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鳳再現,一念死活……”
紫薇閣禁地之中,一個蒼老無比的聲音在那金鳳出現的時候,緩緩響起,包含着無盡的滄桑,好似看透了人世萬物,一顆心平靜如古井無波,卻是有一聲歎息,止不住那疑惑和微微的蒼涼。
“江大哥,肯定是江大哥來了!”
龍淵寒窟之中,無盡的寒風吹不散一名女子那興奮的聲音,隻是她的聲音中早已帶上了無窮的顫抖,在如同冰凍的空間内發出陣陣顫栗。
“是啊,江大哥來了,可是我倒甯願江大哥他沒來。她們放走清清,不就是爲了現在麽?”
樓蘭強撐着已經不住顫抖的身體,盤坐在地,不斷的用體内的靈力抵抗着周遭那恐怖的嚴寒,她的眼中,更是一片冷厲,卻在這冷厲之中,更有一絲遮掩不住的溫情。
寒窟之内,五名女子盤坐在一起,用各自的靈力相互配合着構建起一層薄薄的壁障,将一次次湧來的磅礴的寒意擋在體外,卻也依舊阻不住那無窮的寒氣入體。
“你們又如何就這麽确定會是江師弟呢?或許,是另外一個人,也不定啊。”
紅绫的聲音緩緩響起,她看着洞内暫時出現的這漫天金芒,感受着金芒之中所蘊含的掌教金令的氣息,心中暗暗一歎,不知爲何,口中那般着,心裏卻有一個影子越發的清楚起來,不是那正微微笑着的江夜,還能是誰。
“因爲他是我們的江大哥,他就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墨玲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堅定的神色,也隐有一絲紅暈透出,更多的,卻是那無盡的擔憂。
……
“掌教金令,如掌教親臨,在不違逆道義的前提下,我們紫薇閣可幫你做一件事,江夜,這件事,你可想明白了。”
二長老皮笑肉不笑的顫起嘴角那一層皮肉,好整以暇的看着江夜,全然沒有對掌教金令出現有任何驚訝。
“我要帶她們離開。”
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大家心知肚明,江夜也就索性打開天窗亮話,不再有什麽遮遮掩掩。
“我倒要看看,是誰想要帶着我門下弟子離開!”
一道平淡中透着無比滄桑,蘊含着無窮壓力,好似整個天地都在随之顫動的聲音出現在紫薇閣禁地之處,那威嚴,落在衆人耳中,卻是有着完全不同的含義。
感受着那股堪稱恐怖的壓力,江夜心中微微一沉,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給他的壓力卻比面對一名強大的武極還要更加可怕。
能夠給江夜這般壓力的,除了武極之上的武烈境老祖一輩的強者,江夜實在也想不出還有誰會有這般恐怖的力量。
“恭迎太上長老出關。”
二長老立刻從紫薇殿中的交椅之上站起身來,微微躬身,神情無比肅穆中帶着一絲喜色,無比恭敬的道。
她話音剛落,江夜便感覺到一道清風從身旁流過,他的眼眸驟然一縮,卻是立刻扭頭看去,隻見在這大殿之内,不知何時已然出現了一道人影,若是此人出手,他怕是連反應都來不及就必然會被其重傷!
“不錯,你的反應倒是夠快,實力看起來也有幾分古怪,就連我也看不出你到底有多強的力量,還算有趣。”
紫薇殿内,随着這個人影的出現,殿堂之中七十二根燈珠便完全點亮起來,驅散了原本殿堂中那一種陰霾,米黃色柔和的光芒倒是有了一分溫暖的感覺。
“離兒,你這般陰暗的性子,卻是要好好改改了,這裏可不是你的刑堂,沒必要弄的那麽陰慘慘的,徒讓客人覺得不适,倒也有些壞了我紫薇閣的名聲。”
那女子對着恭敬的站着的二長老開口着,二長老在那女人的面前卻是絲毫反對的意見也不敢流露,倒真是極爲乖巧。
江夜直到這個時候才真的有空去好好打量了那個女子一番。
她看起來年紀也不過三十上下,一襲鵝黃色的宮裝委地,上鏽蝴蝶暗紋,一頭青絲用蝴蝶流蘇淺淺绾起,額間更有一明珠雕飾而成的蝴蝶,散發出淡淡光芒,眼角雖多出了幾分紋路,卻也因此而給她增添上了一分歲月的魅力。
看到女子這般裝束,江夜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那個紫薇閣中傳言中碩果僅存的兩位武烈之境的前輩之一,被稱爲蝶戀仙子的武烈境前輩,李若瓊。
正當此時,又有一人從紫薇殿外走來,衆人不由都扭頭看去。
卻是一襲白衣勝雪,神情恬淡安然,哪怕一行一動之中都顯出十分莊重,帶着一種常人根本無法企及的平和,那是真正的安然,真正的平淡,隐隐之中,卻有一分神而聖之之感,讓人幾乎不敢直視。
那人看到江夜的目光,對他微微點了點頭,微微一笑。
看到這般熟悉的笑容和那熟悉的目光,江夜的心情也不由稍稍好了一些。
總會有一些人,不論時光如何變遷,不論世事如何變化,都不會影響到她心中所謹守的那一分意志。
這樣的人,太少,太少,在江夜的眼中,怕是也唯有她才可能,現如今看來,也果然隻有她才做到。
她正是江夜前世曾有過一面之緣的紫薇閣閣主,人稱蘭心仙子的鏡蘭心。
“蘭心見過太上長老,恭迎師叔出關。”
向江夜微微點了點頭後,她便面向李若瓊的方向微微一拜道。
“宗主不必如此行禮,倒是老身在面見宗主之時才需得行那禮拜之事才合乎規矩。”
李若瓊看着宗主鏡蘭心,眉眼之中閃過一絲淡淡的不屑,口中這樣着,卻是壓根就沒有絲毫行動。
鏡蘭心也不以爲意,而是微微一笑道:“師叔這般法卻是折煞了弟子,弟子是萬萬當不得的。”
兩人寒暄幾句,就都将目光放在了江夜的身上。
“掌教金令可是你所有之物?”
李若瓊看着面前江夜,眼中露出一種難以捉摸的神色。
“是。”
在李若瓊那隐隐向着他壓過去的威壓之中,江夜不卑不亢。
“你所求,是什麽?”
“放人,我要帶她們走。”
“想帶走我紫薇閣弟子,更何況還是紫薇閣的罪人,你真當掌教金令是無所不能的麽?還是,你是在欺我紫薇閣無人可以治你?”
李若瓊冷哼一聲,言語之間雖不客氣,卻也沒有像二長老那般無恥的直接出手。
“紫薇閣的罪人?敢問她們何罪之有?”
江夜也一聲冷笑,目光湛然,直視着李若瓊的眼睛。
李若瓊畢竟是在禁地閉關的太上長老,很多事情她根本不明,之所以現身,也不過是因爲金鳳現世而已,跟江夜所圖卻是沒有太大的關系。
她聞言,扭頭便看向二長老的方向。
二長老在李若瓊的目光之中心中一沉,她們怎麽能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更何況江夜手中還抓着她們最大的把柄,即便是古韻然,在從霧海雲天回來之後所之言都有所不實,這般情況下,隻需要稍稍對質,一切便能水落石出,她們又怎麽敢?
看着二長老那副模樣,李若瓊心中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原委,不過她原本就很看好這個弟子,對宗主一脈本就不喜,也就裝作不知。
更何況,上一任天機曾經留給她一句話,便是那句“金鳳再現,一念死活。”這句話,讓她思索了無數年,也得不到半分所得,時至今日,金鳳果真再現,一念之死活,到底她又該如何選擇?
看着面前的江夜,李若瓊不由陷入到沉思之中。
以江夜這般年紀就能夠達到的高度來,隻怕之後所能夠達到的境界絕對會登頂巅峰,死活之言,必定是應在他的身上。
如果她選擇秉公決斷,放人離開,或許會博得面前江夜一個好感,給紫薇閣留下一線生機,但也有可能,放走了面前這個家夥,等他成長起來之後,将會給紫薇閣帶來不可磨滅的災難,即便是她自己,也有極大的可能隕落!
李若瓊思索片刻,竟覺得事關江夜,似乎更難辦了許多。
“若是要放了她們,可以,但是隻憑你一句話就想帶着我紫薇閣的弟子離開,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些。”
“僅憑你們一句話便能随意的決定宗門弟子生死,這般宗門,還要着過分,你也不覺得可笑?”
江夜呵呵一笑,絲毫不将那李若瓊的壓力放在眼中。
“大膽!”
“師叔且慢。”
正當李若瓊怒喝一聲,渾身靈力爆發而出之時,卻被身旁閣主鏡蘭心擋了下來。
李若瓊眼中寒芒閃爍,卻也不得不緩了一緩,畢竟鏡蘭心乃是宗主,強行出手,那是對宗主不敬,以下犯上,當處以宗門之刑,她還丢不起那個臉,更何況,一個的江夜和一個宗主,在她眼中還翻不起什麽波浪!
“不知你口口聲聲紅绫等人乃是無罪,卻又有何證據?”
鏡蘭心轉身平靜的看着江夜,她開口問道。
江夜聞言卻是一愣,遂即便明白了過來,瞥了眼二長老那幾欲殺人的眼睛,朗聲大笑。
“若非天意,怕是這世間絕然不會再有這般證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