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彥欽看着顔月夕眉心的紅蓮,大腦裏閃過了無數畫面,有些回憶似乎呼之欲出,可就是怎麽都理不清楚,若是用力想,便隻換來一陣強過一陣的頭痛。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花彥欽一聽便知是王麼麽來了,于是他将藥粉散在顔月夕手心,用自己的帕子輕輕包住,又掖好顔月夕的被角起身走了出去。
王麼麽打開密室門,看到一地狼藉和血迹,心立馬就揪起來了,心想萬一顔月夕有了個好歹,可如何是好。
剛要往裏走,裏間門便打開了,花彥欽一身狼狽的走了出來。
王麼麽看着花彥欽先是一陣驚喜,可看到花彥欽穿着一身血衣,胸前被剪的七零八落,神情便嚴肅了起來。
花彥欽在大婚當日試圖殺了顔月夕的事情,她并沒有忘記。
“王爺,你這是?王妃呢?”王麼麽緊張的抓住花彥欽的胳膊問道。
花彥欽見王麼麽這樣的神情,便知道她定是誤解了,于是有點無奈的笑笑說:“麼麽,月夕沒事,她還沒醒,你不必擔心。”
聽到顔月夕沒事,王麼麽便稍稍安心了一些,但看到花彥欽身上的傷口,王麼麽還是心疼不已:“王爺,你這滿身的傷,我趕緊去請大夫吧。”
王麼麽說完轉身便要出去,花彥欽拉住王麼麽說:“麼麽,我已無大礙,先不必着急請大夫。”
王麼麽猶疑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那好吧,我這就去幫你準備換洗的衣物,讓後廚再添幾樣你愛吃的膳食。”
花彥欽微笑着點點頭,目送王麼麽離開密室。
沒多久,王麼麽便拿着幹淨的衣物回到了密室,伺候着花彥欽洗漱幹淨,便又忙着去後廚看早膳。
王麼麽離開後,花彥欽重新回到了裏間,輕輕坐在床邊,靜靜看着顔月夕并不算安穩的睡顔。
忽然顔月夕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喊一聲:“花彥欽。”
顔月夕喊完才發現花彥欽竟然又恢複了往日的模樣,坐在床邊靜靜的看着自己。
顔月夕不知怎的,看到花彥欽安然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眼淚竟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她看着花彥欽大聲的說道:
“你這是做的個什麽破王爺?聽起來風光無限,結果整日裏裝瘋賣傻,現在竟然還差點死了。”
顔月夕顧不得形象,胡亂的抹了一把眼淚繼續喊道:“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有多害怕?我出不去,沒辦法找人,我一個人看着你跟個死人一樣躺在那裏,渾身上下都是血,撒了那麽多藥都止不住……”
顔月夕說到這裏,腦中又回想起當時的畫面,眼淚便越發的洶湧,哭的幾乎說不出話。
花彥欽看着顔月夕傷心的樣子,想象着當時顔月夕的無助和絕望,心便揪了起來。他一把将顔月夕拉入懷裏,緊緊的抱着顔月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站在門外的王麼麽,聽着裏間顔月夕的哭罵,臉上雖挂着淚,可眼角卻泛着笑意。本打算進去的,又輕手輕腳的轉身離開了密室。
顔月夕伏在花彥欽懷裏,涕淚橫流、毫無形象的将自己全部的害怕、擔憂和委屈都哭了出來。
花彥欽也由着顔月夕仿佛報複般的将鼻涕、眼淚一股腦兒的蹭在自己肩頭。他難以形容自己的感受,他也不想理智的去分辨此刻懷裏的這個小女人,流的淚究竟是因爲害怕,還是對他擔心。
花彥欽隻覺得,此刻胸口有一種濃濃的情緒,似曾相識,正伺機噴湧而出。
顔月夕哭了好一會兒,情緒才緩緩平複,理智也漸漸回到了身體裏。可她依舊被花彥欽緊緊的箍在懷裏,一絲尴尬襲上心頭。
花彥欽感覺到懷裏小人兒的僵硬,于是輕輕撫了撫顔月夕的後背,在顔月夕輕聲耳語道:“對不起,月夕,讓你受驚了。”
花彥欽這一道歉,讓原本發洩的理直氣壯的顔月夕,竟然有點不好意思了。她借着假裝咳嗽的機會,從花彥欽懷裏掙脫了出來。
顔月夕低着頭,看着自己滿身的血迹,猛地擡頭上下打量着花彥欽,不解的說:“诶,難道我睡了好多天,你的傷都好了嗎?”
看着顔月夕滿是困惑的眼神,花彥欽笑了笑說:“你沒有睡很久,不過我已經請大夫診治過了,所以并無大礙,多虧了你當時灑的那些藥粉。”
花彥欽無法告訴顔月夕他的困惑,因爲他也無法解釋,爲何明明受了那麽重的傷,竟然不過幾個時辰,他就好了。
看顔月夕的神情,花彥欽便知道顔月夕肯定也并不清楚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而顔月夕昏迷時,眉心那時隐時現的紅蓮,讓花彥欽竟莫名的生出一絲不安來。
“真的麽?無礙就好。”顔月夕不太自然的笑笑。
“我去叫王麼麽,給你備水洗洗吧。”花彥欽看着已經有點别扭的顔月夕開口道。
沒過多久,熱水便準備好了。顔月夕泡在暖暖的灑滿花瓣的浴桶裏,回想着依舊讓她心有餘悸的那些畫面,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顔月夕沐浴的時候,花彥欽也從手下口中了解了昨晚他離開後又發生的事情。随他一起去的那些得力助手死傷了一大半。
花彥欽安排完後續的事情回到密室後,顔月夕已經收拾妥當,開始用早膳了。
經過了昨晚的驚心動魄,顔月夕覺得自己好像跟好多天沒吃飯似的,剛往嘴巴裏塞了個包子,花彥欽便走了進來。
顔月夕被噎的喘不過氣,恨恨的盯着花彥欽,暗想這花彥欽爲什麽總是影響她吃飯。
花彥欽原本内心略有沉重,可看到顔月夕鼓着臉頰,被噎的滿臉通紅的樣子,竟忍不住笑了起來。
顔月夕見花彥欽居然在她快噎死的時候,還能露出那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心裏越發的忿忿。
花彥欽坐在顔月夕身旁,端了杯水遞給顔月夕,輕輕拍着顔月夕的後背說:“莫急,還有很多,我不會跟你搶。”
終于順過氣來的顔月夕,對着花彥欽狠狠的翻了個白眼,内心大雨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