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聲聲緊張起來：“那要怎麽辦，你不是說它一直想報複你？”

鍾沁背上包：“我們先去見程淩雲，這裏能見到王金峰的隻有程淩雲。這裏不能久留，我擔心有陷阱。”

兩人一身塵土，連衣服也顧不上換，着急出了大廈，攔了輛車去見程淩雲。蕭聲聲依舊看不清人，也沒辦法讓鍾沁變回去，隻有叮囑鍾沁路上克制自己的暴脾氣，不要被狗仔逮到讓兩人上頭條。

一路好歹是相安無事，程淩雲住在市裏一個高檔小區，這次會面便安排在了這裏。接到蕭聲聲的電話後，程淩雲親自在小區接到了兩人，當看到鍾沁牽着一個一臉茫然的女孩，足足愣了十秒。

“這位是……”

“我是蕭聲聲。”蕭聲聲看誰都是模糊的影子，隻有勉強對準程淩雲的臉，說，“鍾沁對我使了個媚術，我就這樣了。”

“……”

又是媚術又是變回來的鍾沁，兩人還這麽親密，程淩雲沒法克制自己不多想。

鍾沁咳了一聲：“障眼法類的媚術。”

程淩雲回過神來：“我們先上去，這裏人多，說話不太方便。”

她刷開門禁，讓鍾沁和蕭聲聲先進去。鍾沁問她：“明榮那邊有什麽新消息嗎？”

程淩雲說：“她就在樓上，你想問什麽直接問。”

鍾沁有些奇怪：“你這也是用媚術了嗎？怎麽會突然間這麽聽你的話？”

“……不好意思，我對你說的媚術一點也不了解，更不會用。”

鍾沁說：“難道還有更有效的辦法？”

程淩雲說：“用錢。”

“……”

這法子太有底氣，鍾沁沒法反駁；“好吧，上去再說，順便，我有個新發現。”

程淩雲的公寓在頂樓，是一間躍層的住宅，大約兩百平米的樣子，看起來沒什麽生氣，大概程淩雲平常不在這裏住。這裏的裝修是現代簡潔風格，多數以白黑爲主，鍾沁推門進來的時候，唯一看到的一抹色彩，是沙發上的明榮。

明榮不認識鍾沁和蕭聲聲，程淩雲隻告訴過她，是貝拉的朋友。

她捧着杯子，饒有興趣地觀察着兩人，最後目光落在了鍾沁身上。

“這位小姐——我們在哪裏見過嗎？”

對于外人，鍾沁一般是懶得搭理的，回了句以前沒見過，在沙發上坐下。

明榮踢了個鐵闆，也察覺到鍾沁這人不太好惹，隻有轉頭去撩程淩雲：“原來程總這麽大方，花大價錢請我來是去幫别人？果然是因爲錢太多的緣故了嗎？”

程淩雲說：“你如果想拿到錢，和你無關的事就不要多問。”

明榮說；“錢我要不要沒關系，但是王金峰的消息你難道不是非要不可？”

程淩雲隐隐有些怒氣：“你是不是非要我逼着你，你才能用正常的方式和我交流？”

明榮問她：“難道你覺得軟禁我就是正常的交流方式？程淩雲，我是被你劫來的！你搞清楚點！”

正事還沒開始聊，關鍵人物就吵起來了，蕭聲聲感覺到鍾沁也有點不耐煩了，擔心她一旦加入，這争吵會變得無休止，當下也顧不得眼前哪個是程淩雲，哪個是明榮，問道：“打擾一下，我現在看不清人，有辦法可以讓我看見嗎？”

明榮和程淩雲這才注意到一直默默無聞的蕭聲聲。

“你怎麽了？”

蕭聲聲有點難開口：“我中媚術了。”

明榮看向一邊的鍾沁，鍾沁說：“看我做什麽，本來就是小術法，等等就好了。”

明榮打量着鍾沁，說話卻是對着蕭聲聲：“爲什麽她會媚術？”

鍾沁想說關你什麽事，蕭聲聲卻偷偷拉住她，對明榮說：“她家祖傳的小冊子，又學不到家，我就被成這樣了。不知道你有沒有辦法？”

明榮有點懷疑：“祖傳的小冊子？”

“她家祖上是巫醫，這些都會一點。”明榮多詐，程淩雲擔心繼續下午會暴露鍾沁真實身份，便說，“你這裏有沒有什麽破解的辦法？”

明榮按住心中疑窦：“你中的是什麽媚術？和人上過床了嗎？”

“……沒有。”

鍾沁說：“就是障目的媚術而已，上什麽床？”

明榮說：“那就容易了，你去洗個澡，把鳥類羽毛粘濕後擦洗眼睛，洗完休息一會兒就行了。”

程淩雲說：“聲聲，你先去洗個澡，一樓就有浴室，我去給你找套衣服。”

鍾沁說：“我也要去洗個澡，幫我也找一套。”

程淩雲知道鍾沁挑剔，特意問了一句：“你和我身高差不多，穿我的衣服可以嗎？”

鍾沁随口問了一問：“那蕭聲聲穿你女朋友的？”

“……”

程淩雲猛地感覺到身後出現兩道x射線般的目光。

明榮一直不懂程淩雲身上的脅迫感從何而來，現在她終于知道了。

“是前女友。”程淩雲對鍾沁說完，又對明榮說道，“你在這裏坐會兒，我去給她們找衣服。”

程淩雲早已出櫃，也從沒在意過外人眼光。和程家早已入世不同，在南方的司馬家依舊維持着傳統的宗族制，别說同性相戀，就算是自由戀愛，也受到父母和家裏長輩的管教。

明榮自小一心修巫，奉了天道後更是一心一意，和追求她的男性保持距離，卻沒想到，有一天她連女人都要防備。

她拿過毛毯披在身上，打開電視，也不想再撩程淩雲了：“去吧。”

鍾沁拔了程淩雲家的一個羽毛擺件，讓蕭聲聲先去洗眼睛，然後和程淩雲上樓去拿衣服。

“今天還順利嗎？”

鍾沁特地回頭看了一眼明榮，看到她窩在沙發上專心看電視，才低聲對程淩雲說。

“不太好。”

“沒拿到嗎？”

“不是，貝拉的拿到了。但是王金峰這個人，身上恐怕有點貓膩。”

程淩雲問：“怎麽說？”

鍾沁把那些路過如何不懼盂蘭盆碎片，又如何在供桌那裏發現一個赝品盂蘭盆告訴了程淩雲。

程淩雲說：“鬼車誘使你吞鳳的事，我家的藏書上有記載。不過她爲什麽一直要搶這個盂蘭盆？”

鍾沁說：“她不是正神，被鳳凰火焚燒後，天人五衰得厲害，盂蘭盆以陽養陰，是緩解天人五衰和烈火灼身最好的法子。這千年來她一直在打盂蘭盆的注意，每次都沒得逞。”

程淩雲說：“你懷疑王金峰就是鬼車？”

鍾沁說：“就算王金峰不是鬼車，他肯定也有鬼車或者鬼車的小弟教他做這些事。你想想，他一個普通人，就算對南洋邪術對巫術有濃厚興趣，可是地下室那個煉鬼的法子，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想到并實施的，就連明榮也不一定會做敢做，所以肯定背後有人指點，而且盂蘭盆能養鬼神這種秘術，他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會知道。”

程淩雲和王金峰見過幾次，她回憶了一下，搖頭：“不對，王金峰肯定不是鬼車，鬼車懼犬又喜歡小孩，王金峰一個也不符合，他是出了名的濫情，對私生子也心狠手辣。你最後一次見到鬼車是什麽時候？”

鍾沁說：“1932年。其實也不是見到，是她不知道從哪裏聚集了一批日本浪人來搶盂蘭盆，就在貝拉出事的那個古宅那裏。”

鍾沁想到當時的慘狀，還有些黯然：“可惜我醒的太晚，沒能保住宅子的主人一家。那些浪人帶了些東西過來……若是我再晚一點，他們一家恐怕連魂魄都不剩了。”

“帶的式神？”

“嗯。”

程淩雲說：“1932年……我記得僞滿洲國确實聚集過一批浪人陰陽師到處搜刮國寶，這麽說來，鬼車很有可能在當年混進那批搶奪國寶的浪人裏，說不定後來去了日本。等會兒下去問問明榮，王金峰有沒有接觸過日本人。王金峰這種謀财害命的必須除掉，鬼車這種邪神，更得斬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