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霍瑾一想到,甘俊就是陷害霍家的開始,她不由地就想要疏遠甘辛。
霍瑾也明白禍不及妻兒的道理,可她并非聖人,面對仇人的女兒,她真的擠不出什麽笑容來。
她終于能理解宋培慈的心情,不過她不會像宋培慈一樣将仇恨注在他人的身上,整件事甘辛并不知道,根本沒有必要再多生枝節。
“可你要是活着,當初在刑場被砍了頭的是誰?”
霍瑾愣住,關門的動作稍稍停滞了下,她還以爲沒有人死!畢竟最後弋陽和顧又時追到了她。
“那天,還是有人被問斬了嗎?”
“是啊,那天雖然是弋陽大婚,但是很多百姓還是去刑場了,吵鬧的不行,推推嚷嚷的,都在爲你喊冤。”甘辛頓了頓,回憶道,“那天我也在,我被擠在中間,親眼看着那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被砍下了頭顱。”
“但是很快,屍體就被人收走了。”甘辛說道。
霍瑾心裏一陣寒顫,一來是因爲還有百姓爲她喊冤,二來她真的沒料到,最後還是有人代她死去。
“那天之後,蕭國發生了什麽事情?”
甘辛皺眉:“沒有發生什麽……隻是皇上忽然病了,弋陽輔政。”
霍瑾嗯了一聲,神色冷淡。
弋陽說是輔政,但其實應該是直接攝政。既然大權在握,無論是黃袍加身,還是勤王滅賊都應該沒什麽阻攔了,他還在怕什麽?
皇室的秘密!這個秘密他想瞞着,顧侯爺想公布于天下。
理一下思緒:六年前有意無意,霍家發現了城牆的秘密,卻被一群人給隐瞞了過去,并且陷害了可能會查出真相的霍家,随後還是把女屍埋在了城牆之中!
說明六年前,顧侯爺并不想讓真相水落石出!但他還是将導火索埋在城牆之中,預備好随時炸開這個秘密。
六年後,他終于要公開這個秘密了,他是覺得時機到了?還是被人慫恿?
不管如何,反正他做了這件事,而且在炸開城牆的那天,她霍瑾被陷害入獄了!
那麽六年前和六年後有什麽不一樣了——先皇駕崩傳位弋滿了,霍家明面上隻剩下霍瑾一人。
還有那隻蕭國皇室的發钗,一個楚國皇室的女人爲何會有蕭國皇室的發钗?六年前先皇賜給這個女人的?如果是這樣,那先皇和她是什麽關系?
還有那個看似隻有十二三歲的女屍也有六趾,她也是楚國皇室的人,那麽她和這個年紀稍長的女人,又是什麽關系?
姐妹?主仆?還是母女!
“啪!”一聲,霍瑾握在手上的茶杯摔了下來,面色驚愕至極,她不知道自己的推論對多少,但是如果這些推論對的話,那麽這個皇室秘密,她大緻能猜到七八分了。
霍瑾趕緊蹲下身來,在地上摸索着撿起茶杯,整理了自己的思緒,随後便是道:“甘辛,你有辦法見到皇帝嗎?”
“弋滿?”
“不然還能有哪個皇帝?”霍瑾哭笑不得。
甘辛哦了一聲,思索了一番:“可能要費些力氣!”
聽聞此話,霍瑾哎了一聲,想了又想,終于揮揮手作罷:“我親自去一趟。”
“可是,你過去,不會出事嗎?”甘辛道,“禁衛軍統領可是顧又時,你殺了顧晚晴啊!”
“我……”霍瑾想跟甘辛解釋顧晚晴還好好活着,可想起自己答應過弋陽暫時不透露這個消息出去,也就閉了嘴。
而且,不管顧晚晴有沒有活着,顧家的人都不會放過她霍瑾。
對了,蔡公公!
“甘辛,蔡公公還在酒鋪嗎?”
“在啊!”
霍瑾聞言,立刻催着甘辛帶自己去十裏酒鋪去見崔公公。
一番喬裝打扮之後,她和甘辛到了酒鋪,隻是到了酒鋪之後,所有人都說已經一天沒有見到蔡公公了。
霍瑾跺腳懊悔,早該想到的,蔡公公是先皇貼身公公,先皇很信任,而且他在宮裏頭呆的時間很長,很多事情他心裏清楚,隻是嘴上不說而已。
假若蔡公公真的知道這個皇室秘密,那麽無論是想隐藏這個額秘密的弋陽還是想讓秘密大白天下的顧侯爺,大概都不會放過蔡公公。
霍瑾思忖之間,已經讓甘辛去王府找弋陽問清楚了。
甘辛擔心霍瑾的安全,就讓霍瑾現在這酒鋪裏等着。
可甘辛沒走多久,霍瑾就被人扼住了脖子,敲暈帶走了。
霍瑾醒來的時候,能聞到一陣沉香,而且是上好的秦州沉香,能用得起這香的應當是富貴人家了。
摸索了一番,自己應當是睡在床上,軟細都是上好的材料制成,薄軟舒适,繡花做工緊密細膩。
“有人嗎?”看不見,霍瑾就隻好是問了。
房間裏并沒有傳來什麽聲音,現在應當隻有她一個人在這房裏。
她自己去開門找路出去,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自己當瞎子沒幾天,而且還是在一個陌生人家,怎麽都是不可能的。
看天色,也是不早了,不久大概就會有下人來給她送飯的。
霍瑾在床上靜靜地躺了半個時辰,果不其然就有人來敲門了。來人敲門幾聲,霍瑾都沒有應,一直等那個人推門而進,霍瑾才問話道,“這是哪裏?”
來人腳步一滞,良久才回話道:“顧府。”
那人聲音平緩,聲色很亮,聲音也大,倒不像是個下人。
“說話語氣平調,你是顧府的家人?”
那人又是愣了好一會兒,才道:“就憑我說得一句話,你就能猜到我是誰?”
“對顧府不了解,我隻猜到你在顧府的地位不低,至于你究竟是什麽身份,我還真的不知道。”霍瑾道。
那人嗯了一聲,剛剛語氣間的疑惑少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贊賞之情:“霍家的人果然厲害。”
“這不是霍家人的本事啊,察言觀色大家都會吧。”霍瑾道。
“我就不會啊。”那人說話間已經坐了下來,“我要是會察言觀色,我堂堂顧府二公子,也不至于被打發到這裏來看人了。”那人邊說邊笑。
“哦,原來是顧府二公子啊。”霍瑾輕笑一聲,“不知道二公子找我是有何事,竟然用如此特殊的手段将我請到你們府上。”
“我顧又辰與你霍瑾沒無仇無怨的,我可沒心思花在你身上……”他說着轉頭看了一眼霍瑾,“當然,看在你這張貌美如花的臉的份上,我還是勉爲其難回答你下吧。”
霍瑾無語。
“是我爹讓我把你帶到府上的,至于爲何,你還是去問他老人家吧。”又辰道。
霍瑾哦了聲,也沒有繼續追問,她當然知道顧侯爺此舉是爲了什麽,不過人需要裝傻的時候,你就必須傻到一無所知。
“那二公子可知,侯爺是爲了什麽找我呢?”霍瑾微微一笑,嘴裏故意裝瘋賣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