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長串數字報出來後,台下嗡得一聲炸開了鍋。
近段時間以來,有關于犯人自殺的傳聞已經在監獄内暗流湧動,但即便如此,當全省的數據彙總到一起後,其規模之大還是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殷姿頓了頓,待議論聲平息之後,才繼續說道:“出現這樣的情況,不僅我們沒有預料到,即便是省廳也沒有預料到。雖然現在還不清楚引起這一現象的原因是什麽,但這也不能成爲我們松弛懈怠的理由。今天上午,情況最爲惡劣的亘河監獄監獄長已經被責令赴省廳當面檢讨。”
“爲避免情況進一步加劇,經研究決定,各監區必須于一周内完成所有拟出獄犯人的一切手續,事關監區安全,請大家務必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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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香山别墅。
兩個聲音的對話。
“這麽說,日期就在最近?”男人聲音沙啞,顯得有些疲憊。
“嗯哼?怎麽啦?”女人的聲音則顯得嬌媚年輕。
“爲什麽這麽快?”男人問。
“誰知道?”女人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那些人做事情,什麽時候靠譜過。”
“決不能讓他離開。”男人道。
“當然!”
“你看,什麽時候采取行動最爲合适?”
“這還用問?自然是在路上。你想想,活蹦亂跳地上了車,最後下來的卻是一個死人!這該多有意思?”女人發出一陣瘋笑。
電話裏一陣沉默。
“好吧,我不打岔了,你說。”女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已經決定了。”男人聲音低沉。
這回換成女人沉默了。
“不能讓他就這麽離開,他……必須被清除。”
“你真的決定這麽做?”女人隔了好一會兒才問。
“我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女人輕輕歎了口氣。
“好吧,既然已經說好了,那麽……”她啧了下嘴巴,“其實,爲什麽不讓我去做!憑什麽我就該永遠守在這個該死的地方人老珠黃。”
“人老,但珠并不黃。這些年來,你并沒多大變化……”男人打斷了她的話。
女人閉上了嘴。
“這……是氰化鉀。”男人冷冰冰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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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監獄的監獄長辦公會會議室裏燈火通明,氣氛緊張。會議室裏坐着的并不隻有海州監獄的領導,還包括了來自海州市公安局的一大批人。所有人都屏息注視着前方的大屏幕,那上面正在一一展示着最近一段時間裏,海州監獄各個部門莫名其妙收到的恐吓信。
“第一封信是在昨天下午4點48分在機關大樓前郵件派件箱内被發現的。”臨時分管獄政工作的殷姿,充當着獄偵的角色,正在向公安局的同仁介紹案件的大緻情況,她用一支熒光筆指着熒幕上的信封解釋道,“根據郵戳上的日期,可以肯定信是前一天下午3點左右自城區東進路郵政所管轄範圍内的郵筒寄出的。收件人姓名寫的是财務科科長,沒有指名道姓。這是所有37封恐吓信的共同特征之一,說明嫌疑人不認識任何一個科監區領導的真實身份,之所以會寫信給他們,僅僅是想引起更多的重視。”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殷姿将鏡頭切換到另一個信封。
“第二封信是寄給刑罰執行科的,信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收到的,寄信地點,跟前一封信相同,也是自城區東進路郵政所管轄範圍内的郵筒寄出。嫌疑人通過這條郵政線路,總共寄出了19封恐吓信。”
鏡頭又切換到一張紅色的信封。
“這是第21封信,是今天上午7點收到的,在十六監區郵件投遞箱内被發現。從這封信開始,一直到下午4點55分獄政科收到的最後一封信,這後面15封信上均沒有郵戳痕迹,所以,這些信很有可能是嫌疑人自己或托人送到超級市場的。”
“這些信,全部都是在收發室被發現嗎?”有人提了一個問題。
“不,它們有的被丢在桌上,有的被夾入報刊雜志,還有的幹脆就扔在地上,唯一的共同點是,等工作人員撿到信的時候,送信人早就不知去向,沒有人看清那人的長相,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監獄不是都有監控錄像嗎?”另一個人咳嗽了兩聲後問道。
“嫌疑人一定事先踩過點,他故意挑選了監控攝像頭的盲點位置,”殷姿頓了頓,“當然,目前,監控錄像的分析資料還沒送到,其實就算有監控錄像,也不會有什麽收獲,因爲這是經過精心策劃的,他自始至終沒露過面,所以……”
“會不會是監獄内部的工作人員?”有人猜測。
“有道理,不然怎麽能找到攝像頭的盲點位置。”
“最有可能是監獄的中層以上領導,應該逐個盤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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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議論紛紛,殷姿等待了好久,會議室終于安靜了下來。
她把鏡頭切換到信紙上,那是一張普通的信紙,有橫線,上面歪歪扭扭地寫着幾行字。
“所有恐吓信的内容都相同,很簡單,都是說,在海州監獄即将釋放的這一批人當中,将沒有人能活着回去。這樣的言論,實在是……”殷姿感覺以自己現在的情況,不适宜多加評論,因此又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
會議室裏又響起一陣騷動。
“下面,我們請海州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同志爲我們作案件分析。”
人群中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
一個身材有些矮小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我們已經請痕迹專家分析過所有信件,證實這些信上均沒有指紋、唾液或别的痕迹,罪犯很有可能是戴着手套寫信的。另外,我們也請犯罪心理專家協助,根據信上的措辭,分析了罪犯的基本特征,心理專家的意見是這樣的:罪犯很可能是男性,22至35歲,中學或以上文化程度,智商中等,性格内向,不擅交際,可能獨居,熱衷于閱讀暴力方面的雜志,有軍人背景,也可能參加過相關的訓練,可能有輕度殘疾,極有可能曾因罪被判入獄,對社會極度不滿……”
“嘩”——會議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