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從項風吟進來之後就再沒有拿正眼看過她的聞人枭,面無表情地望了過來。
對這位殘暴王爺的鐵血無情,項風吟也算領教了。
見他有了回應,當即不敢遲疑地說道:“希望王爺收留我在刑部,我一定會努力爲王爺效力的!”
因爲怕鐵石心腸的聞人枭無動于衷,項風吟又補充了一句:“我可以幫王爺破案,任何案子都行。”
求聞人枭收留,這是項風吟在天牢裏考慮了很久才做出的決定,無疑也是項風吟眼前最好的選擇。
雖然她逃過了‘捉/奸’風波,可是這件事的背後牽扯到了很多人的利益,還有皇家牽扯其中。
項風吟可不是純真少女,能在天子腳下的公安總局當一名刑偵隊長,她的大局觀和決策力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
所以,項風吟對于自己未來能走的幾條路,早已看得透徹。
不說能不能得到聞人枭的庇護,隻要能留在這刑部,她腳下的路都會好走許多。
但是,隻要她敢踏出刑部的大門,擺在她眼前的就将是一條荊棘密布的蜀道,迎接她的就是一個滿懷惡意的世界。
然而,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特别是對咱們這位沒有任何人性可言的枭王爺來說,項風吟,又是個什麽東西。
所以,聞人枭又冷冷地收回了目光,當即就有訓練有素的兩名官差上前,準備将項風吟請出去。
然而還沒等那官差走到近前,項風吟的後背就被人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緊接着那人又撞開兩名官差,沖到了官閣前‘撲通’一聲跪下。
戰戰兢兢地向聞人枭禀報道:“王、王爺……城北,城北郊區又……發現一具白骨!”
這人的話剛說完,項風吟就感覺到這刑部大堂内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無比。
就連在朝中身居要職,一向以穩重堅毅、鐵面冷酷著稱的刑部尚書禹君昊以及幾位刑部侍郎,眼中都掩藏不住地流露出一絲驚恐。
很快,又有兩個官差繞過她走進大堂,而這一次他們走得很慢,因爲他們正一前一後地擡着一塊草席,而席子上則是一具擺放散亂的白骨。
看到這具白骨的樣子,大堂内的衆人都松了口氣,進而就有幾個侍郎不滿地瞪了一眼那個來禀報的官差。
不過,立刻他們就收起了自己的目光,姿态恭敬地低下頭。因爲,聞人枭發話了。
“這是在哪裏發現的?”
“回禀王爺,是在城北郊區黑水渠旁邊的荒地裏,是住在黑水渠邊貧民窟裏的乞丐發現的。”
“仵作來了嗎?”
“來了來了,奴才丁有财參見王爺。”就在聞人枭發問的時候,一個五短身材的中年男人從項風吟身邊經過跑進大堂,然後謙卑地跪在官閣下。
“看看。”仿佛隻有工作時才樂意說幾句話的聞人枭,言簡意赅地下令。
那丁有财顯然也是習慣了聞人枭的行事風格,不敢有片刻怠慢地立刻爬到放置在一旁的白骨前,然後開始左看看,右摸摸,甚至還把一根肱骨拿到鼻子前面嗅了嗅。
看那丁有财認真謹慎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在進行什麽嚴謹而細緻的工作。
就這樣檢驗了一番,丁有财一臉神色沉重地說道:“回禀王爺,這是一具女子的屍骨,應該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死了有七到十年。”
不知爲何,聽完丁有财最後一句話,尚書和侍郎們都偷偷地松了口氣。
而聞人枭也什麽都沒說,囑咐手下去發現白骨的附近調查一下,便準備繼續處理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卷宗。
刑部乃是一個國家掌管法律刑獄的地方,每天都要複核各地送部的刑名案件,三到五年一期審定各種法律。此外,還要會同九卿審理“監候”的死刑案以及直接審理京都地區的待罪以上案件。
即使有手下人分擔事務,但是有些事情卻必須要聞人枭親自看過并點頭才能算數,所以聞人枭一年到頭幾乎沒有一天是不忙的。
但是,就在他低下頭的一瞬間,一聲飄若清風的笑聲卻極爲清晰地傳到他的耳中。
不隻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看向了始作俑者。
雖然那具白骨已經死了七年以上,可是任何人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化作一堆枯骨,連身份都無法求證,那都是一件值得同情的事。
但凡有點人性的人,都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發笑,所以衆人幾乎都是怒瞪着項風吟,就連對項風吟抱有少許好感的劍魂都有些不解地望着門口的少女。
然而,下一秒他就在項風吟的臉上看到了一個怒極的冷笑。
幾乎是一瞬間,這個少女身上的氣場都變了。
她好像一個審視者,冷冷地将穩坐官閣之上的聞人枭連帶周圍的高官都巡視了一遍,隐怒而失望地質問道:“原來,你們就是這樣驗屍,這樣斷案的嗎?這楓葉之城内說是有鬼神夜哭我都相信!”
天/朝帝都公安總局,說起來和這個時代的刑部倒是有很大一部分的職責是相疊的,而且那個時代的管理理念比這個時代不知先進了多少倍。
所以,作爲刑偵隊隊長,手下統管一大批人的項風吟,管理者的威嚴和氣場早就爐火純青,絕不比朝廷的那些老家夥差。
被她瞪了這麽一下,那些大人們都愣了一下。
反而是一旁還沒退出去的丁有财,因爲沒有被項風吟‘特殊照顧’,第一個反應過來項風吟話裏明顯是在指責他,當即惱怒地大喝:“你!你大膽!
你是哪裏來的黃毛丫頭,竟敢對刑部斷案的事情指手畫腳!
我這樣驗屍怎麽了?别說是這楓葉城,就是整個聞歌國的仵作都是這麽驗屍的!
你一個乳臭未幹的臭丫頭,你知道什麽?”
對于一旁罵罵咧咧的丁有财,項風吟此刻根本連看一眼都欠奉,而是徑直走到了那具擺放白骨的草席前。
見到項風吟的動作,兩旁的官差都怒目上前,準備把這個不知所謂的臭丫頭給轟出去。
但是,聞人枭手上的卷宗卻在這時候輕輕地放回了桌案上,頓時他們剛剛邁出去的步伐就僵在了原地。
沒有理會這些微小的細節,項風吟蹲下身便自顧自地拿起草席上的白骨開始重新擺放,很快就複原出了完整的面貌。
鋒銳的目光在這具白骨上上下掃視了幾遍,掌握了基本信息的項風吟随即開口道:“這具屍骨是一名女性,年齡在十七歲至二十一歲之間,身高大概六尺一寸,典型聞歌國人,而且面容标志。死亡時間不好說,但是按照這個季節的溫度和濕度來看,三到五個月就足以白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