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民幹的到來,着實讓趙谌驚詫萬分,崔民幹身後就是世家,而且是世家中的翹楚。
雖然,心裏對于世家或多或少存在偏見,然而,趙谌自己其實也不得不承認,在大唐,世家所代表的力量。
上百年,幾代人,無論是财富的積累,還是人脈的積累,都無疑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在真正的曆史上,大唐從李二開始,一直到了玄宗手裏,都其實都在削弱世家的力量。
可到了最後,那也隻是将以山東五姓世家的力量,降低到了一個不足以影響大唐國策的程度,而并非是真正坐到了削弱。
所以,對于村崔民幹的親自登門拜訪,趙谌都有點驚詫的感覺!
上門是客,何況這次真是栽贓世家,趙谌叫秦玉顔張羅着将廳堂收拾出來,而後,這才請崔民幹入内。
兩人其實也都并不陌生,隻要是趙谌上朝,幾乎都會在朝堂上見面,不過,卻是除了彼此争執對立之外,似乎從來不曾做過什麽交談。
廳堂裏隻有崔民幹跟趙谌兩人,秦玉顔叫侯府的家仆奉上茶點之後,便打發了家仆離開。
如今的秦玉顔,别說是侯府的一衆家仆了,便是她自己其實也已經不知不覺帶入了當家主母的角色中。
爲時半個時辰的談話,雙方進行了彼此友好的深入交談,就彼此關心的重大事件,進行深入細緻的交換意見,最後,雙方在親切友好的氛圍下,達成了幾點共識。
建造學宮,崔氏将會拿出一大筆錢,不過。做爲條件,趙谌必須出面澄清,刺客的真相。當然,一等學宮屆時建成,崔氏将會派出二十名學子,進入學宮學習。
第二條,趙谌想都不想便答應下來。學宮本就是面向整個大唐,不管你是誰,是什麽身份,隻要你是大唐的人,就可以無條件進入學宮。
不過,要他出面澄清刺客的事情。趙谌卻是微笑着搖搖頭,一句話就将崔民幹憋的說不出話來,因爲,趙谌到目前爲止,他也還不知道刺客的真實身份,又能如何出面澄清。
當然,畢竟崔民幹帶來了錢。趙谌答應,一等學宮建成,不光是崔氏,還有先前送錢過來的商賈們。屆時都會在學宮裏。立起一塊碑,上面會詳細的記述沒每人捐贈的錢。
有了這塊碑,其實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崔民幹也明白,這是趙谌做出的讓步。最後,無奈的叫人搬進兩個沉甸甸的箱子,當着趙谌的面打開。
兩口箱子裏。都是裝的白花花的銀錠,上面都被打上了錢莊的字号,做得相當考究。
趙谌看到這兩箱銀錠。嘴角禁不住微微撇了撇,這段時間李承乾将錢莊做得風生水起。就像他先前說的,這段日子,他的确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那不是爲了他,而是爲了錢莊沒日沒夜操勞的結果,随着錢莊的在大唐慢慢鋪開,銀子的價格,也是一漲再漲,趙谌是賺大了,可李承乾同樣也是賺的盆滿缽滿。
銀子本來就是硬通貨,不管到了什麽時候,銀子都不會貶值,所以,錢莊一旦開放兌換業務,那場面可想而知。
隻是,沒有人會想到,他們如今發瘋似的兌換回去的銀子,會随着不斷從倭國來的商船,有一天會縮水到他們哭都來不及!
自然,在這過程中,李承乾手上,也難以避免的沾染上了許多鮮血,趙谌當初就說過,人爲财死,鳥爲食亡,果然這句話便應驗了。
随着錢莊開始回收百姓手裏的惡錢,一些铤而走險的貪婪者們,終于按捺不住跳了出來,驅使一大幫百姓,拿着惡錢到錢莊兌換。
結果,被早就守株待兔的李承乾,順藤摸瓜,一舉查到了好幾處制造惡錢的窩點,将所有參與者,全部下了刑部大獄,隻待秋後問斬。
那幾日,大唐新聞報紙,大篇副的報道這事兒,上面甚至開出了舉報酬勞,一場全民參與的打擊惡錢的運動,在李承乾有意的推動下,在整個大唐展開。
世家這次總算是,全部妥協了,崔民幹的到來隻是一個開始,自崔民幹之後,其餘世家紛紛效仿,錢帶來,條件留下,而後便是拍屁股走人。
趙谌徹底樂呵了,世家的出手是闊綽的,那一箱箱的銀子,從外面搬進侯府,樂得趙谌見了世家的人,都快笑成彌勒佛了。
建造學宮的錢,已經變得綽綽有餘,兩家窯廠,日夜不停的往工地運送磚石水泥。
從新豐至長安的官道上,運送磚石水泥的牛車絡繹不絕,這時節正是春播剛過,耕牛剛好閑着,于是,兩家窯廠便雇傭這些閑着的耕牛,替學宮工地運送磚石。
學宮是一個龐大的工程,當初趙谌設計學宮時,便全部采用磚石結構,建築風格自然偏向于古風,畢竟是學府,從心底裏,趙谌其實并不喜歡後世的那種褲衩建築。
跟學宮同期開工的,還有李承乾的房産事業,轟轟烈烈的,手筆大的不得了。
從一開始,李承乾就在另一個坊裏,先蓋上一排排的農家小院,全都是采用的磚石結構,紅瓦白牆,窗明幾淨,平整的農家小院,地平全用水泥扣上。
這還不算,小平房蓋好,又去四樓那邊運來很多火爐,每家每戶一個,從裏到外,全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的,就等直接搬過來居住了。
等到這一切都做好了,這才安排人到隔壁坊去,直截了當的告訴人家,這個坊太子要了,願意的立刻到隔壁坊去,一人一套平房。
這就是天大的好事,百姓們哪有不樂意的,當天下午,就将鋪蓋卷一卷,帶着全家老小就住進了隔壁坊的新家。
絕對的世上第一良心房産商!
原來的坊,于是就被李承乾下令。全部推倒,做爲大唐第一個房産商,李承乾自然将目光瞄準了大唐最有錢的那一批人。
所以,一開始,李承乾就野心勃勃的想要将這裏打造成長安最高檔的一個社區,最好是社區一旦建成,不用他李承乾再去做動員。立刻就會被搶購一空。
整個坊,都被挖了個底朝天,這讓朝中的那些官員們,很是不理解,搞不明白太子這麽做的目的,這其中便有魏征。
站在兩個坊中間的坊街上。魏征費解的看看左邊的一排排的民房,又看看右邊正被挖的底朝天的坊,魏征的目光裏裝滿了不解和疑惑。
想不明白啊!
老魏表示有些黯然,他明明知道,這裏面有着足夠大的利潤存在,尤其看到李承乾出手闊綽的給百姓們蓋的那一排排平房,越加堅信。這裏面有着自己無法看透的巨額利潤。
可他悲哀的發現,他竟然無法看透,看不透,老魏就想找人問個明白。太子那裏是不用想了,隻好跑去興化坊的侯府,向趙谌詢問。
老魏來的時候,趙谌正舉着包裹了紗布的兩隻手,在木丘跟石頭的幫助下踏上馬車。
“長安侯這是要出門?”老魏剛剛從牛車上下來,就看到趙谌踏上馬車,頓時禁不住開口問道。
“工地上出了點事!”趙谌本來要鑽進車廂的人。看到遠遠跟他打招呼的魏征,隻好站在馬車上,笑呵呵的開口:“今日魏大人怎麽有暇到我這裏來了?”
“魏某有些事不太明白。特來向長安侯請教!”魏征說着話,已經來到趙谌的馬車前。沖着車廂指了指,意思是可以到車廂裏說。
趙谌見狀,禁不住笑了笑,隻好從善如流,跟魏征兩人一前一後鑽入車廂,讓木丘驅趕着馬車,一路向骊山而去。
一路上挺着魏征問起,趙谌還當是别的什麽事,結果,一聽是李承乾房地産的事,頓時樂得張嘴大笑。
不過,卻是未曾向魏征透露一句,隻說是到時必然虧不了錢莊。
這畢竟是商業機密,随便向别人洩露商業機密,那是跟不地道的一件事,估計,李承乾到時一定會跟他拼命的。
下車的時候,魏征依舊帶着疑惑之色,看到老魏這副樣子,趙谌隻好稍稍提示了一下,不妨還沒等李承乾那裏剛剛開始,先預購上一套房子。
魏征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沖着趙谌拱了拱手,轉身登上他的牛車,一路向着他家而去。
看着老魏離去的背影,趙谌輕歎了口氣,老魏這人一生清貧,臨了臨了,也不過是攢下了一副棺材闆,反正李承乾現在财大氣粗的,估計,也不會在意這一套房的。
學宮的工地上有一塊巨石,剛好卡在了學宮圍牆的必經之路上,圍牆的地基挖掘,不得不停下來。
公輸家建議,在巨石在旁挖個坑填埋了,可墨家的人,卻持反對意見。說這樣根本不吉利,于是,争論來争論去,最後隻得将趙谌叫來,想辦法解決掉這塊擋住圍牆的巨石。
巨石很高,趙谌來到巨石旁,目測了一下,大約有三米多,而且,還是極爲堅硬的白石,一鐵錘下去,隻會在白石上留下一點砸痕。
“這麽好的石頭,埋了可惜!”趙谌左右查看了一遍,最後,望着墨家跟公輸家的人,笑着說道:“把石頭挪到大門那裏,到時可以在上面刻上學宮的字樣,多好?”
挪?
現場圍觀的人不少,一聽趙谌這話,一個個臉上頓時露出驚詫的表情,雖說,沒說出口,可目光裏卻已經說明,趙谌的這個建議有點荒唐。
公輸家跟墨家的人,目光裏卻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他們相信趙谌,自然想的跟别人不一樣,他們隻想知道挪石頭的辦法。
趙谌也不賣關子,在衆人好奇的注視下,随後,叫人将工地上的鋼管搬來幾根,現場架起一個支架。
利用杠杆的原理,用鋼絲繩捆好石頭,隻用了四個人,在現場一片震驚的大叫聲中,硬是将幾噸重的石頭,生生挪到了圍牆範圍之外。
巨石挪開了,耽擱許久的學宮,重新又恢複了一片繁忙當中!(未 完待續 ~^~)
PS: 一尺多厚的雪,我也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