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船吃水很深,沒有深水碼頭的海岸線,遍布着無數個暗礁,就是寶船的墳場,因此,從一開始,寶船就一直停靠在遠遠的海面上。
從洛陽借來的五牙巨艦,此時,早就被洛陽來的水手們,駕駛着回到洛陽去了,估計這時候,早該已經到了洛陽。
當然,來的時候,船上滿滿的裝滿了人,走的時候,同樣也是滿載着貨物,自然都是南撫州出産的好東西,這算是還回去的一個人情了。
當初,從海面上載着趙谌他們回來的小船,這時候,依舊停靠在海岸線上。
于是,順理成章的,趙谌帶着姬凝兒等人,便乘坐着小船,向着遠處海面上的寶船,慢慢的靠攏過去。
這次出海,完全就是爲了給姬凝兒散心,并沒有什麽特别的事情,因此,趙谌隻帶了侯勇以及木丘等人,而程處默等人,則被留在了岸上。
五百飛虎軍,這次到廣州過來,并非是無事可做,就如趙谌剛剛在廣州城下,給餘榮海說的,想要在廣州建立一座巨大的碼頭。
而這碼頭,自然就是爲了,即将成立的海上軍隊修建的,也算是程處默的事業,所以,五百飛虎軍,接下來的日子,就會留在岸上,負責前期的準備工作。
陽光很好,站在寬大的甲闆上,伸展雙臂,望着眼前碧海連天,耳邊聽着海鷗聲聲,便是再如何心情壓抑,也在這一刻,會不由自主的産生,心曠神怡的感覺。
“準備好去看鲸魚了嗎?”身旁的姬凝兒,一雙眼眸裏帶着笑意,微微的眯着眼。臉上的表情一片陶醉,看到這樣的姬凝兒,趙谌頓時笑着開口問道。
“嗯!”聽到身旁趙谌的話,原本微微眯着雙眸的姬凝兒,忽然睜開眼,笑意盈盈的望着趙谌,用力的點了下頭。輕嗯了一聲。
“開船!”聽到姬凝兒輕嗯,趙谌沖着姬凝兒輕笑一聲,擡起頭來時,沖着船上的僚人水手們,大聲命令道。
寶船上早就等着趙谌命令的水手們,聽到趙谌這話。頓時忙亂了起來。?
一名僚人水手,舉着兩面小旗子,沖着桅杆上的一名僚人,使勁揮動着旗子。
看到下面揮旗的僚人,那名桅杆上的僚人,頓時将海螺放到嘴邊,下一刻。悠揚的海螺号便在寶船上響起。
随着這悠揚的海螺号響起,十幾名僚人水手,喊着齊聲的号子,轉動絞盤。鐵鏈嘩啦啦的聲響中,沉重的抛錨被一點點的拉起。
而在抛錨拉起的瞬間,寶船兩側的十六根槳撸,也同時開始搖動,棱形的槳撸拍打着海面,劃出一圈圈的波紋。
而在這劃動中,巨無霸似的寶船。開始一點點的動了起來,并且,随着槳撸的快速劃動。速度漸漸提升。
船行向南,風和日麗。随着寶船的前行,群群海鷗,伴行在寶船的上空,這段時日一直悶悶不樂的姬凝兒,看到眼前這一幕,眼眸裏的笑意,就從未斷過。
“在很久以前的一個地方,那裏有一個特别了不起的人,他是那裏最出名的一名船長…”巨大的甲闆上,趙谌躺在一張沙灘椅上,一邊享受着日光浴,一邊望着爬在船舷那裏,望着海面的姬凝兒,聲音悠悠的開口。
“前朝?”正在船舷那裏,望着海面的姬凝兒,聽到身後趙谌的聲音,禁不住轉過身來,望着趙谌好奇的問道。
“…不是,嗯,我是說,這個地方不在大唐!”趙谌被姬凝兒打斷,沖着姬凝兒微微笑了笑,拍了拍身邊的椅子,示意姬凝兒坐下來,這才說道:“那裏距離大唐很遠,即便寶船的速度,也要很久很久,才能到達!”
“呃!”姬凝兒聽到趙谌這話,頓時微微一愣,腦中想着趙谌的話,目光伸向遙遠的海平面,過了許久,這才轉過來,望着趙谌問道:“那麽遠,會是什麽地方啊!”
“加勒比海!”趙谌聞言,輕笑一聲說道:“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剛剛講的那個人,他叫傑克,認識他的人,都會叫他傑克船長,而他自己,則稱呼自己爲海盜船長!”
“這位傑前輩是海盜?”姬凝兒一開始聽趙谌那向往的語氣,還以爲這個人,有多麽的了不起,結果,聽到趙谌說起海盜船長時,頓時驚訝的叫道。
“哈,他常常自稱海盜,也時常打扮的像個兇惡的海盜!”趙谌腦中回憶着有關傑克的事情,對着姬凝兒說道:“可是,他卻常常事與願違,每次都是跟真正的海盜,拼的剩下孤家寡人一個!”
“那這位傑前輩,應該是個俠盜啊!”姬凝兒的雙目中,開始出現一絲迷醉,顯然,已經被這位傑克船長的故事,吸引了進來。
“也對!”趙谌聞言,對着姬凝兒笑了笑,說道:“可是,我卻最喜歡的不是,傑克船長的俠盜,而是另外一點!”
趙谌說到這裏時,微微停頓了一下,而後,望着姬凝兒道:“而是他身上,那股不屈不撓的精神,哪怕陷入絕境,哪怕被對手打的隻剩下一條内-褲,可還是能夠爬起來,直到把對手幹趴爬下!”
原本沉浸在傑克船長故事裏的姬凝兒,突然聽到趙谌這話,臉上的表情,頓時微微一愣,目光呆呆的望着趙谌,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
“所以,凝兒!”趙谌坐直了身子,雙手握住姬凝兒的手,近距離的凝視着姬凝兒道:“咱們都該向傑克船長學習,學着堅強的活着,隻有活的很開心,老祖便是在天有靈,看到了,也會高興的,對不對?”
“嗯!”姬凝兒聽着趙谌這話,眼圈兒一點點通紅,低着頭,用力向着趙谌點了點頭,嗓子裏哽咽似的,輕嗯了一聲。
“來,我教你一個辦法!”趙谌說到這裏時,忽然從椅子上起身,嘴裏說着話,拉着姬凝兒來到船舷邊,松開姬凝兒的手,微笑着說道:“下面跟我一起學好嗎?”
“嗯!”姬凝兒不知趙谌要做什麽,不過,出于本能的反應,聽到趙谌的話後,還是點了點頭,輕嗯了一聲。
得到姬凝兒的認同,趙谌于是雙手聚攏,放在了嘴邊,而後,面向大海,用足了力氣,猛地大聲喊道:“老祖…您好嗎?”
趙谌的這聲呼喊,用盡了力氣,聲音遠遠的傳出,引得寶船上,正在忙碌的僚人水手們,都禁不住側目而視。
“…喊呀!”一聲喊完了,趙谌放下聚攏的雙手,用鼓勵的眼神,望着姬凝兒道:“閉上眼睛,将手放在嘴邊,什麽都不要想,對着大海喊出你心裏的話吧!”
聽到趙谌這鼓勵的話,姬凝兒的目光中,微微閃動着異彩,在趙谌的不斷鼓勵下,終于,長長吸了口氣,學着趙谌剛剛的樣子,聚攏起雙手放到了嘴邊。
“老祖…”姬凝兒聚攏着雙手,微微閉上眼,輕輕的吸一口氣,而後,面向大海,猛地撕心裂肺般,大聲喊道:“凝兒想你了,真的想你了啊…”
姬凝兒閉着雙眸,雙手聚攏在嘴邊,一聲一聲的沖着大海叫喊,聲音從一開始的清晰,漸漸變的嗚咽起來,到最後時,喊出來的聲音,就成了大聲的哭泣。
此時,船上的許多僚人水手,包括侯勇在内的幾名飛虎軍,一開始還好奇的望着這邊,但看到趙谌,将哭泣的姬凝兒,随後攬在懷裏後,一個個頓時偏過頭去。
“哭吧,把心裏的不痛快,全都統統的哭出來!”趙谌抱着姬凝兒,聽着姬凝兒在懷裏,撕心裂肺的大哭,輕輕用手拍着姬凝兒的肩膀,小聲說道。
從老祖過世,姬凝兒便一直沉默寡言的,表面上,似乎看上去已經好多了,可趙谌卻知道,在姬凝兒的心裏,實際上卻掩藏着很深的悲傷。
極度的悲傷,如果,不及時釋放出來,長此以往就會在内心深處,郁結成病。
趙谌來自後世,自然對這樣的事情,已經司空見慣,見過太多這樣心情郁結的人,最後,都被自己折磨發瘋。
他不希望,那樣的事情,落到姬凝兒身上,所以,這才會迫不及待的帶着姬凝兒出海,就是希望,在這樣的環境裏,姬凝兒可以釋放出内心的郁結。
懷裏的姬凝兒,在放聲的大哭着,這還是自老祖過世後,姬凝兒第一次,這麽放開聲音大哭,哭聲中充滿了被壓抑許久的悲痛。
然而,就像是冥冥中一樣,就在姬凝兒伏在趙谌懷裏,放聲悲泣的時候,從遠遠的海面上,忽然傳來一聲鲸鳴。
聲音從遠遠的地方傳來,引得寶船上的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紛紛擡起頭來,望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發出陣陣的驚呼。
“凝兒快看,那就是鲸!”趙谌的目光,也随着這聲鲸鳴,望向了那邊,當看到那邊的海面上,一頭巨鲸正沖破海水,巨大的身體,一躍而起時,頓時低下頭對着姬凝兒叫道。
随着趙谌的聲音,伏在懷裏的姬凝兒,猛地擡起頭來,目光順着趙谌手指的方向望去時。
就見的海面上,一頭巨大到不可想象的魚,正一頭栽進海裏,周圍被巨鲸濺起的浪濤,足足有幾丈高。
“那便是鲸魚嗎?”姬凝兒的臉上,還帶着哭泣的淚痕,然而,臉上的表情,卻是已經被眼前的景象,完全震懾住了。
“嗯!”趙谌依舊抱着姬凝兒,目光望着遠處的鲸,聞言後,笑着開口道:“它就是海洋裏的霸主,沒人敢去招惹它!”(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