊教授明顯是中了術法,而術法的媒介是這一面鏡子。隻要破去鏡子,一切都會解決的。
“慢!”陳真攔住道一子,在楊教授天靈蓋上輕拍一掌。處于恍惚中的楊教授忽然清醒過來;隻是眼神還缺少焦距,說明清醒的不完全。“裏面那二貨是誰?”陳真指着鏡子裏楊教授所成的像問。
“是我!”楊教授肯定回答。
楚中天差點将他提起來,晃掉骨頭架再放下。“你有這麽帥嗎?白發蒼蒼的,還想打腫臉充胖子,我呸!楚某見過無恥之人,還從沒見過如此無恥之人。”
這位楚中天不愧是一等一的豪傑,說這些話完全不知什麽叫避諱。有修爲在身的衆人自然看出,楊教授說話時并沒被迷惑,神智清醒。也就是說,楊教授說的是掩埋于心底的心聲。心聲如此,人可見一般。
面對如此奇葩之人,陳真沒轍,向道一子道,“道友,還是你來吧。這類術法我不大擅長。”說完退到一邊,靜看道一子施法;神識散于四周,拘于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神識隻能離體三尺之距。如此短的距離,運用神識與不用沒什麽區别。陳真收回神識,往馬小玲靠近。“看出問題了嗎?”
似考校,似詢問。讓馬小玲難以判斷,哥哥這位朋友究竟是虛有圖名,還是有真本事?“媒介是鏡子?”馬小玲嘗試道。
陳真搖頭,再一次把狗狗忍不住後望的頭按回,才道,“媒介不是鏡子,而是心。”陳真負手而立,配合一身唐裝,倒添幾分高人、宗師的氣度。
馬小玲若有所思。前輩的話果然大有深意!
卻在這時,道一子口誦咒文,手中出現一枚八卦鏡。“攝!”一聲低喝,從八卦鏡中射出一道光束。光束朝鏡中的楊教授筆直射去,觸鏡即融。“行了?”正當道一子以爲得手,入鏡的光束卻怎麽也夠不到鏡子中的楊教授。鏡子中風流倜傥的楊教授以年輕人特有的敏捷,每每在光束即将射到之前避開。
“道兄,還請快點。我們才剛走出大門而已,水也不是這樣水法的。”狗狗有些不耐煩了,說出陳真的心聲。有些話身爲高人的陳真不可說,萌萌哒的狗狗卻可說。
“不急!”道一子臉皮有些抽。有本事你倒是來試試。“天地無極,乾坤借法,赦!”八卦鏡盤旋而上,每一回轉間射出一道光束,最終停在八道之上。對于此鏡來說,八爲極,超了這個數可是會出問題的。八道光束同時射入鏡中,困住楊教授的鏡像。
“成了?不對!”道一子臉色轉喜爲黑。困住的鏡像突然哈哈大笑,化爲黑氣散于鏡中,光束撲了個空。楊教授英俊潇灑的鏡像再一次出現在鏡裏。“妖孽奸猾!”道一子暗啐一口,打算再行施法。
楚中天拉住他。“道友?”楚中天指指楊教授。隻見此刻的楊教授本來青黑的兩鬓變得斑白,飽滿的面容緩緩失色,如同在一瞬間老了十數歲。
“這是什麽術法?”道一子大吃一驚,看向陳真;期待這位傳說中的前輩能給出答案。
楚中天、馬小玲看向他的目光詫異中帶着防備。如此簡單的原理,道一子怎會不知道?妖物惑人,人若不能及時醒來,一身精氣被攝那是常有的事。楊教授衰老明顯就是精氣被攝的表現,道一子怎麽會看不出來?
“你糊塗了!”陳真一喝,将道一子喝醒。
道一子明悟之後一身冷汗,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中招了。若不是有前輩在,可謂兇多吉少啊!他剛想向陳真道謝,卻見陳真朝鏡中一手探出。
“破!”一聲大喝之下,鏡子砰然而碎。走道中蕩起一層層黑紋,卻是這一聲大喝震蕩空間,樓中的存在啓動陣法進行防禦。陳真抓出一團虛影,直接往楊教授天靈蓋上拍下。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道一子一聲概歎。虛影渾濁不堪,修道之人又怎會不知虛影在鏡中經曆什麽呢?靈魂現污穢之色,唯行污穢之事。鏡中之景雖爲虛,但也在一定程度上表現出人的心靈。
“走吧!”陳真不做議論。至于坐在地上,因在碎成一地的玻璃中看到自己變得蒼老而哭嚎的楊教授,他理都不理。行不正之事,出事了,怪的了誰?人總得爲自己行爲負責。不在今日,不在明日,也會在未來未知的某日。
輪回之後現三生!修道之人爲的卻是超脫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