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牧眠癱軟在車裏，身體虛弱精神恍惚。但還是堅持着不允許自己暈過去，她盯着前方看着奧霍爾魯如同一頭失控的野獸。與石好弼與安德烈三個人扭打在一起，也不知誰跟誰是一夥的，倒像是亂成一團一般。
恍惚間，牧眠看不見這三個人跑到哪裏去。隻聽見幾聲怒吼，整個世界變安靜了。
牧眠以爲自己再一次五感消失，閉上眼睛靜靜的平順呼吸。耳邊卻傳來勝利的音樂聲以及上帝之音，牧眠依稀聽見自己的名字，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松了一口氣，心理壓力一放下，整個人就頹了下來，随後暈了過去。
等到牧眠醒過來，她發現自己插着呼吸機手上似乎還打着吊瓶。 她看向天花闆又看向其他的地方，發現自己似乎躺在醫院裏面。
窗外一片漆黑，房間裏空無一人。牧眠咽了咽口水，想要掙紮的起來。
此時洗手間的門推開，展少昂端着水盆走出來。看見她醒了，高興地走過來将水盆放在地上，柔聲的看着她：“你醒了？”
見到牧眠沒有反應，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得清楚嗎？不能說話就眨眨眼睛！”
牧眠扯了個一個勉強的笑：“我沒事兒，就是渾身沒有力氣。”
展少昂拿開呼吸罩，對她說道：“我叫醫生再過來檢查一遍，你保持體力不要說話。你這次體力消耗極大，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并沒有責備也沒有焦急，展少昂按下呼叫器，醫生随後就走了進來。經過一系列的檢查之後，确定牧眠隻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展少昂這才放心下來，搖着床讓她坐起來。打了個電話通知人過來送營養餐，再爲牧眠擦手擦臉放好小桌闆。
“我想吃肉！”牧眠看着小桌闆上精緻可口的美味佳肴，好奇展少昂不喂給她吃。
“醫生說了你現在最好吃流失，小米粥尤其最好。”展少昂拿着湯匙舀了一小匙喂給她：“這些是給你欣賞的，刺激你的食欲讓你流口水的。”
“太殘忍了，隻能看不能吃！”牧眠嘟着嘴巴撒嬌。
“這是對你以身涉險的懲罰！”展少昂冷冷的說道，牧眠了然閉口不語。
“我知道在那種情況下，你不會放棄他的生命，尤其是眼見着樸浩哲被野獸咬死。”展少昂此時心情頗爲沉重：“我能夠理解你，但是我依然很生氣。”
他放下碗，手指輕觸牧眠的胳膊。在她的繃帶上來回遊離：“你用自己的血來吸引野獸，萬一咬斷了你的胳膊怎麽辦？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時石好弼獸性大發将你推下車，你就是下一個樸浩哲！”
“他不敢的！”牧眠擡起頭狡辯道。
“他沒有什麽不敢的！在生死面前，别人的生命都是渺小的！”展少昂大吼道：“你還不明白麽？你的命比任何人的都重要的多！”
“奧霍爾魯爲什麽會将獅群引走？”展少昂握着牧眠纖細的肩膀：“他有一個龐大的家族，他有想要振興家族興旺的理想。他保護你，就是振興了整個家族。”
牧眠點頭：“我明白，人都是自私的。可是有時候你做一件事情，并不是思前想後才做的是不是？我是情緒控制不住，我就像是想要跟該死的植松雅永同歸于盡。他不死，我也不活了，我當時就是那麽想的。我不弄死他，我不甘心！”
展少昂将牧眠摟進懷裏：“這個節目把人的殺戮、戾氣所有的負面情緒激化。好了好了，這一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你活着就好，你安然無事就好。”
過了半饷牧眠仰起頭，疑惑的問道：“以前你不是這個樣子的，你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啊？怎麽現在變得這樣的......我可以說是自私或者是偏執嗎？是因爲，這些年我給你帶來的刺激？”
“我一直以爲，人都是不滿足的。在沒有你任何消息之前，我以爲我最大的願望就是隻要你活着。不管你是殘疾的，你是醜陋的，你是經曆什麽樣的煉獄一般的日子，哪怕是深山老林裏的村姑。我甚至想，有朝一日我見到你。你穿着破舊的棉襖，身邊還有三個油膩、髒兮兮的孩子，我依然能夠接受。哪怕你精神失常，哪怕你不記得我了。”展少昂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又一次紅了。
“可是後來我發現你過得還不錯，換了個一身份将過去的事情全部都忘得一幹二淨。我想說，好吧，我能接受。你過的比我想象的好多了，幸福多了。好吧！我問過心理醫生，他不建議我出現在你面前。也許看見過去的朋友，會刺激你。不是有一種心理疾病叫做pdsd嗎，我不想傷害你。”展少昂長歎一口氣：“好吧，這樣也不錯。你好過就行，可是你過得并不好。你的日子太驚心動魄了，你出了那麽大的事情，你去旅行的國家發生了暴動，而我就根本沒有辦法去營救你。”
“謝天謝地你還活着！”展少昂松開牧眠，盯着她的雙眼：“兩次，整整兩次我完全失去你的消息，我知道你陷入險境不能自救，可是我卻無能爲力啊。”
“所以你無論如何也要跟着我參加節目？”牧眠點點頭：“謝謝你，這些都清楚。”
“我的前半生，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原則。我的養母、我的生母、我的家族都是不能觸碰。我從來不接受我父親的集團任何一份職位，股金。我從不喜歡别人強迫我更不喜歡别人監視我，我也從來不去控制别人。我早就喜歡了一個人生活，習慣了安靜、空曠、沒有人打擾的空間。”
展少昂苦笑：“可是後來我發現，這些所謂的原則、底線、習慣在你面前都成爲了例外！”
“不需要歲月不需要年輪，就在你回到我身邊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了我的原則，我的底線，我的習慣！”
展少昂從來不是一個花言巧語的人，他隐忍、他克制、他陪伴，這些都已經成爲了一種習慣。
兜兜轉轉這麽多年，不管是如今的牧眠還是從前的姚懿悅。她都清楚，眼前這一個男人，就是她這一輩子唯一的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