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q-q昵稱爲一江清水向東流的人向她發出了好友申請,頭像是一張藍天白雲的景色圖,點開詳細資料,一片空白。
一看這就是推銷用的小号嘛。王金蓮毫不猶豫的點了拒絕。重新回到前台站得筆直。
舊東方的大廈都是玻璃建造的,她一轉頭就能看到街道上的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皮鞋踩踏在地面上的聲音與汽車玻璃反射過來的光無一不讓她感到壓抑窒息。
大概是脫離了社會太久的緣故吧,她現在很害怕與人接觸,更害怕出醜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是越害怕,越緊張,出錯的就會越嚴重。
就像現在,明明與外面那些上班族穿着同樣款式的衣服,可是她的身上明顯缺了一股自信,由内而外散發的氣質。王金蓮肩膀一垂,歎了一口氣,即使知道哪裏不足,也沒辦法改掉……
偷瞄了一眼迎賓台上放着的小時鍾,下午三點了……
正常來說這個時候她應該是在睡午覺,從一點半睡到三點半,然後起床精氣十足的碼字,到了五點準時捧着飯碗追連續劇。
鹹魚一樣的生活。如今她卻無比的懷念。
啊……好想吃薯片啊……
沉醉在自己思緒裏的王金蓮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身前站了一個男人,雙手插在口袋裏,正饒有興緻的看着她。
一聲刺耳的手機鈴聲劃破了寂靜,也将王金蓮吓得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手機也隻響了一聲就被人挂斷了,王金蓮擡頭一看,一個打着騷氣碎花領帶,穿着深藍色西服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一手拿着手機,見她擡頭還吹下口哨,“嘿,新來的小前台?”
她唯唯諾諾的點頭,男人一下就笑了,輕佻的抹了一把她的臉,順勢還摘掉了她的眼鏡。
“這樣順眼多了。”
近視高達八百度的王金蓮摘了眼鏡可謂是三米開外男女不分,十米開外人畜不分。她慌張的伸手想要把眼鏡搶回來。可是那個男人吃定了她的身高缺陷,将眼鏡舉過頭頂,“想要麽?想要就叫聲哥哥來聽聽,叫的好聽我就還你。”
哥你個蛋……
王金蓮心裏暗暗吐槽的一句,卻沒敢說出來,隻是撐着迎賓台,一句話讓她說的支離破碎,“不好意思,請、請把眼鏡還我……”
男人見狀笑出聲來,還将眼鏡待在自己鼻梁上,“叫聲哥哥來,不然我可就拿走不還你了。”
王金蓮在腦子裏用四十米的大刀把這個騷包男來來回回捅了一百遍後,很沒骨氣的剛想照他說的做,哥哥兩個字都已經到了舌尖,卻忽然聽到一聲電梯門開的聲響——
男人趕緊将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趁她不注意,以極下流的手法挑起她的下巴,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等我,明兒我還來。”
說完竟然邁開步子跑了。
王金蓮腦子裏莫名浮現稿費兄經常用的一個表情——一隻狂奔的哈士奇,下面配上這樣一句話:裝完逼就跑,真tm刺激……
王金蓮重新戴上眼鏡,再擡頭時,面前站着的是她的領導。不知道爲什麽,她硬是從他那張仿佛被定了型的石膏臉上看出了幾分怒意。
該不是來訓她失職的吧……
她連連鞠躬,緊張的快要哭了,戰戰兢兢的解釋道:“對不起!我、我下次一定不會出錯了!原諒我這次吧大大!”
大大?
顧門清險些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剛才的怒氣消散的一幹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漫過心頭的歡快。
王金蓮說完也意識到不對了,想解釋卻又無從着手,都怪她平時水群水的太厲害,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膜拜各位大大。這次一個着急竟然順口說了出來……
顧門清冷着臉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打斷了王金蓮的焦躁無措,“下次再見到他……直接叫保安把他丢出去。”
王金蓮:“……”
很好,很強勢。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霸道總裁做派吧。
上司大人本就高大威猛的形象立刻閃閃發光起來,王金蓮已經腦内飙了10w字的車,又聽見領導的聲音——
“還有,爲了公司形象,明天帶隐形眼鏡過來上班。”
王金蓮:“……”
上司金閃閃的形象在一瞬間崩塌,王金蓮感受到了這個世界對她的惡意,心……拔涼拔涼的……
好容易熬到了下班,王金蓮打完了卡,在同事重重視線包圍中抖着腿沖了出來。
手機叮的一聲,顯示x東的快遞已經送到——這是她下午得到上司指令後加急網購的隐形眼鏡。
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期,王金蓮勉強擠上地鐵,将書包背在身前,插上耳機開始聽有聲聽書。
這是王金蓮上個月在x馬拉雅fm偶然看到的,有人将她的文做成了聽書,她懷着好奇以及‘我是原作’的成就感,點進去就被吸引的不能自拔。
極有磁性的男聲回蕩在耳邊,竟然将h文讀出了一股凜然正氣之風。隻是可惜作者每星期隻更新兩次,她也曾披着馬甲催過更,卻沒能得到任何回複,隻能眼巴巴的等着作者定時更新。
地鐵一個急加速,王金蓮沒能穩住身子,就撲在了站在她旁邊的人的懷裏,一股清新的氣息襲上鼻間。
“對、對不起!”王金蓮趕緊直起身子,摘下耳機道歉。一擡頭,視線卻猛地撞上了一張熟悉的臉——
人生何處不相逢……原來是領導……
王金蓮也不知道作何表情是好,廢了好大的勁兒才擠出一句‘領導好’,還被報站的聲音掩蓋了過去。
顧門清聽得是清清楚楚,瞥了她一眼,不動聲色的抓住地鐵門開,乘客擠上車的時機,将她堵在了一個角落裏,還狀似抱歉的解釋道:“後面有人推我。”
王金蓮僵硬着點頭表示理解,可她并不能接受啊!尤其是她這個上司還啪的一聲——将手撐在了她身後的牆壁上……
尼瑪這是被壁咚了麽!上司大人這是在撩她麽!明知不可能的王金蓮還是默默紅了臉,小心肝跳動的頻率堪比手機來電震動,腦中不斷滋生出打了馬賽克的畫面。
食色性也……說到底她還是喜歡yy,此乃精神食糧……
雙線進程不停腦補的王金蓮忽然發現,不知何時,上司大人卷起了袖子,離她越來越近了,一如寒潭波瀾不興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她,像是足以吞沒一切的黑洞。
王金蓮頓時有種腦内畫面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的感覺。
趕緊低頭移開眼,卻正好接觸到他解開的領口,拉松了的領帶,她幾乎能看到白襯衫下小麥色的皮膚,性感的鎖骨……對方散發出的雄性荷爾蒙不停地刺激着她。
她覺得自己臉上可以煎雞蛋了
地鐵剛好到站,王金蓮聲若蚊蟲的說了一聲‘我到了’,之後便很慫的從上司的壁咚裏鑽了出去,一路小跑,直到出了站才松了一口氣。
單身太久果然會得病……她差點誤以爲領導是想潛了她!
王金蓮沮喪的想着,在樓下超市買了些食材,去快遞櫃裏取了趟快遞,她站在單元門前,兩手提滿了塑料袋正在口袋裏翻找鑰匙的時候……
一雙修長筆直的手指捏着鑰匙開了大門。
王金蓮說了聲謝謝,剛擡頭看清來人時,心情又複雜不少。
面前站着的正是她剛才在地鐵裏擺脫的領導……
要不是他有大門的鑰匙,王金蓮甚至以爲他是尾随跟蹤她來的。
顧門清拉開門示意女士優先,她誠惶誠恐的進了門,又覺得應該拍拍領導馬屁,問清楚狀況才是,于是小聲的問道:“領、領導,你也住這裏啊?”
“我住四層。”顧門清語氣平靜的報了樓層。
王金蓮一臉的晴天霹靂,步子甚至都沒邁好,絆在台階上,顧門清伸手扶了一把,她才幸免于難。
四樓隻有兩戶人家,一戶是她,另一戶原本是房東的空房子。難怪昨天她給房東打電話時,房東回複她說不能讓她爸媽借住,房子已經租出去了。租客竟然是她的頂頭上司……
這個幾率大概比她從飯店開的□□裏刮出千萬元大獎的幾率還要低。
很快就到了四樓,王金蓮尴尬的道了别,轉身進了屋,而顧門清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拿出鑰匙開了對面的門。
王金蓮一進屋就看見王爸爸還穿着她那一身機器貓的睡衣,正和王媽媽商量着什麽,一見她進門立刻安靜了下來。
王媽媽立刻起身招呼女兒,而王爸爸手上又在擺弄着一根煙,眉頭緊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渾身散發着陰郁的氣息。
一起吃過飯後,王金蓮随口找了個工作沒做完的借口,便拿着手提電腦躲進了衛生間,足足待了四個多小時,王媽媽敲了五六次門,王金蓮才抱着電量不足的電腦出來。
松了一口氣,她現在的心情既開心又糾結,總算……将今天的更新碼完了。可是想到明天的更新,後天的更新……
金蓮難受但是金蓮不說。
晚上縮在沙發上,王金蓮定好了鬧鍾剛要睡覺,又來了一條好友申請,還是那個一江清水向東流,隻不過這次有了附注信息——
“加我,是你領導。”
短短一句話,讓王金蓮一個激靈,睡意消散的一幹二淨,手在‘同意’和‘拒絕’上來來回回徘徊了好久。
這個白雲藍天的頭像再配上夕陽紅中老年标配網名,下午還被她吐槽稱推銷小号,到了晚上搖身一變就成了她領導的q-q……
人生真是一言難盡……
他是怎麽知道她的q-q号碼的!想起今天在地鐵上的那個壁咚……王金蓮臉上升溫了幾度。腦内又開始不可描述起來了。
反正現實中吃不到,yy一下還不成麽,又不要錢……
腦洞大開的王金蓮最後還是點了同意,還特别新建了一個名爲領導的分組……并且設置了空間權限。
畢竟她空間裏十條動态有九條都在飙車,還剩一條是自拍……這要是讓領導看到了,還不毀了她的形象!
雖然,她壓根沒什麽形象……
手機叮的響了一聲,提示有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