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聲聲氣得要命。她用袖子擦了把臉:“誰這麽無聊!”
她肯定有人在惡作劇!剛剛那個聲音!太讓人生氣了!
而等她擦幹臉,眼前的視線漸漸變得清晰時,整個人卻如墜冰窖。
她的眼前沒有大巴,沒有土路,沒有門外的山丘,而是一面繪着饕餮照壁!饕餮的血盆大口正對着她,仿佛要加她連皮帶骨一起吞下——
這是内宅!
蕭聲聲頓時吓得不敢動彈,她不敢向前,也沒有意識向後,她連骨頭,都在發出咯咯咯的顫動聲。
就在此時,有什麽東西在身後拍了她一下,蕭聲聲身子一挺,連脖子都僵住了。
鬼打燈?
傳說中,人的肩膀有三盞燈,一盞在頭頂百會穴處,另兩盞在左右肩膀上。這三盞燈是人身上的陽火,能讓人百鬼不侵。如果晚上走夜路,有人在背後叫你的名字或者拍你的肩膀,千萬不能回頭,一回頭,燈便滅了,會招來魍魉鬼魅,惹上血光之災。
蕭聲聲喘着大氣,心髒一下又一下,劇烈地跳動着。她該怎麽辦?回過頭去背核心價值觀?對着鬼哼新聞聯播?
突然,腦海裏突然蹦出一句話來——
“用人民币甩它一臉,你看他服氣不服氣!”
對!人民币!
方芳曾經告訴過她,晚上睡覺的時候,如果做惡夢會放一張嶄新的人民币在枕頭下,太//祖護體,一夜無夢。
試試!
蕭聲聲病急亂投醫,朝口袋一摸,掏出一把零錢轉身就朝身後的東西甩過去。
“滾開你這個怪物!!!!”
身後的“鬼”被人民币甩了一臉,發出哇哇的叫聲。
“啊啊啊啊你幹嘛!”
這聲音分外熟悉,蕭聲聲定睛一看,竟然是小咪!
“你在這裏幹什麽!吓死我了!”蕭聲聲又氣又急,她伸長脖子一看,沒看到陳語菲,又擔心地問道,“語菲呢?語菲人呢?你沒看到語菲嗎?”
“語菲啊,她……”小咪擦好臉,本想說些什麽,一瞧狼狽不堪的蕭聲聲,頓時傻了。
“聲聲——你——”
她氣沖沖地跑到照壁前面,沖着内宅喊道:“佟秋辰,你給我滾出來!”
一個男人從照壁後面慢吞吞地走出來,正是平常文文靜靜的佟秋辰。他看到蕭聲聲,也愣了一下,随即看了小咪一眼。
小咪叉着腰,把他痛罵了一頓:“你這人怎麽回事啊!說好了就是開個玩笑!你幹嘛拿水潑聲聲!她這樣子還怎麽拍節目!”
開始蕭聲聲聽得雲裏霧裏,後來從小咪的痛罵中,她才漸漸聽出了端倪,頓時火冒三丈。
從大門前綠窟窿裏的綠光開始,這就是徹頭徹尾的一場鬧劇!
原來昨晚蕭聲聲和貝拉一言不發離開,讓其他幾位嘉賓誤以爲她們不太合群,小咪是個愛開玩笑的性格,便說要跟蕭聲聲她們開個玩笑,方便大家交流感情。和小咪以前就認識的佟家兄弟以及陳語菲自然加入其中。陳語菲說看到了見到綠光引起大家的注意,然後和蕭聲聲或貝拉分爲一組的語菲便借口上衛生間,拉着蕭聲聲繞到内宅前那裏,語菲裝作再次看到了綠光,誘引蕭聲聲去開門,最後小咪從背後吓她,佟秋辰從内宅裏吓她,來一個雙面夾擊。
即使是老幹部脾氣,蕭聲聲都氣得不得了:“你們怎麽回事?這裏是随便開玩笑的地方嗎?這裏是兇宅啊!”
小咪小聲嘀咕:“你不是不怕鬼麽……”
“不怕鬼也不代表我願意被你們這麽開玩笑!”
小咪白了佟秋辰一眼,用眼神埋怨他不該用水潑蕭聲聲。佟秋辰低下頭,沒有吭聲。
“哎,你這衣服怎麽辦啊。“小咪也發愁了:“這還在拍節目呢。“
“算了,今天我不拍了。”
蕭聲聲不想理他們:“我給導演打個電話,先回去換衣服。”
蕭聲聲轉身想走,小咪拉過她:“對不起,聲聲,真的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跟你開玩笑了。”
“算了。”
小咪忙不疊的道歉,蕭聲聲也不好再計較:“不光是對我,對其他人也别這樣,膽子小的得被你們吓出心髒病出來了。
”
“聲聲,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你們回組吧。”
這時開始起風了,蕭聲聲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不禁打了個寒顫,小咪又開始埋怨佟秋辰:“你還是不是男人,用水潑人家姑娘!”
“算了,也别說他了。”蕭聲聲阻止小咪:“你也沒立場說他,本來也是你組織的,不是嗎?”
小咪不敢說話了。她和佟秋辰二人跟着蕭聲聲後面,把她送出了石山,然後目送她走到正門那裏,才返回了外室。
蕭聲聲打開門時,剛好和陳語菲碰面,陳語菲看到一身濕漉漉的蕭聲聲,臉赤了又白,低頭揉着衣角,不知道說什麽。
“演技挺好的。”蕭聲聲冷淡地說,“會紅。”
“聲聲。”
陳語菲抓住擦身而過的蕭聲聲:“對不起聲聲,我當時确實急着上衛生間,看到你向内宅門跑就走了,你這是怎麽了?掉水坑裏了?”
一語既出,又覺得哪裏不對:“這裏沒水啊!”
“佟秋辰潑的。”
蕭聲聲說:“算了,也怪我和貝拉那天太自我,沒和你們多交流,以後我們多聊聊。”
“對不起……”
和小咪一樣,陳語菲也不住道歉,蕭聲聲說了很久的算了,才脫身而出,向大巴走去。
“師傅,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司機師傅正在抽煙玩手機,看到一身上車的蕭聲聲,驚呆了:“你怎麽了?”
“被人開玩笑潑了一瓶水。”
司機說:“潑你一身水?一瓶水潑的?你這頭發衣服全濕透了,起碼得五瓶水吧。”
蕭聲聲站在車門口,又一陣冷風吹來,她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直覺告訴她,哪裏不太對。
當時她推開門時沒注意佟秋辰到底站哪裏,就注意到一盆水潑向自己,等她擦幹臉上的水,佟秋辰已經消失了。
他的動作有這麽快?還有那個聲音?那個憨憨的聲音出自佟秋辰?還有水?這裏沒有井沒有自來水,究竟是哪裏取來的這麽多水?
蕭聲聲不敢再想,匆匆上了車,抱着胳膊默念核心價值觀,她不斷暗示自己,這是一場鬧劇,這世界上沒有鬼,她不該怕鬼。
這種狀态直到她回房間沖上熱水澡的時候,才有所緩解。蕭聲聲仰頭沐浴在氤氲的水霧中,溫熱的水在她身上沖刷,終于讓她心頭的寒意消失殆盡。
這是二十一世紀了,有電有水還有互聯網,爲什麽還要搞過去那套封建迷信?若世上真有鬼,中國上下五千年,那得有多少鬼?韓國鬼和朝鮮鬼是不是也用三八線劃分?閻王冥王死神閻魔阿努比斯這些鬼老大哪一位才是鬼聯合國秘書長?
蕭聲聲如此想着,最後自己都差點笑了。
相信科學,相信唯物主義。
蕭聲聲給自己吃了顆定心丸,關了熱水,擦幹身體。她用浴巾和浴帽包裹好身體,拿出護膚品,塗個睡眠面膜後好好補一覺。
因爲貝拉一直占用卧室裏的衛生間,所以蕭聲聲一直用客廳裏的衛生間。現在貝拉不在,蕭聲聲懶得進出,便還是用卧室裏的這間。她對着鏡子哼着歌塗完面膜,想把面膜蓋合上,眼盯着鏡子手沒拿穩,蓋子從洗手台上滾了下來,掉進了一邊的垃圾桶裏。
“……”
還好還好。蕭聲聲低頭看了一眼,衛生間垃圾桶裏的垃圾并不太多,她彎下腰,撥開兩片卸妝棉想找面膜蓋,卻看見這裏面竟然扔了一個薯片袋子,薯片袋子中,還有幾隻用過的檀香。
昨晚吃薯片的是貝拉?
她抽出一隻檀香,放在鼻下嗅了嗅,正是昨晚貝拉身上的味道。
蕭聲聲覺得有點奇怪,難道貝拉夢遊嗎?焚香吃薯片叫媽媽,然後第二天起床什麽都不知道?
雖然不關自己的事,但是蕭聲聲認爲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貝拉。夢遊不是大問題,可是一旦出事,問題就大了。她把檀香扔了回去,撿起自己的面膜蓋子沖過水後,回卧室補覺。
這一覺睡到了晚上8點,聽到門外有動靜,蕭聲聲才醒,她換好衣服出去吃飯,卻沒看到貝拉的影子。一個工作人員知道她下午被潑了水,問她:“聲聲你還好嗎?沒感冒吧?”
“謝謝,我挺好的。對了,你看到貝拉沒?“
“哦,貝拉有點事,拍完節目直接去市裏了,大概明天才能回來。怎麽了,你有事找她?”
“沒事。”
蕭聲聲竟然松了口氣,今晚她可以睡個安穩的覺了。她吃完飯,在樓下看了會兒電視,小咪和陳語菲帶着一大包零食來給她道歉,蕭聲聲連聲說不用,那包零食還是被塞進了她的懷裏。
蕭聲聲沒法拒絕,隻有抱着一大袋零食上了樓。
因爲沒什麽事業心,她已經放任自己吃胖了不少,後來被方芳強制要求減肥,減肥萬分痛苦,比讓她戒掉零食還痛苦,蕭聲聲回了卧室,把這包零食扔進了角落裏。
又是一個無聊的夜晚,蕭聲聲看了會兒書,在11點準時關燈睡覺。因爲下午睡過的原因,她盯着天花闆發了很久的呆,才迷迷糊糊睡着,就在她終于進入夢鄉時,窗簾突然飄動了一下,一團黑影嗖地竄了進來,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那團黑影在屋子裏環顧一圈後,在那包零食前停下。
一隻小爪子伸向零食袋,突然又縮了回來。過了一會兒,再伸過去,然後又縮了回來。接着,黑影似乎哼了一聲,站起來轉過身,跳上了床,蹲在了蕭聲聲枕頭邊。
黑影居高臨下的看着熟睡的蕭聲聲,一條大尾巴垂下床,左右搖擺着。
蕭聲聲朦胧間隻覺得臉邊有點癢,像是小貓用尾巴撓她似得,她翻了個身,面朝着黑影,抓了抓自己的臉,黑影擔心兩人撞上,向後挪了一步,可惜它忘了身後是床沿,一腳踏空向後倒栽過去,隻聽撲通一聲,接着蕭聲聲含含糊糊的聲音響起——
“誰???”
她被聲音吓醒,慌忙地拉開床頭的燈,環顧四周卻見一片平靜,再一低頭——
這可不得了!她床下竟然躺着一隻摔暈的小浣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