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裏,此時的李靖,正低頭注視着桌上的一張地圖,雙眉緊緊皺起,一雙眼睛凝視着地圖時,目光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突厥已經敗亡,随着颉利的被俘,整個突厥漢國,都将會分崩離析,就隻剩下突利一人,然而,突利此人并不足爲奇,一個爲了汗位,甯願跟大唐合作,眼睜睜的看着突厥敗亡的人,李靖不覺得這種人,能對大唐構成多大威脅。
隻是,突厥敗亡了,可整個漠北的局勢,也突然變得複雜起來了。
随着,突厥的敗亡,漠北成了一塊肥肉,薛延陀、土谷渾以及鐵勒部落,都會盯着漠北,就像是一群餓極了的狼,會暗中一直盯着漠北,隻等漠北稍有變化,便立刻露出猙獰的面目。
這一次,大唐調集十多萬大軍,進入漠北,可以說是傾盡所有,如此大的代價,若是爲他人做了嫁衣,那就不劃算了。
所以,這件事從現在開始就得好好考慮了,大唐辛辛苦苦打下的疆域,不可能就白白爲他人做了嫁衣!
而就在李靖皺眉沉思時,忽然,軍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等到李靖同意讓進來後,随即,便見得一名李靖的親衛,從外面走了進來,對着李靖微微拱手一揖後,這才擡起頭,一臉爲難的開口道:“大總管,長安侯要進颉利的帳篷,末将等不敢阻攔!”
“便知會是如此!”李靖聽到眼前親衛的禀報,臉上的神色不變,就似乎早就料到了,趙谌會有此舉動似的,望着面前的親衛說道:“攔住他,便說有什麽事,自管過來向老夫說便是了!”
“可……可是。末将方才已經好話說盡了,長安侯根本聽不進去!”面前的親衛,神色極其複雜,聽到李靖的話後,神色猶豫着,想想方才趙谌的話,最終一咬牙。還是望着李靖期期艾艾的說道。
“他說要去做什麽了嗎?”李靖聽到親衛的話,雙眉禁不住皺了皺,本來準備起身的人,可在最後一刻,卻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又坐回原處。望着面前的親衛問道。
“長…長安侯,他說要收回他的東西:”親衛聽到李靖這話,微微遲疑了一下,還是望着李靖,想着方才趙谌說過的話,一五一十的說道:“侯…侯爺說,便…便是給豬用了。也不會給颉利用的!”
“就這些?”李靖聽着親衛的話,禁不住坐在那裏,微微楞了一下,目光有些狐疑的望着面前的親衛。疑惑的問道。
看到親衛點了點頭,李靖忽然止不住暗自松了一口氣!
方才,親衛跟他說趙谌想要進颉利的帳篷時,他還以爲,趙谌要去宰了颉利,雖然,李靖的心裏。其實也想宰了颉利。
可是,如今陛下已經下令,不準颉利有任何的損傷。要他全須全尾的送到長安,所以。即使他李靖也想宰了颉利,這時候也不得不小心的将颉利保護起來。
趙谌早在定襄時,就曾對颉利表露出殺意,所以,從接到皇帝陛下的旨意那刻起,李靖便在第一時間,就将颉利派人重重保護起來了。
這防的不是别人,其實就是防的趙谌!
隻不過,現在聽到親衛說起,趙谌不過是一時氣憤,想要收回他那些東西,李靖頓時松口氣,望着面前的親衛說道:“即是如此,那便不要阻攔了!”
親衛一聽李靖這話,當即便對着李靖微微躬身一揖,而後,便轉身向着帳外走去。
隻不過,還沒離開呢,卻又被身後的李靖叫住了,疑惑的轉身望向李靖時,便聽得身後的李靖,皺眉沉思着,語氣凝然的道:“待會兒還是由你們進去,至于長安侯,便不要跟颉利見面了!”
親衛聽到李靖這補充的話,目光中微微恍惚了一下,随即,這才像是反應了過來一樣,再次對着李靖躬身一揖,向着帳外走去。
“侯爺,你大人大量,别再爲難小的了好嗎!”颉利的帳篷,就被李靖安排在玄甲軍的營地旁邊,剛好與突厥俘虜跟飛虎軍隔開。
而此時,就在颉利的帳篷前,一名玄甲軍的士卒,一臉苦兮兮的樣子,對着面前的趙谌不停地作揖道。
“爲難你,犯不着!”趙谌身上裹着厚厚的衣袍,就站在士卒的面前,臉色陰沉着,目光不時望着遠處颉利的帳篷,目光中不時閃過一道怒色。
李靖将颉利保護的很好,離着帳篷很遠的地方,便讓士卒把守,沒有李靖的手令,任何人,都休想接近颉利的帳篷,更不要說,對颉利下手了。
從她這伽地方望過去,此時,颉利的帳篷裏顯得安安靜靜的,不知裏面的颉利是真不知道,外面的動靜,還是知道了,卻吓得躲在裏面,根本不敢出來。
帳篷外面靜悄悄的,位于帳篷的頂端,卻露出一截長長的煙囪,裏面煙塵滾滾,想必此時帳篷裏,正燒的暖和,趙谌想到這裏時,禁不住又是一陣咬牙切齒。
此時,因爲趙谌的到來,颉利的帳篷外面,圍滿了士卒,一個個顯得神情激動!
顯然,在這些士卒們的内心裏,早就想這麽幹了,無奈人微言輕,再大的不滿,也就隻能在心裏想想而已罷了。
“侯爺,大總管已經說了,侯爺可以收回那些東西的!”去往李靖那裏回報的親衛,這時候已經去而複返,擠開圍觀的人群,臉上挂着讨好的微笑,來到趙谌的面前,開口說道。
“跟我來!”趙谌聽到士卒這話,當即便對着身後的十多名僚人親衛一招手,率先便向着颉利的帳篷走去。
然而,他剛剛才一舉步,誰料到剛剛那名士卒,立刻便一下子攔在他的前面,臉色有些惶急的道:“侯…侯爺,那…那個大總管的意思是,這事情就不勞侯爺自己去了,由某家等人代勞就是了!”
李靖這是對他不放心啊!
趙谌一聽士卒這話,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随即,便停下腳步,禁不住冷笑了一下,對着面前,一臉忐忑不安的士卒,指了指遠處的颉利帳篷。
“多謝侯爺!多謝侯爺!”士卒一見趙谌指了指颉利的帳篷,那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立刻便對着趙谌連連作揖,随後帶着幾名士卒,向着颉利的帳篷走去。
帳篷裏的颉利,其實早就知道外面的動靜了,隻不過,雖然知道,外面的趙谌帶着人是沖着他而來,可無奈,他根本就聽不懂一句大唐話,身邊又沒有可以翻譯的人。
于是,這個曾經是漠北草原上的雄鷹,隻能撅着屁股,偷偷地通過帳篷的簾子縫隙,觀察着外面的動靜。
随後,當看到幾名大唐士卒,直奔着他所在的帳篷而來時,颉利的心一下子懸起,臉色禁不住蒼白了一下,吓得‘嗖’一下離開門口,回頭再帳篷裏四處望了望,一時間竟是找不到可以藏身的地方。
而等到士卒們進來的時候,颉利已經躲在他睡覺的榻後面,臉色蒼白,看着進來的幾名士卒,一雙目光裏露出驚恐的神色。
看到颉利這副孬樣,進來的幾名士卒,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了,在颉利驚恐的目光注視下,開始将帳篷裏的東西,一樣一樣的往外搬。
睡覺的榻被搬走了,颉利知道,今晚他就得爬在地上睡覺了,不過沒關系,帳篷裏還有火爐呢,這東西好啊,即使外面冷的發顫,可帳篷裏,卻是暖暖的,而且,還沒有熏人的煤煙味道。
然而,就像是聽到了他說的話一樣,幾名士卒剛剛搬走了榻,随後便又在颉利目瞪口呆下,将正在燃燒的火爐,也從帳篷裏搬了出去。
在士卒們搬走火爐時,颉利的嘴巴微微張了張,不過,最終卻是什麽話都沒說。
火爐、榻以及還有給他的食物,全都被士卒們來來回回中,全部搬了出去,帳篷裏瞬間變得空蕩蕩的。
隻是,還沒容颉利發出一聲感歎,整個帳篷都随即劇烈的搖晃起來,吓得颉利從帳篷裏跑出來時,就見剛剛的那幾名士卒,正忙着拆除他的帳篷。
“哦哦,快看啊,颉利小兒吓得跑出來了!”
“哈哈哈哈,看他那可憐的樣子,真叫某家好笑!”
“怎麽辦,這大冷的天,萬一凍壞了颉利小兒就壞了,要不給他挖個雪洞吧!”
“……”
此時,周圍早就圍了很多的士卒,看到颉利方才,被吓得慌慌張張從帳篷裏跑出來的樣子,頓時引來了,一大片的哄堂大笑聲,各種各樣的哄笑聲,此起彼伏的從周圍傳來。
趙谌聽着,這周圍士卒們的哄笑聲,陰沉的臉色,總算是好了許多。
俘虜就該是俘虜,尤其是像颉利這樣的俘虜,那就更該讓他本本分分的做一名俘虜,憑什麽要讓他享受跟士卒們,一樣的待遇呢!
此時,隻要看看周圍這些士卒,明顯就跟出了一口惡氣的樣子,就會知道,将颉利享受這樣的待遇,會對士卒們産生怎樣的打擊!(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