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師兄,如果他們還保持這樣的攻擊力度,怕是護山大陣也堅持不了三天了。[&][][][]”
秦寰秋看着那不斷波動的護山大陣,略感無力的道。
“若不是他們手中竟然還有一輛破陣射神車,我天衍宗的護山大陣絕對不可能被他們這些雜碎攻破!”
鍾離憤怒的将手拍在石欄之上,那堅硬至極的石頭上竟瞬間便出現了一個極爲清晰的手掌印。
“好了,大羅門有破陣射神車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三日之後,便是我等與其決一死戰之時!”
宗主擺了擺手,看着山門外那三大宗門,默然不語,心中卻是湧現出一股道不明的遺憾。
天衍宗上下,加起來不過五十餘人,此刻正集中在宗主峰上,各自默然,站立于廣場之上,看着那不斷波動的護山大陣,眼中閃過的卻全無一絲懼意。
“你知道嗎,咱們這樣站着,讓我想起來師弟當初從宗門試煉裏出來的那個時候。”
“呵呵,師弟可謂是一代天驕,能夠走完整整十八道踏天之階,從古至今都沒有一人,隻不過,他走下來之後還對着咱們行禮的那般舉動,也是從古至今的唯獨一個了吧。”
“還記得花幻骨那個廢物不?跟師弟比起來簡直就是渣渣,偏偏還那麽倨傲,好似師弟的成就是他的一樣,讓我看,即便是給他一萬次機會,他也休想超過師弟哪怕一次!”
“沒錯!隻可惜,往日沒有跟師弟有太多接觸,也沒有機會和他共上戰場,奮力殺敵,實在是一個遺憾啊。”
“遺憾個屁!幸虧師弟之前就已經出山曆練去了,要不然,我天衍宗的傳承,就要被那群雜碎完全斷掉了!”
“我隻希望師弟千萬不要回來,以他的資質,百年之後,必然成爲一代絕世武皇!到那個時候,振興我天衍宗一脈,爲我們報仇,絕對沒有絲毫困難!”
“是啊,從第一眼看到師弟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絕對會是我們的師弟,實話,你們真的沒有懷疑過師弟之前離開的原因麽?”
“懷疑個屁!要不是那些雜碎在外面,我方塹第一個打斷你丫的狗腿!誰要敢懷疑師弟的用心,就是跟我方塹過不去!我方塹絕對不會饒了他!”
“方師弟所,便是我心中所想,怕也是衆位師弟心中所願吧。”
歸心呵呵一笑,看着一衆師弟眼中那并無一絲畏懼的神色,心中也不由生出一股豪情,一道溫暖。
“他們現在用這般緩慢的攻擊來破我天衍宗大陣,不就是爲了等着師弟回來麽?我甯願讓師弟不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隻要他不出現,那我們就還有希望,不是麽!”
“是啊!還有外面的那些雜碎并不知道我們現在可是每個人都有一把靈寶在身,隻要他們敢來,我保證殺的他們永世難忘!”
“哈哈哈,這可多虧了師弟,還有秦師叔,當然,秦川師兄也是功不可沒的。”
“哪裏哪裏,這都是江夜,嗯……嘿嘿……沒有他,我也做不出來靈寶的……”
秦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他的心中更覺得一些自豪,一想到那些靈寶,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和師傅以及江夜三人合力煉制的九陽巨劍,他就想起雷劫顯聖之時,江夜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更是明白,若是沒有江夜從旁輔助,自己的師傅,怕是已經隕落在了那雷劫之下。
這樣的師弟,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想要傷害他,就先跨過他秦川的屍體吧!
看着一衆弟子竟有有笑的交談起來,宗主等人非但沒有制止,反而也流露出一絲微微的笑意。
李長青自然還記得那個沙家宗門大選的第一人,在提出要親自面見于他的時候,他的心中當時還充滿了無邊的怒意,恨不得要将那個目無尊長,敢于挑釁天衍宗威嚴的後生輩一掌劈死在面前。
然而他卻沒有想到,在他落在江夜面前後,江夜竟然會出想要加入天衍宗這般的法,更是爲了取信與他,以自身的武道立誓,将自己的命運和天衍宗緊緊的連在了一起。
即便是現在,他也想不到,自己那個時候帶回來的一個隻能算是天資極佳的弟子會給他們帶來這麽大的驚喜,會給天衍宗上下都帶來了一股新生的活力,更是讓他看到了自己堅持百年,并已經準備好拼上一切,隻爲天衍宗複興的那一線曙光!
有弟子如此,他,心滿意足。
夏淩霜和蘇東漁對視一眼,兩人的嘴角都微微翹了一分,他們又怎麽會忘記江夜,忘記江夜那一拳之約,忘記江夜拼了命也要阻止他們的意圖,若沒有江夜的作爲,他們甚至不敢想象,這個時候的自己,到底會承受着多大的壓力以及多大的屈辱,在那自責的傷痛之中,不甘的死去。
死,對他們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即便是死,也化解不開他們心中對所作所爲的濃濃的悔恨,也化解不開他們對師兄弟,對那些一片赤誠的弟子們的愧疚!
“這份恩情,我們要還。”蘇東漁看着自己的妻子,聲音平穩中帶着濃濃的眷戀和珍重。
直以來脾氣都更顯的潑辣一些的夏淩霜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雖死,猶不悔!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第一個人跪在了地上,到最後,所有天衍宗的弟子都跪在宗主峰之上,面向宗主大殿,他們跪的,不光是眼前的這些可親可敬的師傅,更是那曆代堅持着心中之義,勤勤勉勉的前輩們。
秦寰秋,鍾離,蘇東漁,夏淩霜,李長青……
一個個長老轉過身去,看着那宗主峰上屹立了千年時間的宗主大殿,同樣跪了下去,他們拜的是天衍宗之魂,拜的,是那一股甯死不屈的決心。
宗主最後也雙膝跪地,那蒼蒼白發和枯瘦的身軀中,蓦然之間爆發出一股強橫到了極點的氣勢,好似來自那萬古歲月之中,一股濃郁到化解不開的悲壯籠罩在衆人心頭,更是将他們的氣息都連在了一起。
那是一種無言的悲,無言的痛,對自己無能的悔,無顔面見前輩的哀。
天衍九峰似乎都在這一種深沉的悲痛之中微微顫抖起來,它們也不甘,也不願,隻爲這一群有着山之魂,天之魄的可敬之人即将永遠的離開它們。
誰,草木無情!誰,山石無意!
“請宗主下令,撤封山大陣,我等甘願一死,以報宗門養育之恩!”
歸心一聲怒吼,點了衆人心中那無比的悲傷,化作無盡怒火,欲盡天衍宗外那無窮荊棘!
“請宗主下令!撤封山大陣,我等甘願一死,以報宗門養育之恩!”
五十多道聲音凝成一股,響徹在這天地之間,化作萬古難滅之意,這方天地,都爲他們而顫動!
“請宗主下令!撤封山大陣,我等甘願一死,以報宗門養育之恩!”
“請宗主下令!撤封山大陣,我等甘願一死,以報宗門養育之恩!”
……
“爾等,可願爲我天衍宗奏響最後的絕唱!”
“願!”
“願!”
“願!”
“爾等!可願爲我天衍宗複興的最後一把薪火!”
“願!”
“願!”
“願!”
“爾等!可願随我殺敵,雖九死,猶不悔!”
“願!”
“願!”
“願!”
“好!我天衍宗得如此弟子,乃是天眷,傳宗主令,開宗門遺庫,兩日之後,開封山大陣,便是我天衍宗上下拼死一搏之時!”
宗主朗聲一笑,笑容之中,挾裹的,是那無上的豪邁,就好像他自己回到了百年之前的天衍宗一般,他們的驕傲,即便是被打壓了百年,也絕不低頭!
“遵宗主令!拼死一搏!!”
衆人齊聲高喊,雖隻五十人而已,卻足頂千軍萬馬之勢!
“若有來生,我陸悼,還願做你們的宗主,有你們在身邊,是我陸悼此生最大的幸運!”
“若有來生,我們還願再入天衍宗,此生,無悔!”
語畢,衆人紛紛開口大笑,全然不将那守在山門之外的三宗當回事,那笑聲之中毫無一絲畏懼,更多的,是那發自内心的喜悅和感慨,以及那勇往直前的大無畏!
滾滾陰雲生出于天穹之上,好似那輪烈陽都不忍心再看一般。
一道怒雷,橫亘天際,如翻騰之龍,劃過天空,卻是炸響在大羅門所在之處。
雨落,豆大的雨滴好似蒼天之淚,瘋狂的砸向大地,似有無窮憤怒。
那一聲聲雨中的嗚咽好似天穹的嚎哭,如陰魂索命,萦繞在三宗弟子的心頭,平白爲他們的身上增添了一分死氣。
“天衍宗,就讓這一場雨來爲你們餞行吧!”
許元義那蒼老的雙眼死死的盯着蒼穹之上,嘴裏默默的念道。
“江夜,若不能殺你,就先用這天衍宗來抵債吧!待我主脫困之日,便是你身死之時!”
一道猩紅的眼眸出現在化元谷的陣營之中,随着一道天雷炸響,借着雷光,才看的清楚,此人便是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