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化坊裏,今天有點不對勁,趙谌從軍院回來時,透過馬車的車窗,看到一路從進坊開始,就布滿了侍衛,而且,這個侍衛還是從宮裏出來的。
從進坊到公主府,這一路過來,侍衛幾乎把守了兩邊的道路,趙谌的馬車,從這條道路上經過時,感覺兩邊的侍衛,都在用一種審視的目光,在不斷掃視着馬車。
這樣的陣式,自然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宮裏的那兩口子,今日到公主府來了,也隻有那兩口子出行,才會擺出這偌大的陣仗出來。
安全是擺在第一位的,至于,這樣的陣式,是否會吓壞坊裏的老百姓,那就不該是他們考慮的了。
“沒勁!”趙谌一想到,李二兩口子,此時就在公主府裏,立刻便沒了回去的心思,嘴裏嘀咕了一聲,就要準備讓木丘掉車,回學宮裏去。
這幾天,軍院那邊整天忙着訓練的事情,整個人都快累的散架了,回到府上,就想舒舒服服的泡個澡,接受屋裏三個女人的按-摩。
順便再來點少兒不宜的事情,那感覺才是爽呆了。
可如果,此時回到府上,還要陪着李二兩口子,在哪裏不痛不癢的說話,趙谌覺得,還不如回到學宮裏去,泡澡睡覺來的舒服。
可惜,希望往往就破滅在無情的現實當中,木丘的馬車,根本來不及調轉,一名皮笑肉不笑的宦官,便已經陰陽怪氣的堵在了馬車前面,說是皇後娘娘一早,就安排他在外面等驸馬回來。
明明就是母儀天下,三宮表率,可爲什麽,總要處處顯示自己的智商呢?
心裏實在有點憤憤不平,可到底還是怪怪的,按照長孫的意思,讓木丘将馬車趕回公主府,自己個兒,則乖乖的去了公主府廳堂。
不過,在這過程中,趙谌從眼前這名宦官嘴裏得知,府上來的人,并非是李二兩口子,而是,隻有長孫一人。
這讓趙谌的心裏,多多少少的舒服了一點,去往廳堂的時候,還在心裏不斷安慰着自己,長孫今日過來,定然是想她的襄城跟小趙曦了,一定不會是沖着他來的。
這段時間,他也忙着軍院的事情,說起來,也似乎并沒有,那裏對不起長孫的地方,自然不至于,長孫要親自上門問罪的。
想通了這一點,趙谌腳下的步伐,立刻便變得歡快起來,剛剛還聚在一起的雙眉,也在不經意間,慢慢的舒展了。
“姐夫回來了?”然而,剛剛舒展的眉頭,在進入廳堂的刹那,聽到一聲脆生生的姐夫後,趙谌臉上的神情,頓時凝固在了臉上。
李二是沒來,可來的卻是襄城的妹妹們,而且,還不止長樂一個,就連高陽這些孩子,都被長孫齊刷刷的帶來了。
而剛剛出聲叫他姐夫的,正是還紮着沖天辮的高陽公主,一身紅的鮮亮的襦裙,一張稚氣未脫的俏臉,此時,上面挂着純真的微笑。
而在,高陽身後的廳堂裏,同高陽一般大的公主們,這時候同樣面露驚喜,望着趙谌甜甜的微笑着。
“娘娘今日怎的有暇過來了?”目光從眼前一個個小公主身上掠過,趙谌直接望向,廳堂那裏抱着小趙曦的長孫,笑眯眯的開口說道。
隻不過,嘴裏這樣說着話,心裏卻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不爲别的,就爲此時此刻,在他面前的這些小姨子們。
這樣的場面,絕對是不正常的,長孫即便過來,要帶一位想小公主随行,那也該是隻帶長樂一人便是,怎麽可能就連高陽這些公主們,全部帶來了。
有事,絕對是有事才來的!
趙谌跟長孫打着招呼的時候,已經在腦海裏,瞬間猜出了長孫此行的目的,隻不過,具體到底爲了何事,他卻是一起半會兒無法猜透。
“本宮近日聽說,長安侯又多了一房美妾,特地過來瞧瞧的!”長孫抱着小趙曦,穩坐在椅子上,聽到趙谌的話後,微微偏過頭來,用怪異的眼神,望着趙谌說道。
美妾?姬凝兒?
聽到長孫這話,趙谌的表情,頓時禁不住一僵,腦海裏但覺得‘嗡嗡’作響,這下子,他總算是,有點反應過來,長孫今日過來的目的了。
這就是過來敲詐來了啊!
姬凝兒的事情,其實在上一次,姬凝兒來長安時,就已經被大家看在眼裏。
隻不過,那時候他跟姬凝兒的關系,一開始并不明朗,大家都是看在眼裏,彼此心照不宣罷了。
但後來,在熱氣球上的一幕,又在雨夜裏,趙谌冒雨出城追趕,已經是說明了一切問題,也正因爲如此,趙谌這次,才敢帶着姬凝兒,堂而皇之的回到長安。
可現在,姬凝兒都已經回到長安,都快一個多月了,長孫這時候,才跑來跟他。他刁難,這不是純粹無事生非嗎?
這世上,不管是怎樣的無事生非,其實,背後都會有一個目的,自然,長孫今日的這個無事生非,也會有一個目的。
隻不過,趙谌任是想破了腦袋,都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這段時間,他到底拿出了什麽東西,以至于讓長孫都有點坐不住了。
“這件事,還要請娘娘恕罪!”沒辦法,明明知道長孫就是來找麻煩的,可表面上,還得恭恭敬敬,一本正經的回道:“凝兒的事情,的确有些倉促了,本應該事先告訴娘娘一聲的!”
面前的長孫,不光是帝國的女掌櫃,也還是他的丈母娘,他如今,又娶了姬凝兒,這件事也就是在這時代。
若是放在後世,估計,這時候他就該被關進小黑屋,自己面壁思過去了!
“哼!”趙谌這話出口,長孫鼻子裏禁不住發出一聲輕哼,而後,望着趙谌,意味深長的說道:“既然都已經進門了,那便叫來讓本宮瞧瞧吧!”
這怎麽能成!
趙谌一聽長孫這話,立刻就在心裏拒絕,沉默的站在那裏,目光卻偷偷望向一旁的襄城,明知道,長孫是在刁難他,可還是希望襄城能夠出面。
襄城到底是自己的親老婆,一見趙谌投來的目光,那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即,便偷偷回瞪了一眼趙谌。
然而,轉過頭面向長孫時,立刻卻又是另一幅面孔,一張臉頰上,堆滿了笑容,望着長孫時,一副夫唱婦随的模範賢妻模樣,開口說道:“母後,這件事也怪不得夫君的,當初夫君他一個人在嶺南時,就是凝兒妹子,一直照顧着夫君!”
說到這裏時,襄城禁不住轉過頭來,望着趙谌說道:“母後你也該知道,夫君他一直是個念舊情的人,跟凝兒妹子相處那麽長時間,怎可能就說忘就能望忘了的啊!”
“再者說了!”襄城說着話,忽然一副笑吟吟的模樣說道:“母後跟父皇兩人,不也正是看中了夫君這一點,才将襄城許配給夫君的嘛!”
佩服,絕對的佩服!
這尼瑪那是大唐的公主啊,簡直就是後世手捧着小金人的奧斯卡影後啊!
“你呀,果然是嫁出去閨女,潑出去的水!”長孫本無意要見姬凝兒,剛好又被襄城的這番話,給說的啞口無言,隻好順水推舟的道:“也罷,既然襄城都這麽說了,那本宮還能有什麽說的!”
聽到長孫這話,趙谌頓時站在那裏,尴尬的笑了笑,隻是還沒等他開口,卻又見的長孫忽然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說道:“聽着了沒,本宮的襄城嫁給你,也算是你的福氣,今後可要好好待襄城!”
“娘娘說的是!”趙谌聽到長孫這話,那還有什麽好說得,當即便笑望了一眼襄城,對着長孫說道:“能夠娶到襄城這樣的妻子,的确是小婿的福氣啊!”
“嗯,這話本宮愛聽!”長孫一聽趙谌這話,臉上頓時露出滿意的神色,而後,望着趙谌,微微停頓了一下,說道:“今日本宮看在襄城的份上,這件事便不與你計較了,回頭便讓人将凝兒姑娘的官牒送來宮裏,本宮也好準備一套诰命服!”
诰命服?
聽到長孫這話,不光是趙谌,便是旁邊的襄城,也是驚訝的張大了嘴,目光呆呆的望着長孫,顯然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生在皇權時代,不光男人有品級官位,女人其實也有品級,不過,女人的品級,向來都是跟着自家男人的品級,水漲船高。
趙谌而今是朝廷真正的正三品大員,當初跟秦玉顔成婚時,長孫那裏,便也給秦玉顔賜封了诰命服。
隻不過,輪到了姬凝兒,隻因爲,姬凝兒乃是趙谌私自從嶺南帶回來完婚,本也沒指望,長孫這裏會承認姬凝兒的身份,進而會賜封姬凝兒诰命服。
隻是沒想到的是,長孫今日過來,竟然會主動給姬凝兒,賜封诰命服,這可真算是意外之喜了!
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關乎着姬凝兒在大唐的地位,想到這裏時,趙谌當即便代替姬凝兒,誠心向長孫緻謝。
“哼,别得了便宜還賣乖!”長孫絲毫也不稀罕趙谌的緻謝,聞言後,微微撇了撇嘴,轉過頭來,對着懷裏的小趙曦道:“臭小子可要快快長大,長大了,姨姨們的嫁妝,可還指着你來賺取呢!”
開始哭窮了,怪不得,會把一大幫公主們都帶來,這就是向趙谌在展示,宮裏還有這麽多的公主待嫁,将來要準備的嫁妝,簡直天文數字。
可問題是,趙谌現在自己也窮啊,而且最關鍵的問題是,看長孫這架勢,也不像是向他直接伸手的意思啊!
一定是,最近他有什麽東西,被長孫看上了,而且,還是有相當大的利益在裏面,大到長孫不惜親自跑來,拿出诰命服,來跟趙谌直接交換!
“什麽?”然而,正當趙谌皺眉沉思時,卻忽然注意到,襄城正在向他使勁的努嘴,目光疑惑的順着襄城努嘴的方向望去時,正好看到那裏擺放的一套新軍服。
而後,趙谌的雙眉,禁不住皺了皺,腦海裏突然間靈光一閃,霎時間,便反應了過來,長孫今日過來的真正目的了。
縫紉機!
長孫看上了縫紉機,而且,不止一台縫紉機,而是很多台縫紉機,因爲,軍院的軍服大批量制作,使得長孫敏銳的,意識到了其中巨大的商機。
最重要的是,因爲,長孫看到了,縫紉機這種劃時代的機器,這才萌生了,想要建立制衣廠的想法。
趙谌想明白了,長孫這具有前瞻性的前衛計劃後,簡直都要佩服的五體投地了,這哪是帝國母儀天下的皇後啊,這就是關在皇宮裏的一頭巨獸啊!
長孫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尴尬之色,似乎被趙谌看穿這樣的想法,使得長孫也有些難爲情起來。
隻不過,這樣的難爲情,也不過是堅持了一個眨眼,下一刻,長孫的臉上,立刻便露出了理所當然的神色。
好吧,既然丈母娘要辦制衣廠,要爲一幫小姨子們,早早賺取豐厚的嫁妝,那趙谌就沒什麽可猶豫的。
不光要支持,還要大力的支持,痛痛快快的支持,一台縫紉機值不了幾個錢,要多少有多少,想明白事情的趙谌,表現的相當豪氣!
得到了趙谌的稱喏,長孫終于滿意的帶着一幫小公主們離開了,走的時候,順帶還将已經斷奶的小趙曦,也給帶走了,說是要帶去宮裏玩幾天。
對此,趙谌還能說什麽,隻得依依不舍的,目送着自己兒子,被長孫抱進了馬車,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公主府。
總算是送走了長孫,雖然被長孫訛詐了一個稱喏,可心裏還是有點覺得賺大了,關鍵是姬凝兒被皇家忍認可了,這才是最大的收獲。
送走了長孫,剛剛還表現的像個奧斯卡影後的襄城,這時候,表現的竟然像個乖乖貓兒似的,大概心裏覺得,被母後堵上門,敲詐了自己的夫君,有點過意不去吧!
于是,就在趙谌癱在椅子上時,默默的吩咐了下人,燒好了一桶的熱水,等到趙谌脫的赤條條鑽進浴桶裏時,便站在趙谌身後,溫柔的爲趙谌擦背。
隻可惜,擦着擦着,兩人便都擦出了火花,不一刻,卧房裏便響起了,兩人粗重的喘息聲,濺的浴桶裏的熱水,灑滿了卧房的一地。(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