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城看到連城攔住蘇顔兮,他這才将深邃的目光移向連城。
此刻,連城也看着顧西城。
兩人的目光就這樣突然撞上,同樣深邃的眸子帶着不同的情緒,可他們都散發着一種不可侵犯的氣場。
他是……
顧西城眸光一沉,銳利的目光不避諱地打量着連城,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人,可是這個明明不曾見過的人……爲什麽他的目光卻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微微一怔,顧西城将心中奇怪的感覺壓了下去,他大概是因爲擔心小丫頭,所以思緒有些話混亂了。
眼前這個人,他怎麽可能認識!
如果認識,他自然會記得。
隻是心裏忍不住有些疑惑,不明白眼前這個爲什麽會把他的小丫頭帶到這裏,目的是什麽?還是說他們認識?
可不管是什麽關系,他也絕對不會讓他碰蘇顔兮一根頭發。
因此,他上前毫不客氣地推開了連城,将蘇顔兮帶到了自己的懷裏。
連城一個不穩,跌坐回沙發上,同時被迫收回了打量顧西城的目光,心裏忍不住冷哼一聲。
顧家的人,永遠都是這般的無視于他人。
站在旁邊的助理見狀,連忙走上前想扶連城,可是卻被他制止,沒有辦法,助理隻好退到一旁,不敢違抗他的意思。
連城移動了一下身體,調整了坐姿,俊臉上重新恢複了淡然的微笑,目光再次看向了顧西城,好似剛才的事情并沒有發生那般。
此刻的顧西城正在打量着蘇顔兮,全部的心思也都在蘇顔兮身上:“有沒有受傷?”
蘇顔兮思緒混亂,卻對顧西城的聲音無法忽視,于是潛意識地搖頭:“我沒事!”
聽到這一句沒事,顧西城總算徹底放心下來。
他緊握着蘇顔兮的手:“不用怕,我們走!”
話落,他不等蘇顔兮回答,就帶着她想要離開。
“等等!”連城在此刻終于出聲制止,也随着他的聲音響起,外面的保镖湧了進來,有心将蘇顔兮和顧西城攔下。
蘇顔兮看到這麽多人,心裏頓時緊張起來,雙手緊緊抓住顧西城的手,目光卻看向了淡定坐在沙發上的連城:“連城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到底想做什麽?
“顔兮,過來!”連城完全一副命令的口氣,仿佛不允許拒絕那般。
而他的命令瞬間惹怒了顧西城,顧西城握住蘇顔兮手的力度加大了幾分,像是在告訴蘇顔兮不必理會連城的話。
接着,在他淡淡的目光掃向連城時,外面另一撥人在此刻突然闖了進來,于是整個客廳被圍上了兩三層,場面十分的緊張。
連城卻在此刻輕笑出聲,好似對此一點不覺得驚訝:“顧少的勢力果然不能小觑,居然能讓鐵面無私的唐局爲你做事,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顧西城面色一沉,厲眼直射連城!
随後走進來的唐駿聽到連城的話後,面色頃刻間變得嚴峻起來:“這位先生,請注意你的措詞,我們警方依法辦事!”
“好一個依法辦事!”連城再次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面朝顧西城和唐駿:“那我倒要問問唐局,你們私闖民宅又是依照的那個國家的法?”
唐駿眉頭微蹙,突然發現眼前這個人并非想象那麽簡單,什麽時候,A市既然有這号人物,而他卻不知道?
“顧少夫人離奇失蹤,我們警方當然不會坐視不理。根據具體的線索找到這裏,我們自然要進來查看,難道先生要看搜查令嗎?”
“這倒不用,唐局都如此說了,我也沒有什麽好懷疑,對于唐局來說,一張搜查令又算得了什麽?”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唐駿摸不清對方的底細,也不打算繼續糾纏,反正人已經找到!
可連城卻不這麽想,他沒有開口,他的手下仍然站在原地,不曾移開半步。
甚至顧西城稍有一點動作,他們就有要阻攔的意思。
顧西城與唐駿互看一眼,心裏都有了一個衡量,看來今天這一切并不會那麽快結束。
蘇顔兮也因此刻的氣氛而蹙緊了眉頭,這件事因她而起,可是她卻無法解決,可怎麽辦才好?
而讓她最無法捉摸透的就是連城的心思,此刻的連城和她認識的連城,似乎根本不是一個人,到底什麽地方出了差錯?
此時,連城也不管他們在想些什麽,隻管開口說道:“你們可以離開,她不可以。”
毫無疑問,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蘇顔兮。
顧西城黑沉着俊臉,潛意識地将蘇顔兮護在身後,一雙冰眸直視着連城。
“真是笑話,我妻子的去留輪不到你決定,你憑什麽在這裏指手畫腳,大言不慚!”
“哈,我怕說笑的是顧少你吧!”連城的語氣帶着幾分諷刺,不似剛才的從容淡定。
顧西城雙眸微眯,審視的目光再次打量着連城,他此刻心中的疑惑與唐駿剛才一樣,眼前這個人似乎并不是表面上看去那麽簡單。
至少,他知道他和唐駿的底細。
而且明知道他們的身份,卻仍然敢如此嚣張,這在A市怕是沒有幾個人敢如此。
他,到底是誰?
像是知道顧西城所想,連城帶着淺笑與他對視:“顧少,你一定很好奇我的身份,也很好奇我爲什麽不肯讓顔兮和你一起走對嗎?”
“廢話,你究竟想幹嘛?”顧西城終究先一步問出了口,隻要和蘇顔兮有牽連的事情,他便不能如平常那般淡定。
而他此刻的反應,讓連城的笑意更加深了幾分:“顧少不必這般激動,我來的目的并不是與你爲敵,我隻是想帶回我的‘妻子’。”
“連城先生……”
“顔兮,你也别這麽激動,既然是事實,又何必隐瞞。”連城完全沒有給蘇顔兮說話的機會,語氣十分的霸道,這和平日裏溫和的他相差甚遠。
蘇顔兮看着他,一時間失了言語。
隐隐約約之間,有種非常不好的感覺。
“你找你的妻子,與我們沒任何關系!”顧西城牽着蘇顔兮的手,轉身就要走,不想再繼續和連城說下去,也或者說,他心裏隐約感覺到什麽。
因此,他的舉動顯得特别的局促。
“顧少,你就不問問我的妻子是誰?”連城對着顧西城背影問道,表情帶着促狹。
“你的事情我沒興趣!”顧西城頭也不回,隻顧着帶蘇顔兮離開。
可是有的事情終究躲不過……
“我的妻子叫蘇、顔、兮!”連城一句輕飄飄的話在偌大的客廳響起,卻猶如驚雷,瞬間怔住了想要離開的顧西城,還有唐駿。
顧西城的俊臉頃刻間沉下了,也同時停下了腳步,雙手在潛意識中握緊。
蘇顔兮蹙眉,手腕處的力度讓她吃痛,也讓她心驚。
因爲她深深地感覺到顧西城的怒氣……
半響,顧西城才緩緩轉過身,一雙仿佛要将人吞噬的眼睛直盯着連城:“你、剛才說什麽?”
連城很滿意顧西城的反應,微微聳聳肩:“就如你聽到的,她是我連城的妻子!”
說着,他伸手指向了蘇顔兮:“所以顧少,請你放開她!”
顧西城不發一語,仍然用直直的目光盯着連城,仿佛想用眼神将他滅了那般。
如果此刻換做其他人,怕是早已經被我們顧少的氣場給震住。
可是眼前這人偏偏是連城,一個對任何事都無所畏懼的連城。
因此,他一樣非常從容地面對着顧西城,表情從開始到現在都不曾怎麽變過。
不但如此,他還是示意助理拿來了鐵證。
那鐵證就是兩個紅本子,屬于他和蘇顔兮的結婚證,就那樣赤果果地展現在顧西城和蘇顔兮面前。
這兩個紅本子就好似利劍一般,直刺顧西城的心髒,讓他險些沒有穩住。
幸好,他此刻握着蘇顔兮的手,從對方手中傳來的溫度讓他冷靜了幾分。
他怔怔地轉過頭看向蘇顔兮:“他說的不是真的,對嗎?”
蘇顔兮渾身一震,從腳涼到了心,深意的眼神看了眼前的連城一眼,最後漸漸将目光移向了顧西城,看到顧西城眼眸中的受傷,蘇顔兮的心疼痛不已。
她想要對他解釋,但是可笑的是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因爲連她都不敢相信這些是事實。
顧西城沒有得到回答,心瞬間收緊,可是他卻沒有松開蘇顔兮的手,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緊,像是怕下一秒會失去那般!
對此,蘇顔兮更加難過,滾燙的眼淚也在不知不覺中奪眶而出。
對不起,顧西城……
她好像又傷到了他!
“現在,我想顧少明白我帶顔兮來的理由了吧?”連城将兩人臉上的悲傷自動忽略,語氣冷了幾分,目光也銳利不少,正看着顧西城:“我來的目的隻是接我的妻子回瑞士,我想顧少不會阻止吧!哦,對了,還有唐局,從法律的角度來講,我這樣不犯法吧?”
唐駿雙眸微眯,雖然對連城的态度不滿,可是對他的話卻無言以對。
于是,他看向了顧西城。
“這件事我們警方不便插手,顧少,很抱歉,我們先走了。”
顧西城這時才回過神來,努力試着壓下心中的不快,半響後,才朝唐駿微微點頭,同意他暫時離開。
唐駿轉身離去前,伸手拍了一下顧西城的肩膀,用兩人可聽的聲音說道:“我們就在外面,有什麽事情可以叫我!”
說完,他這才帶着自己的人,離開了小洋樓。
不大不小的客廳裏,空氣頓時好了一些。
連城抿唇輕笑:“顧少,唐局已經走了,而你,是否也該松開我妻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