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無所事事的抱着一堆書認真的研究,每日裏聽着的是外面七叔忙碌時發出鍘草機的轟鳴聲,日複一日的五天時間,終于是到了兩家還錢的時候了。杜宇這幾天裏沒有再出國門,不過從七嬸子那邊反饋來的消息,貌似村子裏的人都在背後議論他。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錢到位了後自己的工作還要繼續下去,倉促的調查和決定下杜宇缺了很多的東西,至少鹿這東西怎麽養,怎麽去繁殖,他就是狗屁不通。
平時不燒香急來抱佛腳,亡羊補牢尚且不晚。幾天下來杜宇算是清楚了其中的一些規律。
說穿了這玩意和養羊差不多,隻是鹿這玩意不能放養,一旦撒開了丫子跑,那就别想逮到人家。
七叔忽然進來告訴杜宇說是活兒做完了,明天要不要過來。
杜宇笑道:“先休息兩天,後天下午就有的你忙了。”
七叔出了門後傳進來了一個聲音,道:“霞兒,你這是幹啥?找村長就進去,他在裏屋呢。”
“哦哦,七叔,我……”
村子裏隻有一個姑娘叫霞兒,那就是李欣霞。不過杜宇倒是奇怪她怎麽會找自己?杜宇知道人家是村子裏唯一漂亮的女大學生,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非是特别忙的時候。杜宇自打進村的第二天就知道她,隻是很少遇見而已。
李欣霞怯生生的站在了杜宇面前時低垂着腦袋,松散的秀發一垂到底遮住了美麗的臉蛋兒,露出大半個白皙的頸子。杜宇見到她的時候微微的一笑,放下手中的書後禮貌的讓了座,問道:“你找我什麽事情?”
“也沒什麽事情,我、我就是來送錢的。”
她這時候才擡起了頭,臉頰绯紅,帶着些許的不安,看着杜宇的目光躲躲閃閃的。這讓杜宇微微的愣了一下,道:“送錢?”
李欣霞急忙将手裏的兩張存着放在了桌子上,很急切的說道:“這是我們兩家這幾天準備的十萬塊錢,餘下的錢實在是借不到了,還希望村長能寬限一些日子,我……我們正在想辦法。”
幾天時間裏就能湊出這筆錢,看來他們壓根就沒有把這筆錢完全給吞下去,不過仔細想來也是,趙凱陽和李德明在村子裏任職的時間那麽久,作爲一個貧困山區,上面扶貧辦絕對不會下撥那麽點錢才對。
本來還後悔自己真要多了,現在看來是下手輕了。
李欣霞忽然擡起頭來,很認真的說道:“村長,我希望你真能放我哥哥和淩軒一馬,他們也隻是一時糊塗。”
“我知道。”不知爲什麽,杜宇對于李欣霞的緊張莫名其妙的感覺有些好笑,他和她同樣的年紀,可覺得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一樣。
“這件事情,我知道是我們的不對,所以,請接受我的道歉。”說完,人家又是鞠躬,又是抱歉什麽的,折騰的杜宇有些手誤舉措。
好不容易安撫了人家李欣霞,杜宇給倒了一杯水後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這才注意到人家女孩兒真的不虧是村裏第一美女,碎花邊兒的連衣裙下是白嫩的小腿兒,放在涼鞋裏的一雙小腳各個都很緊緻,急促不安之中有那麽一點點的害羞,貌似還不敢看自己來着,這讓杜宇都有些不好意思。
或許除卻其他所有,這樣相處是一件比較愉悅的事情,至少和這樣一個女孩相處,杜宇覺得自己是個年輕人。
李欣霞來的快,走得也快,前後時間加起來也沒有二十分鍾,這讓杜宇覺得她有些怕自己?
不過更讓他郁悶的一個問題是,好歹也是個大學生,就算性格再怎麽内向,也不至于連交流都那麽的……
抛卻了腦海深處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杜宇再一次的認真的看書。
七叔耐不住閑,第三天的大清早留匆匆的過來,發現杜宇穿着T恤在棚子裏努力的工作,急急忙忙的跑過去幫忙,在圈裏撒了一番石灰,又把牆體加固,一忙又是一個早晨。
“村長啊,你這是閑着沒事瞎折騰,弄出這麽多的事情,哎……”
杜宇微微的皺眉,道:“七叔,你這也是怪我,對嗎?”
“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七叔急切的連連擺手,道:“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爲了村子好,可是大夥兒誰能理解?”
“這不是你理解了嘛,幹嘛想那麽多,咱是個村官兒,這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職責所在。”杜宇不爲所以的擺了擺手,徑自回家吃飯。
下午的時候又是一大隊的摩的開了進來,讓人傻眼的是每個摩的上都拉着兩頭鹿,足足有十五頭之多。
七叔有些難以置信的揉着眼睛,有些詫異的看着杜宇。
今日的村子很熱鬧,大場上站滿了圍觀的群衆,大家指着鹿兒七嘴八舌的議論,有少數的人們也跑過來幫忙。
人群中李欣霞也在内,帶着有些發愣的笑容,眼神多了幾絲的欣賞。
她想要前去找杜宇說幾句話,可是剛邁開步子就被吳慶華給楞然喝止,道:“你幹什麽去?”
“我……”
“你給我回去,别在這裏杵着。”吳慶華很不開心,尤其女兒貌似對于她的話有些聽而不聞,道:“我隻是過去看看。”
對于吳慶華的喝叫,她愣是充耳不聞,來到了人群中的大場上,還很大膽的伸手去摸鹿兒的腦袋,這些小家夥們貌似特别的怕深,在圈裏面蹦跶了好久感覺自己逃不掉後便蜷縮回去了,這些溫順的家夥發出哀哀的叫鳴,貌似有些小小的可憐。
“怎麽,你也喜歡它們?”不知何時杜宇走了過來,T恤下露出精裝的肌肉滿是汗水,帶着陽光一般的微笑說道。
李欣霞微微的一笑,道:“天下所有的動物裏除了羊兒,就數它們最溫順,隻是我好奇你爲什麽一定要這麽做?”
“恩?”杜宇有些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我那天給你送錢過來,以爲你隻是……”她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話音一轉,道:“不過我可是聽說養這些小家夥們,可非常的吃力。”
杜宇呵呵輕笑。心裏面清楚了爲什麽之前李欣霞會那麽局促,感情她是将自己和她父親以及趙凱陽歸爲一類人了。自己一下子讓他們吐出十二萬就是想據爲己有?
這種誤解無形之中很傷人,可是她能今天站在自己面前,說明有些事情再無需解釋什麽。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說那麽多幹啥?我總不能因爲你是個美女,就要不斷的套近乎,讓你打心眼裏喜歡我吧?”
李欣霞一愣,随即臉上飛起兩抹的酡紅來,目光躲躲閃閃得沒看杜宇。
誤會化解之後她貌似很溫柔,而且杜宇還得承認人家的微笑真的很好看,多看了幾眼之後估計是惹毛了人家,轉過了身子踏着碎步就跑了。
“村長啊,霞兒可是方圓幾個村子裏難得的漂亮娃兒,要是喜歡你可就抓緊了。”
七叔難得好心情的打趣杜宇,十五頭鹿進了圈,這就需要人天天打理,自己這份工算是保住了,每個月能拿到幾百塊錢,這就是對家裏最大的補貼。
“行了吧七叔,還抓緊時間?你不看看我現在把李德明兩口子給咋得罪了,你說他們能答應我兩的事情?”
七叔一愣,哈哈大笑道:“事在人爲,事在人爲嘛。”
也就這麽一說,明眼人一看就沒啥可能,農村的事兒相對來說簡單,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現在這世道講究男女平等,自由戀愛,可對于蘭林村來說,差不多就是個扯犢子。
要說杜宇來之後能和李德陽把關系處好了,憑着杜宇這不錯的長相,啥事都好說,可如今……人家李德明兩口子差不多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呢。
鹿兒進了圈,這才算是忙裏偷閑,杜宇注視着圈裏這些充滿了希望的小家夥們微微的笑了一笑,他并沒有将村裏兩大實權派得罪了的事情放在心上,路必須還要往下走,無論怎麽難都要走下去。
隻要這步子誇的穩了,就不怕栽倒,往後磕磕碰碰的事兒還是會有,未雨綢缪也不是他的個性,可要是沒點計劃,說不好那天真的會摔的爬不起來,斷了骨頭,也不是啥好事情。
接連的學習當中杜宇不斷的研究者鹿的習性,這玩意并沒有想象中那麽矯情,按時的給吃給喝,照顧一下情緒,三天左右就适應了這裏的生活。
莊稼地裏的麥子都收割完了,七叔早晨要架上牲口去翻地,杜宇不得不抽出時間來替代七叔不能工作的活計,偶爾抽煙的時候還是在計算着接下來的事情。
“想緻富,先修路!看來還真的去鄉裏把這事情給落實落實,不然……”
杜宇想想自己走過的山路,颠簸難受不說,還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