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四日,她在太後跟前侍疾,有宮人來禀告,是說趙王司馬倫前來問安。
太後便讓人将他請了進來,不多時,一道修長的身影便緩步走了進來,一攏白衣,玄紋雲袖,腰間束着一條青色祥雲寬邊錦帶,面色如玉,漆黑的眸色朝她掃了過來,随即掠開,嘴角噙着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行至太後面前,屈膝跪倒在地,恭敬作揖行禮:“微臣司馬倫拜見太後,太後萬福。”
“趙王何必如此多禮,快快請起。”
“聽聞太後身子不适,微臣前幾日恰巧得了一株百年人參,以此獻給太後。”
說着,便讓人将一紅木盒子呈了上來,打開一看,正是那百年人參,就連那須也有拇指般大小,可見是人參中的極品了。
太後眉眼慈睿,淡笑道:“趙王有心了,看座賜茶。”
柔音将那錦盒收了,随即,宮人将泡好的清茶端了上來,趙王姿态優雅,一片通體溫潤,就連那端茶的宮女也看呆了,面色羞紅的退了下去。
羊獻蓉立于太後身後,伺候着她用茶,偶爾擡眼,眼神從趙王身上掠過,随即便收回了自己的眼色,氣質淡雅,不出一言。
“太後,微臣此時前來,還有一事,煩請太後應允。”
“哦?何事?”
“微臣想求太後賜婚。“
太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是哪家的姑娘這麽有福氣,能讓趙王看上?”
“微臣的心上人是個溫婉賢淑的女子,我與她已定下盟約,等她及笄便要娶她過門,還請太後成全。”
太後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羊獻蓉,她神色不似往日的恬淡,面色暈紅,嘴角微勾着,一副春情意動的模樣,太後臉上的笑意淡了不少,手端着茶盞,輕噙了一口春茶,淡聲道:“趙王,以爲這茶滋味如何?”
“清雅香茗,齒間留香,是好茶。”
“這茶名爲黛兒青,爲蜀州一帶所出,茶是好茶,不過要看到誰的手中,若非哀家鍾愛,這黛兒青與其他茶并無區别,也不會如今日這般賣出百金一兩的高價,若是哀家突然厭了這茶,傳令下去,怕是這黛兒青一日之間,便會大跌,也不知會有多少茶農傾家蕩産?這個道理,趙王應該明白吧。”
司馬倫若有所思,而羊獻蓉則面色微白,這話,太後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羊家因爲太後的擡舉,才如這般安穩,爹爹本就得罪了賈氏,那次下诏,差點被定罪,禍及全族!可若是太後一旦不再庇護羊氏,羊家隻怕不保,太後以茶喻人,也是對她的警告,思及此,她手中滲出了薄汗。
“太後,這茶是好茶,縱是太後不喜,善品茶之人也依舊會喜歡,微臣不才,願當這惜茶之人,懇請太後開恩,爲微臣賜婚,請将羊....”
羊獻蓉驟然出聲:“請恕小女子冒昧,趙王若是惜茶之人,還是多思量一番才是。”
司馬倫詫異的看着她,她這話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