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透着陰冷,風聲呼嘯而過,刺痛了臉頰,我渾渾噩噩的睜開雙眼,卻覺得身下十分柔軟,反應過來才知道被人抱在了懷中。
我緩緩擡頭,一張清冷的面孔浮現在自己的面前,他抱着我快速的朝前走着,一步步沒入黑暗,仿佛不覺得累。
“羽漠,是你救了我……”淚水打濕了臉頰,隻覺得傳來陣陣刺痛感,我知道是淚水濕了傷口,我緊緊的抱住他的脖子,将頭深深的埋進他的懷中,隻覺得好溫暖。
“不要說話,我送你去醫院。”輕柔的聲音響起,卻帶着焦急與憤恨,仿佛這個世界傷害的人不是我而是他,我抱着他的手更緊了幾分,在這凄冷的夜仿佛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臂膀,再也不願意松開。
走開泥濘的柏油路上,他依然健步如飛,但每步又那麽平穩,緊緊的貼在他的身上,我能感應出他跳動的心髒,帶着緊張、惶恐與不安,或許他的痛不比我少,隻是習慣了僞裝在自己的世界。
車燈亮起,亮的閃眼,我隻好将頭完全紮進羽漠的懷中,直到車子依舊飛速行駛,羽漠抱着我整個人僵在了那裏,似乎等待死亡般的一動不動。
車輪摩擦地面,發出冰冷的長嘯,就在羽漠的身前還是急速停了下來。
“放下她。”冰冷的聲音仿佛不帶一絲情感,我可分明感覺到了他内心的憤怒以及被寒意包裹的恨意。
“羽漠帶我走,我想要回家。”我不敢擡頭看他,怕被他看家自己憔悴的容顔,無助的眼神,已經心底的恐慌與害怕,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在哪?是在和羽莎續情還是真的忙于工作?我不敢想象,也不想知道,害怕自己心底僅剩的自私全被被他看見。
“好,我們回家。”羽漠抱着我轉身,我的頭依舊深深的埋在他的懷中,不知道他有沒有去看蕭逸塵,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接是什麽樣的,但我越發的疲憊起來,甚至連眼睛都開始睜不開。
我的手漸漸松了,接下來的事情卻再次陷入了昏暗,當我一覺醒來卻是睡在冰冷的病床上。
外面下着雨,雨聲淅瀝瀝,刺痛了耳膜,擡起頭看向窗外,一個身影卻靜立那裏,嘴裏不停的說着什麽,但是聲音卻是有些小,合着雨聲更顯模糊。
“對不起……對不起……”
我的眼淚開始大片的掉落,多麽熟悉的背影,此時竟然多了那麽多的疲憊感,他是在對我說着抱歉的話嗎?我将頭深深的埋進被子中,卻是泣不成聲。
“你醒了,雨晴……”他輕柔的去拉開被子,可是我隻想埋藏自己,不想讓他看見,害怕自己的無助、驚慌被他看得清楚。
他連人帶被子将我輕輕抱起,依偎在他的懷中我才慢慢變得心安下來。
掀開藏在被子下的自己,卻是不敢擡頭看他的臉,害怕看到一張說不清表情的深眸,但自己的下巴還是被輕輕的挑了起來,他的視線正好完全落入我的眼中,此時滿是深情和悲傷,似乎帶着深深的自責和歉意。
他低頭吻在我苦澀的唇上,也許他覺得這是他唯一可以安慰我的方法,絲絲溫暖劃開一層層驚慌,恐懼,深入心田,我緊緊的摟住他的脖子,将真實的自己完全暴露在他的面前,原來我沒有想象中的堅強。
“廢物,你們這一群廢物,連個人都抓不到,到手的鳥還能讓她飛了,這下算是沒有機會了,蕭逸塵肯定會看的緊緊的,再想有所行動,恐怕難上加難。”黑暗的房間,一個略顯蒼老的身影,憤恨的罵着眼前的兩個人,而此時這二人全身是傷,傷口奇怪、恐怖,甚至令人發麻,從他們瑟瑟抖動的身體可以看出,驚吓不小。
“殺死我那麽多手下,跟你勢不兩立。”蒼老的聲音憤恨的罵了一句。
看着他翻開手心在裏面放着的一張白色小紙張,我有些驚愕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的接了過來,隻見裏面隻寫着精短的幾個字:“我出去一趟,好幾天才會回來,照顧好她。”
“這是老爹的字迹,什麽時候留下的?”我更加覺得苦澀起來,總覺得老爹離開的有些匆忙。
“我回家後才收到的,所以……”蕭逸塵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開不了口,看着他低落的表情,我知道這裏面懷着他深深的歉意。
我靜靜的躺在床上,側過身,卻是有些擔心羽漠,想到蕭逸塵見到他的時的情景,那種憤慨,那種冰冷,仿佛已經容不下他,感覺到自己緊皺的眉頭,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
“你休息吧,我出去待會。”
屋裏的氣氛變得沉默、壓抑起來,聽着他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的越來越遠我的心也跟着冰涼起來,到底是什麽疏遠了彼此?
夜,深沉,透着寂靜,我的身子緊緊蜷縮在被子中,感覺全身冰涼,窗外下着雨,我想起那個雨夜,那靜立雨中,回眸深望,卻永遠忘不掉那個眼神,知道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睡去。
“逸塵,昨晚那幾個人的身份查不出來,似乎是一些黑暗勢力上的殺手,應該屬于級别最低的,而逃跑的那八個人竟然在荒郊野外出現了六具屍體,看死法是是被人五招之内斃命,其餘二人不知所蹤。”
蕭逸塵靜靜的坐在車上,身旁還坐着疾風,隻見二人心情都十分沉重,一個個危險臨至他們身邊的人,卻讓他有些措手不及的看着他們受到傷害,隐約間還帶着深深的自責。
“秦舟怎麽樣了?”蕭逸塵深深的舒了一口氣,仿佛将心中的悶氣一吐而盡,即使表情恢複了幾分從容和淡定,但是卻掩飾不住心裏的不安,他倒是希望那些敵人可以直接找上門來,可偏偏他們暗地裏搗鬼,總是不給喘氣的機會。
秦舟從小是個孤兒,蕭逸塵的父親五歲将他領養,從此二人便形影不離,與其說是自己的跟班,不如說是自己的兄弟,也許身份的懸殊與感恩的心讓秦舟一直覺得自己隻是一個下人,但是包括蕭逸塵的父親在内,都把他當成蕭家的人。
每每想到秦舟所受的苦、身上的傷,蕭逸塵就會心痛,腦海、心田被仇恨深深的占據,身旁的親人受罪比起自己受苦更令他無法忍受,正是因爲失去家人的痛苦讓他變得孤獨、冷漠,所以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的身旁有人在受到悲慘的遭遇。
“他好多了,最近臉色紅潤了,傷勢也是好了不少,估計再有十天半月的就能活蹦亂跳了。”疾風說道此還是覺得比較欣慰的。
遠處的林木深處劃過一絲凄冷,蕭逸塵朝着那個方向望了一眼,随即那裏恢複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