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忽然覺得自己很窩囊,将一口氣撒在了林婉怡的身上的确有些不妥。
可事情已經做了,就沒有什麽後悔的。
這樣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傷害了她,但也從某種意義上保護了她。
話雖然說的很絕,杜宇的确對于官場心灰意冷,甚至有些迷茫的彷徨,可這條路必然要走下去。
他很不服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想看看自己是否也會被這個惡心的氣氛給同化掉。
時間過的依舊是不疾不徐,接連的半個月杜宇像是徹底的消失了,自始至終都不曾出現在鄉政府大院。
可沒幾個人記住他,或者說整個鄉政府沒了杜宇,反而一片和諧。
當然,至少表面上如此。
林婉怡依舊是魂不守舍,自打那天的事情發生之後她帶上了些許的仇恨,可是忽然覺得事情貌似有些不對。
并沒有通知說杜宇就此罷免,也沒有正式材料說要把杜宇開除公職。
可依舊沒有那家夥的影子,她恨極了,可是這麽久見不到人,有一種無處發力的感覺。
這一日的林婉怡下班的比較早,以朋友的身份去找楚靈。雖然她很同情楚靈的遭遇,但是漂亮和性格截然相反的兩個女人很容易碰出火花。
就算怎麽着,也得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可她還是失望了,楚靈沒有上班,同樣半個月沒進過辦公室,這讓楚靈微微的皺起了眉頭,心中的思緒是頗多,可一時半會根本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電話就在此時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緊皺着眉頭,是張琳打來的。
林婉怡很不願意見到這個女人,甚至說心裏特别的反感,可是忽然覺得,就連忠實可靠的杜宇都會對自己做那樣的事情,這人和人之間的背叛,又有什麽關系。
猶豫不決之中她還是接起了電話,那頭說話的不是張琳,反而是張琳的父親。
“小林啊,要是有時間的話,一起坐一坐!”
“恩?張叔叔這是……”
林婉怡很疑惑,張琳的父親可是縣政府的人,論職位也算是實權派了,自己雖然是插隊進來的,可和他沒什麽交集。
“既然都叫了我一聲叔叔,那就别拒絕我了,晚上在上善居,秋水閣吃個飯。”
那頭順着竹竿往上爬,壓根就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或者說貌似是在拿自己的身份壓人一樣。
林婉怡的心裏很不舒服,可不得不赴宴!
作爲縣城裏最大的酒樓上善居,取名上善若水的意思,這個酒樓總共三層,從外表而言也看不出什麽富麗堂皇,可是大夥兒都知道,這裏是另有天堂。
縣政府一般招待,都會選擇這裏,當然,人家也做平頭老百姓的生活,可是所給的包廂,自然和其他飯館裏的包間相差無幾了。
秋水閣,一般不對外開放,除非是老闆的熟人,或者說是在縣城比較有身份的人才會開放。
裏面真皮沙發,紅木家具,絕對是五星級的待遇。
張琳穿着時髦前衛,背着一個真皮寶寶,手裏挽着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面帶微笑。
“您一定是張主任了吧,初次見面,容我來的比較急,失禮了!”
“那裏那裏!”張琳的父親呵呵輕笑,眼神卻很犀利的從林婉怡的身上一掃而過,道:“你别那麽客氣,還是稱呼叔叔吧,這樣顯得親近。”
熱情的招呼林婉怡座下,拉着一些讓人昏昏欲睡的家常,林婉怡的心中一片沉重。
她是越發的看不清這位張主任到底想做什麽!
“小林啊,年輕人闖進十足是好事,可有的時候在不知輕重的情況下貿然行動,會給自己帶來很大的麻煩。”
林婉怡愣了一下,随即展顔一笑,道:“張主任,您這是指什麽?”
“你看你,那麽大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叔叔拿你不當外人,你何必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裝糊塗呢?”
他的目光依舊是死死的盯着林婉怡,林婉怡卻是眉頭緊皺。
不是揣着明白裝糊塗,而是真不知道。
當然,她清楚這時候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風雨缥缈啊,人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一次是你們運氣好,死裏逃生躲過了一劫,但也是呂全福咎由自取,可叔叔不得不責備你們幾句,尤其是那個杜宇,小杜,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牽連的那麽廣,一旦掌握不了呂全福的罪證,這不是飛蛾撲火麽?”
林婉怡的内心咯噔了一聲,抓着杯子的手也是微微的顫抖了一下。
“呂全福?呂全福要倒了,這怎麽可能?”林婉怡心裏震驚無比,仿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
可感覺人家張琳的父親沒有和自己開玩笑,同時也明白,這一次請自己吃飯,貌似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的是杜宇啊!
“林書記,我知道我之前的做法讓你和杜主任很生氣,失望!可請你們原諒我有苦衷的,呂全福連金縣長都不一定能扳倒,就憑我爸爸,肯定是沾不得任何的便宜。”
林婉怡内心恥笑了一聲,不過象征性的還是抿了一口飲料,算是接受了人家張琳的道歉。
“威逼利誘,這道歉也未免太虛了,連我都接受的心裏來氣,更别說杜宇了,他能接受?”
林婉怡隻是心裏一想,根本沒做任何的表示。
這頓飯吃的林婉怡内心極其的憋屈,可是她卻已經了解了很多的事情,杜宇在不聲不響之中,已經把該做的事情做完了。
孤軍奮戰,随時都有可能把自己搭進去,看來杜宇背着的壓力很大。
可是……
林婉怡想到了爲了一己之私把杜宇推到了刀鋒浪尖上時,心裏的結忽然就開了,或許那時候他真的很不舒服。
戰友,在最關鍵的時刻不但不能保護他的背,反而狠狠的捅了他一刀。
她不齒張琳這種随風倒的性格,可是比起張琳,她貌似也好不到那裏去。
“半個月的準備,杜宇啊杜宇,你真能沉得住氣,我真是小看了你!”
出了門的林婉怡寒暄之中和張琳父女告辭,擡頭望着天空的時候,發出了重重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