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閃爍着明亮的星星,月牙也有些清冷。
初夏的夜晚顯得有幾分的沒落,乍暖還寒的特色在西北很正常,杜宇站在陽台之上,眺望遠處。
整個縣城也沒幾處高的建築物,或許能在這個時候,看見的隻有廣場上那幾十米的燈塔吧。
“在想什麽呢?”身後忽然傳來了聲音,自然是金縣長。
“她睡着了?”杜宇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微微的一笑。
金縣長看上去有些憔悴,或許說這些日子以來她忙碌于呂全福的案子,遭受的壓力很大,此刻穿着比較随意的便裝,頭發隻是簡單的束起來,頗有幾分當家做主的夫人色彩。
這樣就那種有壓力的感覺了,杜宇暗自苦笑搖頭。
金縣長看着杜宇這幅姿态,眉頭緊鎖了一下,但還是點頭道:“睡着了!”
“恩,今天的經曆對于她來說不是很好,也是我的錯,不應該擅作主張把她帶出去。”杜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沒什麽的,有些事情她知道了反而比較好,總有那麽一些時候,我無法在她的身邊,也不可能一輩子護着她,有的時候,要自己學會保護自己。”
金縣長擺了擺手示意杜宇不要往心裏去,杜宇笑了笑,說道:“其實她聽不錯了,處亂不驚,的确有你的風範!”
金縣長愣了一下,溫婉的一笑,沒有多說什麽。
杜宇這不是嘴上說說,要是換成其他人,在遇到這樣的事情之後,難免心裏會留下點陰影,或許性格大變也說不定。至少金欣茹就沒有在事發之後表現出太多的不适。或許她在壓抑自己,或許是沒有表現出來。
但杜宇知道,很多東西需要自己去消化,别人的開道,那隻是暫時的,幫你也隻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夜色深了,我還是回去吧。”今天的任務也算是完了,杜宇準備起身告辭。
“這麽晚了,哪裏還有車,我這裏有空房間,如果不介意的話,将就一下吧,明天回去也不遲。”
忽然的留客,倒是讓杜宇怔了一下,有些奇怪的看着金縣長。
雖然有些事情無需非要扯到男女關系上,可是人言可畏,尤其古人成不可欺,寡婦門前是非多,自己真要是留下來,貌似還是有些問題的。
金縣長或許看出了杜宇的那些小心思,隻是淡淡的笑了一下,道:“我都是一個當媽的人了,還在乎那些?”
這話反而說的杜宇有些不好意思,就見金縣長往屋子裏走去,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沖動,問道:“金縣長,我有句話想問問你,你這麽拼,到底是因爲什麽?”
“因爲什麽?”金縣長轉頭一愣,重複了一下杜宇的話,道:“你說我爲了什麽?”
杜宇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貌似淺顯的問題,反而是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
她順風順水,堅持己見的固執,讓丈夫被迫和自己離婚,尤其是這一次的事情,甚至連女兒都牽連進來,的确很不值當!
或許她懂得變通一些,稍微的圓滑一些,在官場上用一些小小的手段,就不會還在這個副科級職位上徘徊,早就進入了市裏,手握重權了。
“你的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但我也想問問你,你那樣做,到底是爲了什麽?”
這一次換成了杜宇沉默。
“怎麽,很難回答麽?”
“有點,其實我也沒想過那麽多,我之前隻是個村長,被人壓迫着起身去反抗,同時看着那些鄉親們拿我當親人,我沒有理由不爲他們做點什麽,所以我做了。”杜宇同樣也沒想過那麽多的問題,道:“至于和呂全福之間,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已經沒了退路,你清楚我和他之間是不能妥協的。”
和道義無關,和恩怨無關,貌似隻是被迫走上了這麽一條路而已。
說的感覺自己很憋屈,可是忽然又覺得,貌似真是因爲看不慣。
“小杜啊,其實你忽略了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你的心裏有一股子氣,也是這股氣迫使你這麽去做,這才隻是一個開始,就已經牽連到了很多人,你不希望旁人受牽連,更不希望無辜人因爲你而受到傷害,這一點很好,做官的,有的時候是身不由己,但不忘初心的官,就是一個好官。”
金縣長輕聲的歎了一口氣,道:“往後别稱呼我爲金縣長了,如果不介意的話,叫我一聲梅姐!”
稱呼,往往從某種意義上取決于兩個人的關系,對等的稱呼,往往建立在同等的身份,同等的地位,以及家世,以及權利的對等。
以前人們喜歡稱彼此爲同志,男士爲先生!
可是現如今的同志,這個詞語早就發生了變化,或許還有那一方面的意思存在,而現在的先生,那就更有着别樣的意思了。
她讓杜宇叫她一聲梅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認可了杜宇,也是希望兩個人私下裏有些交流,莫要一成不變隻是公事上的交流吧。
或許她隻是認爲杜宇是一個值得交往的年輕人,總而言之,杜宇是很難揣測出眼前這個女強人的真實想法的。
“好的,梅姐!早點休息吧。”杜宇不是不識擡舉的人,到了這個時候,就無需太過于矯情。
杜宇也不知道自己何時睡着的,換了一個地方,睡起來總是有些心裏發虛,迷迷糊糊之中感覺有人在推他,微微的睜開眼就發現金欣茹站在旁邊,呆這兒可愛的微笑,見他醒來,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道:“起床了懶蟲,太陽都曬屁股了。”
“大姑娘家的,說這話也不害臊!”杜宇白了她一眼,沒好氣的回了她一句。
“行了行了,年紀比我大不了多少,闆着一張臉性格反而和我媽很想,難道你不擺架子會死啊?”金欣茹瞪了他一眼,道:“起床了,我媽做好了飯,一起吃吧。”
金縣長的确不容易,内外一肩挑,所有的事情處理的僅僅有條,還燒的一番好菜,簡單的米湯和幾份小菜,吃起來很清淡,卻很舒服。
“梅姐,沒想到還有這一手?”杜宇或許是剛起來沒多久,腦子都不清醒,開玩笑沒輕沒重的。
“那是當然,我媽可是上的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還入得了卧房。”
“欣茹!”金縣長在哪裏瞪了一下眼睛。
金欣茹這才吐了吐舌頭,杜宇在旁翻了翻白眼,自動将這句話給無視了,做女兒的開老媽這樣的玩笑,貌似的确有些過。
“時候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吃完飯之後杜宇沒有停留,畢竟自己那邊還有個李欣霞,已經把人丢下一天了,貌似這樣也不對。
人家眼巴巴的連家都沒回,跑來和自己膩歪,而自己很沒良心的把人這麽丢下,一走了之,貌似是有些過分了。
金縣長沒有再留他,吃完飯的杜宇乘車就匆匆的回到了鄉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