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就在廣州城下,餘刺史跟馮少遊率領的兩千多僚人對峙時,就在城外的一處密林裏,趙谌跟飛虎軍的人,正靜靜的望着城下的一幕。
對于廣州城下,會出現這樣的一幕,趙谌其實也有點驚訝。
廣州城無論怎麽說,都是屬于大唐的,而且,最關鍵的是,無論怎麽看,廣州城對于叛軍而言,都沒有任何的價值存在。
冒着徹底跟大唐撕破臉的風險,斷絕了一切的後路,硬是奪下一座完全沒有價值的城池,馮喧這幫人難道瘋了不成?
“教官,這馮少遊到底什麽來曆?”就在趙谌暗自琢磨時,一旁的獨孤謀,不禁好奇的望着城下的馮少遊,壓低聲音問道。
“馮喧的兒子!”趙谌聞言,将望遠鏡放下,悄然退後一步,背靠着一棵椰樹,偏過頭望着獨孤謀道:“這幫家夥,已經瘋了!”
“區區兩千人而已,而且還都是些手無寸鐵的!”聽到趙谌這話,獨孤謀頓時‘嘿嘿’一笑,說道:“教官一聲令下,還不都是手到擒來嘛!”
對面的兩千僚人,手裏持的都是竹弓竹矛,這在嶺南而言,都是算作武器。
然而,在獨孤謀這些身穿鋼鐵铠甲,手中持着最精銳武器的人眼裏,這些僚人,其實跟手無寸鐵,并沒有任何區别。
“我要這些人,一個都不能逃了!”聽到獨孤謀這話,趙谌微微停頓了一下,忽然望着一臉無所謂的獨孤謀說道。
“呃…”剛剛還一臉無所謂的獨孤謀,此時聽到趙谌這話,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僵硬。
說着話時,腦袋慢慢的轉過去。望着城下此時叫嚣的兩千多僚人,使勁咽了一口唾液,再将目光轉過來,望着趙谌,艱難的開口道:“一個人都不能放跑?”
“沒錯!”趙谌聞言,點了點頭,微微皺着眉。望着那邊的馮少遊說道:“咱們的到來,馮喧等人未必知道,所以,如果放了他們一個人回去,那就無疑暴露了咱們的行蹤!”
聽到趙谌的這一解釋,獨孤謀頓時便明白了過來。目光再度望着城下的兩千僚人時,眉頭也禁不住皺了起來。
要他們去殺退那幫人,絲毫都沒有問題,可若是,要他們全部圍剿那些人,這裏面,難度就相當大了。
拼殺跟圍剿。完全就是兩碼事,他們也就一千多号人,要圍剿對面的兩千多人,談何容易!
“撤回去!”看到獨孤謀臉上犯難。趙谌随即便從地上站起身,嘴裏說着話,人已經悄無聲息的向着來時的原路退了回去。
“分成四組,每組二百五十人!”回到飛虎軍所在的地方,趙谌立刻便臉色冷峻的,望着面前早已經全副武裝的飛虎軍将士們,開口說道:“待會兒。有本侯親自率領一組獨孤謀幾個小隊,由正面沖鋒!”
說着話,趙谌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畫出一個圈,擡起頭來時。繼續說道:“其餘三隊,則直接負責三面堵截,不準放走一人,明白嗎?”
“明白!”趙谌話音落下,面前的一千多飛虎軍,立刻便壓低了聲音,齊聲說道。
“出發!”聽到飛虎軍将士們,铿锵有力的答複,趙谌也不在廢話,随即,大聲命令一聲,将自己的铠甲也披上,向着密林一頭的廣州城而去。
而在趙谌的命令落下時,身後的一千多飛虎軍,随即,便分成四組,除了獨孤謀所在的幾個小隊,繼續默默的跟随趙谌出發。
其餘的人,則默默的分成三組,向着三個不同方向而去,全程沒有任何一點聲音,就像是突然間,便成了啞巴一樣。
“餘刺史看來是想爲大唐而死了!”城下的馮少遊,已經數完了三個數,此時,目光冷冷的望着城上的餘刺史,陰森的一笑道:“既然這樣,那就…死吧!”
這話才一落下,馮少遊便後退一步,沖着身旁的僚人們,猛地一揮手,大聲喝道:“沖上去,捉了那個大唐刺史!”
身旁的兩千多僚人,聽到馮少遊這話,頓時發出‘嗷嗷’的怪叫聲,一個個揮動着手裏的武器,一窩蜂似的撲向了城池。
“餘某生乃大唐人,便是今日一死,也是大唐的忠魂!”城頭上的餘刺史,此時望着城下驟然撲來的兩千多僚人,先前還有些蒼白的面頰,這時候竟然無故的多了一層紅潤,面向城下而站,忽然放肆的大笑道:“來吧,倒要看看你們這些蠻僚,能逍遙到幾時!”
“來吧,蠻僚小兒們,爺爺手中的寶刀,早就在叫喚了!”餘刺史身旁的,都是從江淮調來的大唐軍,這時候,也如同餘刺史一般,狀若瘋癫的沖着下面的僚人們叫嚷起來。
城上大唐的戰鼓,已經敲響,‘咚咚咚’的,鼓聲響徹在城頭上。
激昂的鼓聲,每一聲響起,都仿佛敲在大唐将士的血脈裏,使得身體裏的血液,開始随着激昂的鼓聲,漸漸沸騰起來。
城下的僚人銅鼓,也在這時敲響,悶悶如雷聲,本來揮舞着武器,向着城下前進的僚人們,聽到身後的銅鼓聲,眼裏漸漸開始變得狂熱。
“殺!”
“殺!”
“殺!”
“……”
激昂的戰鼓跟銅鼓聲中,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在最後一刻,當僚人們已經到達城下時,城上的大唐守軍,終于怒吼出聲,瞬間箭矢如雨點一般,從城頭上****。
“殺!”而就在僚人與城上的大唐守軍,剛一陷入厮殺當中時,早就在密林中,等候多時的趙谌,猛地抽出剛刀,沖着前面一揮,放聲吼叫道。
而随着趙谌這一生吼叫,身後的獨孤謀等飛虎軍将士,‘呼啦’一聲,全都從藏身的地方站起身來。
随後,全都排列成行,面對着前面的僚人,冷靜的開弓拉弦,一陣刺耳酸牙的‘吱呀’聲,在密林中響起。
下一刻,便聽的‘嗡’的一聲震顫,密密麻麻的箭矢,瞬間破空而出,一路呼嘯着,直奔前面的僚人而去。
此時的馮少遊,正站在他剛剛站立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揚着,冷酷的望着,城下正在奮力拼殺的僚人們。
廣州城,雖說聽起來是座城池,然而,不過卻是徒有其表而已,低矮的城牆,破舊的城門,平日裏能遮風擋雨,就已經不錯了,根本别指望能經受得住,這樣的攻打。
而最重要的是,廣州城自前隋大亂,便一直荒廢着,真正使用起來,也不過是才前面的事情。
一個荒廢了十多年的城池,加上,城中寥寥上千人的守軍,馮少遊不覺得,餘刺史會守得住這座城池。
看着自己的勇士們,已經有人攀爬上了城牆,正大吼着将手中的矛,捅進了一名大唐士卒的胸口。
仿佛已經看到了城破似的,馮少遊的臉上,禁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然而,偏偏就在這時,馮少遊忽然間聽到了身後不遠處,傳來了一聲聲,刺耳酸牙的‘吱呀’聲。
雙眉禁不住微微一皺,好奇的轉過頭去時,下一刻,馮少遊的嘴巴,便不受控制的張大,剛剛還得意忘形的臉上,一瞬間布滿了驚恐的神色。
“大…大唐人!”這話才一落下,那邊剛剛傳來得‘吱呀’聲,瞬間便換成了悶悶的顫音,随後,馮少遊便驚恐的看到,密密麻麻的箭矢,瞬間猶如黑雲一般,從密林中,驟然間蹿出。
看到密密麻麻的箭矢,馮少遊的腳跟,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一股酥麻瞬間從腳後跟升起,彌漫了整個身體。
“大…大唐來了…”嘴裏猛地發出一聲大喊,身體随之猛地撲倒外在地,整個人像是突然間瘋了一般,使勁的蜷縮起來。
正在城上城下厮殺中的兩方人馬,驟然間聽到馮少遊這一聲大喊,都禁不住愕然的望向這邊。
然後,原本厮殺中的雙方,在看到密密麻麻飛來的箭矢時,像是沒反應過來,全都微微的愣了那麽一瞬間。
而後,就如同馮少遊一般,下一刻,瘋狂的大叫聲,在廣州城上下傳來!
“大唐人來了!”
“娘的,是援軍,是援軍啊!”
“蒼天啊,陛下終沒有忘記我等!”
“兄弟們,殺啊,殺了這些蠻僚!”
“……”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城上城下響起,僚人驚恐的叫喊着,而大唐的守軍們,則是興奮激動的吼叫着。
然而,所有的吼叫聲,都在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箭矢到來時,一瞬間,全都消散贻盡!
箭矢沖來的一瞬間,仿佛是秋風掃落葉似的,密密麻麻的,從僚人們中間穿過。
而在箭矢穿過人群時,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随之響起!
下一刻,便見的那些人,全都被箭矢的餘勁帶動,如同箭靶似的,被強勁的箭矢,推的連退數步,甚者,還有人,直接就被箭矢釘在了城牆上。
看到這一幕,剛剛還瘋狂叫喊的現場,驟然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當中,現場唯一剩下的聲音,便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從密林那邊傳來的,整齊的步伐聲。(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