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很是安靜的卧室,因爲手機的落地,而發出了聲響,
聲音不大,卻也足夠引起兩個男人的心顫。
“需要我現在回國嗎?”
莫錦站在床邊,他的身體,高大挺拔,
和床上已經瘦到有些脫形的方北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就是病魔帶來的折磨,和即将到來的毀滅。
“事到如今,也隻能讓你跑着一趟了,曉曉,我放心不下。”
現在,方北辰的心底,除了對殺父仇人的恨,
還有生生的悲涼,
有心卻無力,他多想,現在馬上到淩曉身邊,
像從前一樣,能夠陪着她。
“别太擔心。”莫錦蹙了蹙眉,簡短的安慰了方北辰一番,
就出發回國了。
空蕩蕩的卧室裏,那個眉目依舊清秀的男人,沒有了往日的淡然,
他的心,從接到電話起,從知道真相起,就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曉曉,怎麽辦呢?
這一次,我真的無能爲力..。。
盡管,我那麽努力那麽努力的想要好好的守護你,
可是,最後,怕還是隻能看着你,堕入萬丈深淵,
無能爲力...
安家别墅裏,門鈴響起的時候,
安澤正在客廳的沙發上,教淩曉看淩氏集團第四季度的财務報表。
“少爺,有幾位警官說來找老爺。”
管家有些驚訝的開口禀報。
安澤和淩曉同時擡頭,
“李..。叔叔,你怎麽來了!”淩曉看到李局長的時候,驚訝程度遠大于管家,
她的大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大腦還來不及去想他來找安東明,幹什麽?
而安澤,則面如死灰,他不像淩曉那般驚訝,
因爲,早前,他就想過這種可能,
沒想到,還是來了,還來的這麽快,
他下意識的緊緊抓住淩曉的手。
淩曉吃痛,不解的轉過頭,看着安澤,
他也看着她,兩個人就那樣,
旁若無人的對視着。
李局長看着二人,動了動唇,但是最後,還是什麽也沒有說,
難得有情人,隻是,最深的傷害,
往往也是來自于最愛的人。
“安澤先生,我們現在要見安東明先生,
我們懷疑他涉嫌和十二年前的綁架謀殺方國、淩正然案有關。”
李局長是知道真相的人,而他旁邊的幾位老刑警,
因爲平常工作忙,基本很少關注娛樂新聞,
所以,并不知道,安澤牽着的女孩,
就是當年首富淩正然的女兒。
一瞬間,淩曉突然全身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她的臉上血色盡失,
安澤覺得,方才握住還很溫熱的小手,變得極爲的冰冷,
她緊緊的咬出下唇,避開了安澤的視線,
再次看向了李局長,
甚至都不用開口,她從對方複雜的眼神中,
讀懂了想要的答案。
安澤想伸手去抱她,男人是真的慌了,他看到她面上的絕望,
淩曉大力的甩開了安澤的手,
“你滾開!你這個殺人兇手的兒子!
我真是可笑,居然嫁到了自己的仇家!”
她本來就生的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顔,此時,她冷冷的笑着,
那笑聲,無比的凄涼,
容顔越是絕美的人,一颦一笑,一哭一鬧,
每一個表情,都是極緻。
而現在,這一刻,淩曉沒有哭,隻是笑着,
不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感受到她濃濃的悲傷,
“曉曉,别這樣..”
半晌,安澤才垂眸,緩緩的開口,
“那你想我怎樣?安澤,你爸爸害死了我爸爸,你沒有聽到嗎?
警察都找上門了!我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她的眼神,空洞的吓人,她的聲音,聽起來極爲的凄涼,
“我恨你,恨你們安家..。。”
淩曉的腦袋,像炸裂一般的疼痛,她現在,隻想要快點離開,
在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才落下了眼淚,
那淚,落在安澤的眼裏,更像是淩曉心裏滴的血,
第一次,他那般的無力,曾經的強勢,曾經的霸道,
好似都沒有任何作用。
他無力的垂下了想要拉住她的手,
現在,他有什麽理由這樣做呢?
就像她說的,他是她殺父仇人的兒子,
這仇恨,怕是不共戴天了,
兩個人的愛情,最後,還是敗給了殘酷的現實。
淩曉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活死人,
從安家别墅出來,不知在往哪裏走,
她的步伐不快,眼淚挂滿了整張臉,
有車經過,差點就撞到她,
“看着點!”司機不滿的咒罵着,
可是她充耳未聞。
好在,莫錦及時趕到,
“小師妹,北辰還在等你。”
他伸手,拉住了她,
在提到方北辰的時候,莫錦才從淩曉的眼神裏,
看到了一抹光亮,
“我知道你很難受,但是,你還有北辰,他很擔心你。”
淩曉依舊不言不語,死死的咬着下唇,隻是她沒有抗拒,
被莫錦帶上了車,然後,沒有一秒的停留,
又被帶上了飛機。
飛機的頭等艙裏,莫錦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看着淩曉,
女孩的眼淚,似乎已經流幹,
面上隻剩下淚痕。
她的一雙眼,通紅通紅的,極爲駭人,
似乎,她如果再哭下去,就會泣出血淚。
“先生,你要不要坐到沙發上等小姐,你身體不好,這樣站久了,怕是會吃不消。”
傭人一臉擔憂的看着方北辰。
“不礙事,你下去吧。”
方北辰出聲拒絕了,當莫錦給他打電話說找到淩曉的時候,
他懸着的一顆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
他固執的站在門邊,像一尊雕像,執拗的等着她,
他知道,她現在,心裏一定如被淩遲一樣難受。
瑞士的天還是很藍,事情發生的很突然,
短短幾分鍾,淩曉和安澤,由世界上最相愛的兩個人,
變成了最不該相愛的兩個人。
命運,是不是注定要給真心相愛的人,
諸多的磨難,諸多的考驗?
下飛機的時候,莫錦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冬天,始終還是個溢滿悲傷的季節,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心死模樣的淩曉,
更加覺得,語言的蒼白無力,
或許,此時此刻,真的隻有快點将她帶到方北辰的身邊,
才能讓她好過那麽一些。
在知道了殘酷的真相後,淩曉簡直是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