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轟——”

“轟——”

在震耳欲聾的炮聲中，止戈城高達數丈的城牆被轟開了一個十餘丈寬的大口子。

每個楚國大将營中，都有至少兩門價值萬金的火炮，用來摧毀城池非常有效。

“兄弟們，跟我沖啊！”

看到止戈城破開那麽大一個口子，公孫雄一聲大喝，躍馬當先，揮舞着鐵錘沖到了前頭。

他的五十名親兵也緊跟而上，用火槍替他掃平一切可能威脅到他的人。

數萬楚國精兵也跟着沖了過去。

這些年楚國擴張國土，滅國數十，已經養出了一堆驕兵悍将，戰力之強，世所罕見。而這次公孫雄爲了早日滿足葉玄對魂魄的收集要求，更是下了準許将士肆意搶劫并可以斬殺任何反抗者的命令，更令這些将士激奮。

看到堅城被火炮轟倒，晏軍大将夏恒陽面色如土。

楚軍的戰力他已經領教了，十幾年戰場上熬練出來的殺人魔王，絕非安享太平數百年的晏軍可以匹敵。

原本他還以爲可以靠着止戈城這座堅城擋住楚國人南方的步伐，可是随着城牆的垮塌，他知道這個不可能了。

緊要關頭，他做出了決定：“他們攻下止戈城後，必定會向濉州進攻，我們要馬上行動起來，保衛濉州！”

濉州是晏國北方大州，産糧重地。

他手下将士聽說大将軍爲了保護濉州，竟然連自己駐守的重地都不顧，無不贊歎大将軍的胸懷，紛紛道：“大将軍所言甚是，我們必須趕緊保衛濉州。”

留在這裏和楚國人血拼實在是太可怕了，還是保衛濉州好一點。

夏恒陽火速下了城樓，躍上戰馬，大叫道：“大家快跟随我保衛濉州去！”

他最精銳的部隊就在他身邊，帶着這些人，他火速的往南門逃出，連家人都沒有通知，就棄城而逃。

他知道，在這個時候，手下的兵比家人重要得多。

敵兵已經破城，再帶着家人一起逃，可能就沒有時間逃開了。

好在城破之處離他當時所在有一裏多地，這給了他逃離的機會。

最終他帶走的隻有他最精銳的兩萬多精兵。

其餘還有數萬将士連同這座大城的百萬晏國子民，全都丢給了楚軍。

主将臨陣脫逃，這座城池的命運可想而知。

沒有抵抗能力，甚至抵抗意志都已經沒有了的晏國軍隊，面對如狼似虎的楚軍，就像屠宰場的牛羊一般，隻有挨宰的份。

這就是一場屠殺。

而且不隻是針對晏國士兵的屠殺，還針對這裏的平民百姓。

葉玄一開始忙着收集魂魄，還有一點興奮，因爲這次魂魄收集得前所未有的快。

可是魂魄越來越多，多得他甚至有些忙不過來了，他這才感到奇怪——晏軍也就幾萬，哪裏來的那麽多魂魄？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楚軍已經開始屠殺平民。

他攔住了一名舉刀揮向一個老人的士兵：“爲什麽要殺他？他隻是一個普通老百姓。”

“他不讓我拿走他的東西。”那個士兵看他裝束，知道是公孫雄的親兵，很是恭敬的解釋。

“那你爲什麽要拿他的東西？”葉玄問道。

“大将軍準許的呀！今天早上大将軍就許諾了，隻要能在日落之前破城，城中财富就準許我們自取，敢反抗者也準許我們斬殺。大哥，難道你沒聽說嗎？”那個士兵很好奇的看着他。

“這……這不是要屠城嗎？”葉玄心中一涼。

“隻要他們老老實實的，還是可以活下去，和屠城還是有區别的。”那個士兵道，“而且他們是晏國人，多殺幾個，以後管理起來就容易很多。”

“呵呵，是嗎？”葉玄臉露苦笑。

他突然想到，公孫雄下這種命令，是不是爲了讨好自己，讓自己可以收集更多的魂魄。

楚國自稱帝國之後，滅國數十，很少發生這種屠城之事。

他頭天晚上說了自己需要百萬魂魄，第二天公孫雄就發動滅城之戰，還下達了近乎屠城的命令，很難說兩者之間沒有關聯。

再往上想一想，本來這幾年楚國的方略是暫停擴張，休養生息。可是在天機劍派太上長老發布收集魂魄的任務後，女帝便下旨同時發動幾場滅國之戰，似乎也是爲了給太上長老的任務幫忙。

難道這個世界就這麽殘酷可怕？

這一刻，葉玄深深的理解了什麽叫做蟻民。

和蝼蟻一樣的民衆。

葉玄不敢多想，多想就會懷疑自己的門派。

可是他心裏發堵，好像，這座城池百萬民衆，本來是可以不死的，卻因爲自己要搜集百萬魂魄，所以被剝脫了生存權。

“公孫師兄，我不要那麽多魂魄了，請你馬上停止對那些平民的屠殺！”

葉玄顧不得收集魂魄，馬上找到公孫雄，道：“我可以今天就回門派，幫你弄到那種丹藥，隻請你馬上制止你手下将士的行爲——殺的老百姓太多了！”

“有這回事嗎？”公孫雄有些尴尬，讪笑道：“愚兄禦下不嚴，讓葉師弟見笑了。”

“你快下令吧，枉死的人太多了！”葉玄急道。

“好吧，”公孫雄轉身向手下親兵道，“傳我的命令下去，财物可取，但是不能傷人性命。從此刻起，如果誰殺了平民百姓，就沒收他所有财物，嚴重者治其重罪！”

他心裏其實有些不以爲然，暗忖：“你需要魂魄，我就給你制造大量的魂魄，而且罵名還由我來擔當，你卻在這裏反對什麽？真正迂腐！”

心裏這麽想，話卻不能這麽說，這個小師弟可不是他能得罪得了的——就憑人家能光明正大的稱女帝爲“師姐”這一點，他就得巴結。

“葉師弟，你真是宅心仁厚呀！”他拍着葉玄的肩說道。

“宅心仁厚？”葉玄苦笑着搖頭，“我倒覺得自己是罪孽深重。”

在公孫雄的新命令傳達下去之後，那些楚國将士雖然對不能屠城有些不滿，可是好歹還能自取财物，也就沒有反對，止戈城很多平民百姓也算是躲過了一劫。

不過，還是死了很多無辜的人。

那一天，葉玄收集了二十多萬個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