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鬼魂從她面前飄過的時候,蘇夏都會在心中默數。他們手中托着心髒,前前後後二十三隻鬼魂,先後入了開往地獄的大門。
“是地獄之門。”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陰差陽錯,盡撞上了地獄之門。“地獄鬼使竟然挖人的心髒,哼~地府也不是什麽公道的地方。”
見後面沒了鬼魂,蘇夏起身要追,卻被小墨攔住:“先不要沖動,地獄之門還沒有關閉,一定還有沒回來的。”
蘇夏拿出地獄入行令:“管不了這麽多,這樣的機會,怎麽能放過。咱們今晚進去打探打探,也知道做些什麽準備。”
“可是……”看這情況,小墨是來不及安排了。要硬着頭皮進了。“好,這邊走。”
小墨打頭,蘇夏緊跟其後,前後腳進了地府。入了地獄之門,眼前好比是荒蠻之地,還能聽到車輪滾滾的聲音。有牛頭運車,載着無數血肉殘驅經過。還有幽魂,筆鬼随行。
“原來地獄是這個樣子。”
“走,這邊。”小墨将她拉到了一塊礁石後邊躲藏,就見地獄之門外又進來了四五隻鬼魂,同樣手托着還在跳動的心髒。蘇夏納悶,“鬼魂要心髒做什麽?”
“那不是心髒,是心靈。是一筆交易。”
“交易?什麽交易。”
小墨解釋道:“這是地獄的一種禁忌,将死之人有殘夢者,臨死之時可以與人達成心願。若是這人能爲他完成心願,便會在臨死之前還剩下一口氣的時候将心髒掏給對方。心還在跳動,裏面承載的就是這個人所交付的傭金。”
“爲将死之人完成心願,聽起來也未必是一件壞事。”畢竟,這是這個人最後的夢想了。
“不,如果你知道這傭金到底是什麽,就不會這樣想了。”
“不就是這個人的心髒。”事情明擺着,蘇夏以爲自己的理解是沒有問題的。可小墨卻說,“是魂。在臨死之前将心髒掏出,便會扭轉逝者在生死簿記載的準确時間。也就是說時間提前了,這個人提前離開了人世。”
“那會怎麽樣?”
“鬼使都是聽命于判官,準時勾取逝者的魂魄。即便是時間誤差,但是死亡時間是不會改變的。而這些人提前離開人世,若是魂魄流連人間還可由鬼使引路。但他們這樣的作爲,是将人的魂魄鎖入逝者的心髒,以心髒爲廬。是另有所圖。”
“但是這裏就是地府,早和晚又有什麽區别。”
“這些鬼使有問題。”開始小墨便提到,鬼使與将死之人做交易,換得心靈是一種禁忌。地府是禁忌這種事發生的。但是有人依舊在做這樣的買賣,違反地府明令,其中必有蹊跷。
小墨若有所思,聽他一席話,蘇夏随口問道:“你好像對地府的事情很了解。”
小墨一怔,溫和一笑,“也不是,隻是人活得久了,知道的自然多了。”對此他沒有隐瞞,也知道蘇夏已經知道他并非人類的事情。兩人的心裏都有數,隻是沒有點破,順其自然罷了。
蘇夏也沒說什麽,俗話說老馬識途,更何況小墨并非常人。不過話已經挑明,蘇夏好奇的問了句:“那你活了多少歲?”
“嗯~你想知道?”
蘇夏狂點頭,等到婚嫁,總不能嫁的不明不白。
“有鬼使來了,躲起來。”
“喔~”
兩人趕緊躲藏,偷偷摸摸的巴望。地獄之門關了,後來也就進來了一個人。是人非鬼,穿的很現代。和這裏的鬼使截然不同,不像是地府的鬼官。
什麽時候地府還容得外人随意出入了?
對于地府的了解,沒人比小墨更清楚。九百年光陰,當初因爲一些個人情仇,小墨還做過沈葉的下屬。而沈葉,更是判官之首。
地府對于鬼使的更替并不頻繁,這些都是生面孔,以目前的現狀來看,地府怕是混進來了一些害人不淺的老鼠。
而現在,沈葉每個月都要去異界待上那麽一段日子,地府難怪有所疏漏。
“我們跟上看看。”
小墨引路,蘇夏一直在他背後留意着他。隻是奇怪,小墨不像是第一次來地府,可謂是輕車熟路。看他神色凝重,又這麽在意這件事,似乎有意要插手。
可蘇夏現在隻想找到魏子夕,好查清楚當年的真相。
“是石磨地獄,難道是要将裝載着魂魄的心髒磨成魂血?”小墨喃喃的說了句,蘇夏皺着眉,龐大的巨鬼推磨這石磨,惡魂被絞碎再被重塑,再被絞碎,再被重塑,循環往複備受煎熬。她隻聞惡魂慘叫,也沒聽清楚小墨在自言自語什麽。但這裏是地獄,或許問小墨,他能告訴自己無間地獄的方向也說不定。
蘇夏張了張嘴,小墨會知道麽?“……小墨,無間地獄在哪?”她直接了當的問了,眼睛還一直流連在小墨的臉上。
“在……我記不太清,不過,應該是下一層。”
“你……知道。”
“闖過幾次。”
“這樣……”蘇夏點下頭,細想也是,小墨走的小心翼翼,怎麽覺着是做賊心虛。蘇夏也就沒有多想。可惜跟着跟着人都跟丢了,蘇夏就問,“那些人呢?你追的人呢?”
這裏是地府,小墨的熟人不少。尤其是那些鬼使,要不會察言觀色,怕是要引起蘇夏的誤會。小墨搖頭說:“跟丢了,雖然來過,可深入就難了。咱們還是先回去,明晚準備好東西,再來探一探。”
蘇夏贊同道:“既然找到了地獄之門,還是能再來的。明天準備準備,也牢靠。”
“對,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