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月夕本能的緊緊盯着花子墨,她從心底裏對這個有着小鹿般眸子的孩子有一份莫名的關心。
她不知道這份關注究竟是源自原主殘存的意念,還是因爲她穿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花子墨,總而言之,這一切的感覺渾然天成,卻無比純粹。
可沒一會兒,顔月夕就發現她的擔心似乎純屬多餘,花子墨在馬上格外穩健,雖距離遠看不清,但顔月夕發現花子墨射出的幾箭似乎都在靶心附近。
鼓聲越來越密,皇子們騎馬奔跑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可顔月夕卻猛然發現花子墨騎的那匹馬有點異常,她能看出來花子墨在努力的拉缰繩,但越拉馬似乎就越瘋狂。
顔月夕不自覺的緊緊攥着手中的帕子,一旁的肖若蘭嘴角噙着冷冷的笑容看着場中已經開始躁動的馬。
意識到花子墨的馬有問題,場内的秩序立刻混亂了起來,其他皇子紛紛停了下來,而場外的護衛也開始着手營救。
可猛然間,花子墨的馬就跟瘋了一般,護衛都沒來得及上場,花子墨便被狠狠的摔了下去,可人下去了,腳卻還挂在馬蹬上。
顔月夕擔心極了,理智告訴她這時候不可以做出任何舉動,可身體裏卻猛然湧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将顔月夕生生從座位上推了起來。
場内已經夠亂了,可看台上忽然沖下去的顔月夕更讓包括杜清羽在内的所有人都充滿了意外。
馬拖着花子墨又蹦又踢,顔月夕拎着裙角身體毫不受控的開始往場中跑去。
場外發出一陣陣的驚呼,場内的護衛們卻似乎始終不得法,情況越來越危急,已經沖出去的顔月夕再也顧不得這些,心裏隻有一個念頭,要把人救下來。
正在這當口,忽然場内銀光一閃,原本挂着花子墨的腳蹬瞬間斷裂,花子墨終于停了下來,顔月夕顧不得管究竟是誰用什麽割了腳蹬,她隻想知道此刻的花子墨狀況如何。
顔月夕輕靈的越過半人高的圍欄,直奔躺在場中央的花子墨。
場外的杜清羽滿臉的愕然和吃驚,而一旁的顔月影也繃着一雙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已經跑到花子墨身邊的顔月夕。
“影兒妹妹,意外麽?我跟你說什麽來着,有些人是很有手段的。”肖若蘭一臉早知道的神情看着顔月影說。
顔月影看了肖若蘭一眼,猛地轉身拉着杜清羽衣袖說:“娘,娘,這是怎麽回事?她怎麽會?她這是要害死我們嗎?”
顔月影語無倫次的說着,杜清羽緊鎖着眉頭,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她根本來不及反應那丫頭便一陣風似的從身旁輕巧的跑了。
杜清羽大腦飛快的轉着,顔月夕剛剛賜婚給睿王爺,可此刻六皇子受傷卻不管不顧的沖下去,這成何體統?這将皇家的顔面置于何地?
而場内,顔月夕将滿臉血痕的花子墨小心的扶起,拿着帕子卻不知該擦哪裏,大顆大顆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滑落。
顔月夕感覺自己要瘋了,因爲她清清楚楚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取代了,一股強大的意念支撐着身體,而她卻被逼到了一個小小的角落。
“夕兒,夕兒,不要哭,我沒事,我真的沒事。”花子墨舔了舔嘴唇,擡起一隻手輕輕擦着顔月夕滑落的淚珠。
顔月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雖然也是擔心花子墨,但真的還不至于這麽瘋狂的不管不顧沖下來,可此刻該怎麽辦?
過了好一會兒,太醫終于來了,而顔月夕也終于重新掌控了身體。可此刻這個爛攤子該如何收場?
顔月夕目送着被擡走的花子墨,一臉尴尬的抹掉眼淚,一扭頭才發現靜靜站在場邊的花彥欽正以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着自己。
花彥欽不想承認自己此刻心裏很是不舒服,因爲他的理智一直在提醒自己,必須殺了顔月夕,可爲什麽一個本該被自己恨的人,卻總是會撩撥起這種不該存在的情緒?
花彥欽在一瞬間開始質疑自己究竟有沒有重生?會不會那不過是一個太過真實的夢?或者那些回憶其實都是錯的?
花彥欽不由自主的給自己找着種種的理由,可怎麽找理由,他都無法否認,這個笨女人抱着别人他心裏會生氣。
花彥欽爲自己這種莫名其妙的小情緒而氣惱,這根本不是他該有的樣子,可善于控制情緒的自己,卻對這個笨女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花彥欽看着場中略顯無助的顔月夕,微歎一口氣,還是提步走了過去。
“你聾了啞了,又不是傻了。他是皇子,出了事自有人管,你跑出來卻算哪回事?”花彥欽站在顔月夕身前忍不住說到。
顔月夕擡頭一臉無辜的看着花彥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這次不是她要假裝失聰,而是她根本無從解釋自己平白被奪舍的無奈。
花彥欽剛要帶着顔月夕離開,忽然一個公公跑了過來,“奴才見過睿王爺,皇後娘娘請顔小姐上前問話。”
花彥欽扭頭看了一眼已經蔫頭耷腦的顔月夕,說:“知道了,走吧。”
顔月夕硬着頭皮跟着花彥欽,心想一會兒該如何應對,忽然又一想,對哦,自己聽不到,聽不到看她怎麽問話。
盡管顔月夕已經格外的磨蹭了,可原本就不遠的距離,還是到了。顔月夕跪下行禮,可皇後卻并沒有讓她起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皇後沉聲問道。
早已跪在一旁的杜清羽扭頭看了一眼闖了禍的顔月夕,想解釋卻又無從說起。
“皇嫂息怒,顔小姐心性單純,自幼便與墨兒相識,今日情況危急,故而略有失态。”花彥欽在一旁解釋道。
“你倒是護得緊,可這大庭廣衆之下,這番行爲做事,置我皇家顔面于何地?”皇後冷着臉說到。
“啓禀皇後娘娘,臣女有事要禀。”不知何時上前的肖若蘭忽然開口道。
肖若竹看了看跪着的肖若蘭,眉心微蹙。她知道自己的妹妹一直喜歡花彥欽,也求了她好多次,可這普天之下,她動得了誰,都動不了這聲名在外的睿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