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無憂冷笑,“你這聖水是用什麽做的?”
和尚已是吓的三魂少了二魂,哪裏還敢隐瞞,一五一十的全都給說了出來。
“就,就是普通的山泉水,那些說喝了水治好了病的也是我花錢雇,雇來的······”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多少人爲了買這聖水傾盡所有,結果卻原來隻是個騙子耍的把戲而已,還有那因爲笃信聖水能治病而耽誤了自家親人的性命的更是怒火滔天,恨不能将那和尚扒皮抽骨。
感受着衆人憤怒的眼神,那和尚更是瑟瑟發抖,對着裴然哀求道:“殿下,我隻是一時鬼迷心竅,犯下這大罪,我願把所有銀錢都還給他們,求殿下饒我一命。”
“要本王饒你,就該說實話。”裴然漠然的看着他,“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沒,沒有······”和尚汗如雨下,倉皇搖頭,“小人,小人是自己見财起意·····”
“不說?”裴然微微挑了下嘴角,“那本王倒是要成全你的這份忠心了。”
顧無憂會意,拍了拍手,擡着和尚的幾個民兵當即把那和尚的腿先丢進了沸水鍋裏,和尚慘叫連連,再也顧不了許多,掙紮着大叫,“是謝丞相派小人來的!殿下饒命!”
丞相?!
衆人面面相觑,丞相不是除了皇上以外最大的官了嗎?爲什麽他竟會派人來做出這等謀财害命,傷天害理的事情?
人群中有那見識廣的,憤憤道:“聽說那謝丞相是太子的舅舅,太子又與臨安王殿下不和,所以處處爲難殿下呢!”
太子和丞相?爲了打壓臨安王就使出這般卑鄙龌蹉的手段麽?造謠污蔑,激起民亂,草菅人命,若不是今日臨安王揭穿這騙局,大興城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安甯不就又會被他們給毀了嗎?
真是喪盡天良,無恥之極!
人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憤怒之情,撿起地上的石塊雜物紛紛狠命的向那和尚砸去,擡着和尚的幾個民兵也不知道是爲了躲石頭還是故意的,齊齊的将手一松,把和尚整個的丢進了鍋裏,頓時慘叫聲響徹天際。
那幾個細作見勢不妙,想偷偷溜走,卻早已被裴然帶來的人一把刀子抵在了背心,全數帶回了府衙。
事情就此了結,裴然令人将他們的罪行抄錄在紙上,與大興城中四處張貼,又讓被騙的百姓來府衙領回他們的财物,顧無憂則出了重金,尋回了幾位妙手回春的大夫,在城中開了義診,爲窮苦人家免費看病施藥。
一時間,裴然在大興等地的聲望水高船漲,而謝丞相與太子罔顧人命,陷害忠良的名聲也随着此事在各處悄悄流傳,不出一月,竟是連京都裏也開始有人在四下議論。
雖然還無人敢扯上太子,可謝丞相卻已是收了數十個彈劾的奏折了,上次的刺殺事件雖然是不了了之,可許多人心中已是頗有微詞,若是這事一鬧大,太子心胸狹窄,殘害手足的名聲隻怕是人盡皆知,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謝正安爲了避風頭,竟是連壽誕也不辦了,閉門謝客,稱病不出,心下早已是把裴然罵了個千萬遍。
這日,幾個幕僚正與他在書房議事,有仆從來報,“禀丞相,甯國侯府顧侯爺來訪,說是來給您拜壽送禮的。”
“我不是說了,誰也不見嗎?”謝正安蹙着眉頭,不耐的說道:“讓他走。”
“小人也說了丞相不見客,可顧侯爺說,這禮您若不收,他就要擡去送給皇上了,到時您可不要後悔,小人隻覺的事有蹊跷,這才鬥膽來回禀丞相。”
顧安城這老狐狸在玩什麽把戲?
上次裴然遇刺,他竟一反平日裏和稀泥的中立态度,站到了裴然的那面對付自己,煽動了不少禦史彈劾自己。
還有蘇家的事,他也是沒少推波助瀾,四處宣揚蘇家與山匪勾結,圖謀造反,蘇妍兒與那賊首的首級便是鐵證,要皇上将蘇家治罪,嘉獎臨安王,若不是自己動用一切勢力全力壓制住,又有太子在皇上面前周旋,隻怕這會子不但蘇家會滿門抄斬,自己都會受牽連。
裴然到底許了這老狐狸什麽好處,讓他賣命,就不怕萬一壓錯了寶,将來死無葬身之地麽?
謝正安微眯的眼睛,冷哼道:“請他進來吧。”
“是。”
幾個幕僚見狀也紛紛告辭退下,不多時,顧安城帶着兩個擡着箱子的小厮,笑容滿面的踏進了屋子,朗聲說道:“謝丞相,别來無恙啊!我來給您賀壽了!”
“侯爺有心了,謝某真是愧不敢當啊。”謝正安亦是一臉親切的笑,“來人,看茶。”
“茶就不喝了,丞相,還是來欣賞一下我爲您特地挑選的禮物吧,看看合不合心意。”
顧安城笑吟吟的拍了拍箱子,讓小厮們打開。
“侯爺選的東西自然是好的······”
謝正安一肚子的狐疑,臉上卻還是帶着笑,朝那箱子走近了幾步,擡眼看去,卻是當即瞪大了眼睛,血色盡失,踉跄着後退了幾步,咬着牙看向顧安城道:“侯爺這何意?”
“怎麽,丞相不喜歡嗎?”顧安城瞥了一眼那箱中幾個血迹斑斑的人頭,微微笑道:“這不是丞相家走失的愛犬嗎?我幫您尋了回來,可是花了不少的氣力呢!”
這是自己派到大興的細作,裴然把他們全殺了,竟敢把首級送到自己面前來,這是諷刺還是挑釁?!
謝正安藏在袍袖裏的手握成了拳,冷冷的說道:“顧安城,你可别忘了,我們可是有過盟誓的,你如今跟着裴然肆意妄爲,到底是想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