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轟殺下來,僅僅是第一拳,就是打碎了宇文的一切手段,打碎了一切的準備,所以從第二拳起,宇文就是一個沙包被動挨打。
這樣的攻擊,宇文以前并沒有直面過,隻是聽得旁人說起,自己根據了解的情況,演算了一下預防措施,但是今日直接面對,他才是知道,面對這種攻擊時,那是怎樣的一種無力!
一切,都是來不及,隻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挨打,連身體本能的反彈,都是無法觸發出來,會被轟過來的一拳,打碎!
一切的預防手段,在直面對這種攻擊之時,就像是小醜一樣,隻是給對手,增加更多的樂趣,僅此而已。
這樣的羞辱!如何能夠承受!!
無論是宇文,亦或是積緣,都是無法忍受這樣的羞辱!
死!必須死!必須要死!
這樣的無力,這樣的恥辱,必須要血債血償!!不死不休!!!
隻是打出了五拳,就是堅持不下去了嗎!果然,現在的你,是多麽的虛弱啊!在天地秩序的反噬面前,隻能支撐五下啊!
宇文縱身而下,跨越虛空,一拳轟殺過去。
在那裏,沒有那個身影,隻有大片的空無,連一絲的煞氣,一點的空間都是沒有的空無,在那樣的拳路之下,虛空都是沒有繼續存在下去的意義,全部都要破碎,碾碎成虛無。
不,不對!
攻擊的拳路,并不是這樣的。
雖然現在的鸠仙有些奇怪,并不懂得施展出仙道的真正妙用,他的力量,太散了!
雖然他的基元之中,宇文能見到的那兩層世界,幾乎都是隻剩下了十萬裏的虛空,也就是剛剛成仙那個的檔次,但是卻絲毫匹配不上一個在仙二中走了不知多遠的存在。
太過松散了,僅僅是與宇文自己的對比,就像是一個個吹鼓起來的氣球、一盤堆積出來的散沙一樣。這樣的“質量”,這樣的品質,連宇文都是壓制不了,太過奇怪。
但是他是仙人,他的力量,會根據本能,自發的流轉,施展最佳的形式,隻是少了些許,不夠協調,所以才有這樣的種種。
鸠仙的實力,退步的不可思議,簡直就是換了一個人一樣。但是奪舍仙人,奪舍一個羽仙宮的仙人,這怎麽可能不被發現!
他的狀态如此差強人意,如何能夠、如何有着空餘,去制造這樣的場景。
這是,天地秩序的反噬!
将這裏湮滅,将膽敢挑釁秩序威嚴的那些家夥,碾碎成虛無!
宇文想起了一些記載。
沒有殘肢,沒有劫灰,在天地的威嚴面前,沒有什麽能夠完好無損的存在下來,至少區區仙人,是不夠格的。
但是,鸠仙還沒死!
宇文隐隐的感覺到,鸠仙最後還是從這反噬之下逃出了生天,并沒有葬身于此。
“在那個方向!”宇文閉上眼睛,感應着天地之間的波動,順着自己的直覺,一擊斬了下去。
正面朝下,在更深的地下!
鸠仙,就在那裏!
睜開眼,宇文面無表情,隻是擡起了自己的手,然後亮起了雪白的道光。
鬼若現世,斬盡惡鬼,惡若現世,斷絕邪惡,劍胄之理,盡在于此。
斬殺一切仇寇,絕滅萬象諸邪,此爲,戰将之道!
宇文一身白衣,青絲飛揚,一記手刀斬下,雪白劍光如同冰雪一樣純淨亮麗,如同天傾一樣聲勢浩大,帶着斬殺一切不服的意志,斬殺一切的爆破,鎮殺一切的波動,如同那沸湯傾入沃雪一樣,毫無煙火,一路敞翔,如入無人之地。
看到了,零零碎碎的,更多的氣息,更多的痕迹。
他,就在前面!
劍光如雪,從九天而落,飄滿人間。
伴着一路飛馳的晶瑩,追擊而上,身與劍合,意與氣合,斬出的劍光愈發的凝練,六千破碎的基元也是呼應着修複,在這順暢玄乎的呼吸共鳴之中,翻修、重塑。
不止是那些基元的表層,即便是其中的那些塵沙之中的下層世界,也是逐漸的恢複了六千億裏的疆域。
一界之中,幾多沙塵?恒河沙數。
随着修爲的逐步回轉修複,宇文的劍光也是更加的可怕,隐隐之間,竟然是有着幾分超出俗世、跳出世界的氣象,似乎是那天外飛仙,斬殺滾滾紅塵,一劍斬自天外,繁華刹那黃土。
一頭墜下,紮進了一團更加濃郁的煞氣之中,鸠仙猛的吐了口鮮血,好不容易聚攏回來部分的身軀,又是崩散開,基元流散,閃爍着點點幽光,失去了掌控。
“咳!咳!咳!”鸠仙劇烈的咳嗽着,喘息着,才是緩過氣來,喃喃自語道:“這就是神話世界啊,我還是大意了。”
“要先回去,再這樣下去,我就壓不住了。”鸠仙喘息了半天,蓦地醒悟過來,大罵自己道:“真是笨蛋了,這具身體是仙人,根本不需要呼吸,還是習慣了。”
“雖然打散了他的意志,但是他還是有可能從自己的記憶之中複活,這樣可不好。還是留下一些東西來壓制吧。這次僥幸出來,留下的東西,應該可以讓我回來的。”鸠仙金色的瞳孔之中,顯出可怕的黑意,張牙舞爪,仿佛那就是最底層的黑暗,最深層的絕望,永世沉淪。
“受了這樣的嚴重傷害,再不回去,就真的要煙消雲散了,真不甘心啊!我爲什麽會到了九幽啊!”
一團黑霧從鸠仙身上騰起,亮起了兩個血色的赤瞳,流轉了一下,化作一道黑光,繞着鸠仙的身軀盤旋了三周,才是在其額頭點了一下,也不知留下了什麽事物,低笑着道:“就先寄放在這裏吧,等我回來啊。”
一片黑暗在鸠仙的身後浮出,深邃幽遠,悄無聲息,沒有一絲的溫度,沒有一點的凄寒,連周圍的地煞之氣都是對此毫無反應,仿佛身處兩個次元一樣,擦肩而過。
看着這片黑暗,這道黑光微微的顫動,血紅的赤瞳之中,有着厭惡,也有着期盼,不甘不願的朝着前方飄去。
如雪的劍光斬下,直奔黑光而來,堅定不移,毫不動搖。
黑光轉過身來,看着宇文,低笑着道:“沒用的,這是九幽通道,沒有永世沉淪,怎麽可能靠近的了九幽。”
劍光持之以恒,穿梭過一重重虛空,橫跨了無盡世界,但是依然是無法靠近那黑光半步,停駐在其身前,兩者之間,有着無窮盡的距離,任其有生之年,窮盡猴年馬月,都是無法接近。
宇文眸光冷漠,爆發出更強的意志,依舊是一劍斬下,滔滔不絕,直要打破頑冥,破碎虛空,殺向永恒。
方圓也是早已來到了這裏,自然也是見到了這一幕。
那片黑暗,可望不可即,以真仙的境界,同樣是無法觸及到,隻有視線,隻有感覺,才是能夠感應到這個東西,看到這個外貌,仿佛是因緣而起,随念而生。
但是方圓身上有着外挂,兩件大羅層次的寶物,給予了方圓超乎尋常的靈覺,自然是能夠得到更多的訊息,那片黑暗的九幽,沒有洪荒的氣息。
“轟!”這片地下的虛空,突然間暴起了一聲巨響,有着一股無比狂暴的力量在下方迫起,在那大地的深處,地煞的更深處。
“吼!”一聲嘹亮的龍吟,從下方傳出,頓時間,方圓清晰的感應到,整個洪荒都是顫動了起來,一起搖晃,一起鳴顫。
整片虛空都在搖晃,黑光大驚失色,急忙朝着黑暗之中奔去,這種虛空齊鳴的場景,他曾在千年之前見到過一次,從那時之後,這個世界的四極就是發生了變化,雖然現在還沒有表現出來什麽,但是這種撼動了整個天地的變現,無人敢于質疑。
砰,黑暗抖動,然後碎裂開,消失無蹤,一道破碎的黑光落下,扭曲了幾下,随即化作點點散去。
宇文一直緊盯着黑光,見得這般場景,迅速的擡手抓去。
還想裝死逃走!做夢!
靈覺發散感應,然後瞬間被兩件大羅之寶壓住,一副奇異的畫面在方圓的視覺之中展開。
整個洪荒天地,微微的顫動着,如同水面一樣,從那個源頭之處,蕩起一圈圈的波紋,慢慢的抖動,然後又是出現了一個同樣顫動天地的源頭,雖然有些弱小,但是卻是從那一個更大的源頭之處得到了補充,也是掀起了漣漪。
一個,就在下方。而另一個,則是在西北,那是天柱,那是周山!
“盤古的,傳承嗎?”
看着這一幕,方圓沉默無語。
一個赤紅的身影,崩開一重重不知名的阻攔,來到了這裏,那是一個年輕男子的面貌。
但是在方圓的眼中,那是一個巨大的人面蛇身的外貌形象,直目正乘,通體赤紅色,身長千裏。
巨大的眼瞳之中,蘊含着無量的光芒,睜開眼就爲白晝,閉上眼則爲夜晚。呼吸之間,白氣茫茫,冷熱交替,吸氣爲冬天,呼氣爲夏天。
男子看向虛空,看到了方圓,似乎是有些詫異,然後又是對着這裏點了點頭,笑着道:“我是李維,請多指教。”
麻蛋,有蛇!
方圓身軀微顫,遲疑了片刻,才是現出身形說道:“燭龍,你怎麽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