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吃豬先驅
五家糧商，每家各損失了十萬兩銀子。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衙門失職所造成的，這會還要向他們各家讨捐糧食，就連陳放這等厚臉皮都已經不好意思再提了。不過不提，災民又要挨餓。
局面一下子到來尴尬的地步，一時間陳放和李世民都不知道再說些什麽好。
就在陳放盤算着如何将這一個尴尬的飯局有效地持續下去的時候，一直安分地坐在李世民身邊，默不作聲的長孫無憂忽然端起了酒杯。
她沖着五位糧商敬了一下杯子，溫宛地笑道：“幾位員外，錢财乃是身外之物，能夠使各位公子平安歸來，多花了一些銀兩也是值得的。現如今大家都遭受了損失，我等再向各位讨糧似是太不知好歹了，可是門外災民連營，若是讨不到糧食，明日就該餓殍遍野，在小女子還懇請各位員外能夠大發善心，捐出一些糧食來。”
長孫無憂貴爲王妃，現如今不但親自給幾位商賈敬酒，更纡尊降貴以小女子自稱，可以說是給足了幾位糧商的面子。
縱橫商場數十載，這些糧商自然也不是一般的人精了，見長孫無憂如此自輕，也都知道不好再不給她面子，是以也都在臉上努力擠出了一絲惶恐的笑容，可是他們也并未作任何的表示，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領頭羊秦漢朝，希望他能夠第一個站出來表态。
感受着衆人的“推舉”，秦漢朝心裏一陣暗罵，不過面上卻依舊保持着那一絲惶恐的笑容。
他說：“這個……王妃說得對，我等雖然損失了一些錢财，但是比起那些流離失所的災民來說也算不得什麽。如此，小老就代表我們秦家糧号捐糧一千石吧。”
見他有了表示，餘下各家也紛紛表示會捐出一千石的糧食。
隻是一千石也就是區區的一千二百斤而已，對于這個數量李世民是不能夠滿意的。
“各位員外，隻一千石的話，怕是不夠啊。”他搖頭道。
聞言，幾位員外又一下子噤了聲，他們可不敢随便開罪一個王爺，萬一惹怒了對方，丢了整副身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是以他們再度把目光投給了秦漢朝。
秦漢朝心裏罵娘的聲音更響了，不過他仍舊沒有把心底的情緒流露在臉上，而是作出一副爲難的樣子，猶猶豫豫地道：“那個，王爺，一千石确實不多，隻是我們各家剛剛丢十萬兩銀，雖然不至于讓我們重回舊時，可是這也動用了我們的流動資金，嚴重影響到了我們的經營，若是再勉力而爲的話，怕是會壞了營生啊。”
“是啊，是啊。”其他三個糧商連連附和，隻有曹國華一人闆着臉，默不作聲。
看到幾個糧商小氣的嘴臉，李世民氣惱得暗歎了一口氣，這會再看李昆，簡直就像看到了慈善家一樣。
他打心底根本不相信多捐一些糧食會影響到這些人的經營，可是對方已然這麽說了，他又不好去逼迫他們，隻好恨恨地給自己灌了一杯酒。
原本聽到五大糧商隻答應捐出一千石糧食，李昆懊惱得說不出話來，可是這會被李世民欣喜地看了一眼，他的心裏又不由得多了幾分開心，得意地挺了挺腰闆。
見捐糧之事大有談不攏的樣子，陳放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他可是這個計劃的推手，若是此計成，那就天下太平，若是不成，李世民能不能夠放過他且不說，紮營在衙門口的那些災民會不會放過他，也不說。
就是他自己也不能放過自己啊！
陳放的腦袋飛速的運轉着，試圖從記憶中找到一些後現代用以處理這種在災情的辦法。
隻可惜今時的大唐的條件始終無法以後現代相比。任憑他想破腦袋，也都想不出一個好的辦法來。
煩躁之下他端起了酒杯正欲灌自己一杯，眼角的餘光卻在不經意間掃到了飯桌上亮紅的烤雞，頓時一道靈光從眼前閃過。
他一下子就笑了。
大家聽到他的笑聲皆是異常的詫異，好奇而又古怪的望着他，李世民的眉眼間更是有一絲的不悅。不過熟悉他的唐芸還是第一個反應了過來，驚喜地叫道：“陳大哥你是不是想的什麽好辦法了。”
此話一出，就連李世民，和長孫無憂都有了驚喜的神色。
“陳先生，你真的有好辦法了？”李世民激動而又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陳放點點頭，笑着說：“回殿下，草民确實有一計。”
“陳先生，快請講。”李世民興奮得一擡手，是示意陳放将計策道出。
不過陳放卻并沒有将計劃馬上道出的意思，而是回了一句：“殿下，草民此計理論上是可行的，隻是還有一些細節的問題需要深究，探讨一二。不如還是等宴會結束之後，草民再向殿下一一道出，免得耽誤了幾位員外的時間。”
眼下赈災之事才是重要的事，李世民不明白陳放爲什麽一定要等到宴會結束之後再說，但見他如此的堅持。他也就隻好同意了。
既然赈災有了解決之法，李世民對這幾個小氣的員外自然也就沒有多好的招待了。草草吃了一些東西，共飲了幾杯水酒，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客套話，李世民便擺出了送客的意思。
見他這般态度，幾位員外也都不好意思再多待下去，紛紛提出了告辭，李世民作勢挽留，但實際上卻是已經起身送客了。
将幾個小氣的員外送離宴席之後，李世民迫不及待地向陳放追問起他的計策來，而此時剛剛走出到衙門口的幾位員外卻又是另一翻樣子。
“可惡，虧得老子還捐了一千石糧食，居然這般對待我們，這秦王殿下也不是……”
“許老弟，你不要命了？”
見同行的許家家主正要說出不合時宜的話，秦漢朝連忙打斷了他，并且用手暗暗地伸了一下守在衙門口的兩位飛雲衛。
那個姓許的糧商後知後覺地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不過雖然沒有再吐出聲音，但是嘟喃的嘴還是在發洩着心中的不滿。
一行人不慢不緊地往前走，走在災民滞留的主街上，忽然有一人問道：“秦老爺，你說我們先是丢了十萬兩銀子，現在又少了一千石的糧食，這筆損失到底該如何填補呢？”
秦漢朝止住了腳步，仰首望着天上的星光，自言自語了一句：“廣涼城現在人多糧少，這糧價怕是又要漲了吧。”
聞言，幾位糧商的眼裏都閃爍起了金燦燦的興奮目光，眼裏在全是金元寶的形狀。
“什麽，吃豬肉！”
李世民的驚呼聲回蕩在廣涼的衙門裏，按理說飽經沙場的他不應該那麽輕易就會被震驚到才對，可是他偏偏生被陳放的吃豬計劃給驚到了。
“陳先生，我知道天下間的野豬奇多，可是吃豬之事卻是鮮少有的事，你确定，真的要讓那些災民去吃豬肉嗎？”李世民有些頭疼地問道，可是回答他的卻是陳放十分正經的一點頭。
“那你打算如何去說服他們吃豬肉？要知道豬肉是毒的，他們又怎麽肯把有毒的豬吃進肚子裏呢？”李世民道。
陳放眨了眨眼，問：“殿下，是誰跟你們說豬肉是有毒的？”
對于陳放的回答，李世民顯得有些驚訝：“自然是醫典啊，陳放先生你身爲大夫應該也看到過這樣的記錄啊？”
“不錯，我的确有看到，可是誰說那就一定是對的？”陳放再道。
李世民嘴巴張合了幾下，但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
是啊，醫典雖然有記錄，要是誰又能夠保證就一定是對的呢？
“可是，陳先生……既然藥典上有所記載，那我們該如何說服那些災民去接受吃豬肉呢，要知道不吃豬已經是他們數以千年以來的習慣了，要想改變他們，令他們信服，怕不是那麽簡單的事啊。”長孫無憂替李世民操心問了一句。
可是她的問題在陳放看來根本就不是什麽問題。
陳放笑了笑說：“要說服災民根本不難，殿下一出馬，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我出面去勸說嗎？”李世民設想了一下那個場面，耳邊盡是抗議和反對的聲音，心裏頓時萌生了一絲心虛，這是一絲心虛即便多年前他在面前關外鐵騎都不曾有過的。
“不是勸說，而是和他們同吃，不，應該是當着他們的面，比他們先吃。”
“什麽，你敢讓殿下去吃豬肉！”
李世民還沒有從陳放口中的“同吃”“先吃”的震驚中清醒過來，尉遲恭就當先嚷嚷尖聲叫了起來。
“該死的臭小子，你敢讓殿下去吃這麽肮髒，下流，惡心的豬肉？信不信道爺我滅了你。”他瞪圓了雙眼，直欲将陳放給生吞活咽了。
不過陳放卻是連眼角也不掃他一下，沖着李世民深深的作了一個揖，道：“殿下，且聽草民一言。如今我們所籌集到的糧食隻有區區的幾千石，于門外的數千數萬個災民來說根本就是杯水車薪。可是郊野的野豬甚多，一旦将它們獵取過來，充當災民的肉食，那糧食不足之事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況且，豬肉根本沒有毒，殿下今日若是能夠領着一幹災民共吃豬肉，非但能夠爲災民争取更多糧食，挽救更多的性命，更能夠豎起起一個吃豬的先例。相信多年以後人們再談及此事，都還會記得殿下這個先驅的啊！”
李世民對吃豬的興趣并不大，可是豎立先例，成爲先驅，挽救無數條生命，這種能夠爲他日後跟兄長争奪皇位繼承權加分的事情，他卻是很願意去嘗試的。
“陳先生，你确定一定不會有毒？”李世民問了最後一遍。
陳放暗翻了個白眼，點點頭。心裏在暗暗發笑，若是真的含毒的話，那後現代天天吃豬的人類不早就應該滅亡了嗎？
确認無誤後，李世民一拍桌子，豪氣地站了起來，朗聲道：“好，既然是這樣，那本王就與天下人一同開此先例了！”
方才因爲要草草地将幾個小氣的員外打發走，大家都沒怎麽吃飽，現在見計劃已經定，大家的心情也一下子輕松了不少，大家索性令人把菜熱了一熱，然後一面吃菜喝酒，一面計劃着明日捕獵野豬之事。
……
次日清晨，李世民早早便換上了他那一套行軍禮，背負着弓與劍，準備率領着大夥出發，前往郊野捕殺野豬，與他一同做好了打獵準備的還有一衆飛雲衛與及尉遲恭。
可是當他看到隻換了一套勁裝，左手拿着一卷鐵絲，右手拿着一柄砍柴刀的陳放時，不由得笑出了聲來。
“陳先生，你沒有趁手的刀劍嗎？要不本王送你一柄？”李世民道。
陳放揚了揚手中的砍柴刀，道：“殿下，這就是草民的趁手武器。”
他不說倒也還好，這般一說，就連一向皮膚繃得緊緊的飛雲衛也繃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尉遲恭那厮更是笑岔了氣。
“哈……咳咳，哈哈，你這也是武器？你是打算上山砍柴回來烤野豬嗎？”尉遲恭不留情面地嘲笑道。
一直以來，陳放都顧忌着他是李世民的心腹，所以對他的壞都視而不見了，可是他沒想到尉遲恭會越來越不識好歹，心裏不由得升騰起了一絲怒意，他将砍柴刀别在腰間，迎上尉遲恭嘲笑的目光，微微一提嘴角，冷冷地道：“哦，是嗎？要不我們來打個賭？”
“賭什麽？賭你今天能砍多少柴嗎？哈哈……”尉遲恭大笑道，在他的連鎖帶領下，幾乎所有人都跟着笑了起來，除了陳放。
陳放冷冷地看着他，道：“賭我們今天誰獵殺的野豬多，如何？”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皆用不敢相信的目光望着陳放，所有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你說，你要和我賭什麽？獵殺野豬？”尉遲恭覺得好笑極了，他可是沙場上的老兵，和陳放這個書生比，他覺得就像跟一個連毛都還沒有長齊的小家夥互賭一樣。
“不錯，就賭這個，賭注誰輸了誰認對方當師父，如何？”陳放冷笑着點頭，道。
尉遲恭見他如此認真，覺得十分的好笑，不過他最喜歡的就是看陳放的笑話，所以他也答應了。
“好，就這麽定了！”他朗聲笑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