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李耀祖匆匆下了朝,乘坐小轎來到了芳兒栖身的小院,推開房門,見芳兒正欲廚娘說笑着做刺繡。
廚娘見李耀祖進來,連忙扔下手中的活,躬身施禮,“老爺,您回來了,我這就去給你備茶。”
李耀祖擺擺手,廚娘會意的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芳兒未起身,依然擺弄着手裏的刺繡,潔白的綢布上繡着一束蘭花還有幾隻活靈活現的蝴蝶在蘭花上嬉戲,追逐。
李耀祖拿過刺繡,認真的看了下,微笑的說:“芳兒,你的手真巧,随你娘,當年你娘也是這樣……”
李耀祖忽然覺得這時候說這樣的話不合适,連忙岔開話題說道:“芳兒啊,爹來接你回家。”
芳兒像是沒聽到李耀祖的話,從李耀祖的手裏拿過刺繡,幽幽的說道:“是啊,我娘也有這樣的巧手,刺繡手藝要比我好不知道多少倍,當年,我娘也是這樣給你繡着帕子,腰帶吧?”
李耀祖沉默了一會,望着刺繡,腦子裏回想起當年和芳兒娘的一幕又一幕。
好久,李耀祖才長歎一聲,“芳兒,跟爹走吧,爹會好好照顧你,轎子在外面等着呢。”
“好!”芳兒站起身來,收拾了一下簡單的行李,留戀的看着這讓她覺得自由自在的小院,走出房門。
廚娘正端着一杯茶站在門外,看着芳兒拿着包袱走出來,知道她要走,心中湧起了無比的不舍,她把茶放到一邊,拉着芳兒的手,流着淚說道:“姑娘啊,雖說咱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我是真舍不得你,唉,回去吧,好好照顧自己……”
“我走了你有什麽打算?”芳兒問道。
“能有什麽打算,還不是得回家受那吃喝嫖賭得男人得氣,沒辦法,我命苦,不像姑娘有這麽好的爹。唉,走吧,走吧,……”
芳兒松開廚娘的手,回頭對李耀祖說道:“我跟你回去可以,但我要帶着廚娘一起走,并且保證不讓她男人再來騷擾她!”
廚娘不敢相信的看着芳兒,充滿感激的問道:“姑娘,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要帶我一起走?”
“嗯,你不走,我哪也不去,我來到這裏就是你在照顧我,就像我的親人,我也舍不得你。”
李耀祖想了一下,點點頭,“隻要你跟爹走,我答應你,帶着廚娘一起回府吧,至于她的男人,我保證不會再騷擾她!”
小轎顫顫悠悠的擡了起來,芳兒掀開窗簾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小院,一旁扶轎的廚娘也帶着一絲不舍的說道:“姑娘,别看了,别看了,唉,說起來,我也挺舍不得的,多好的院子……”
一進李府大門,廚娘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眼睛根本不夠使得,一邊看心裏還一邊嘀咕,“菩薩啊,這,我這是進了天庭嗎?這麽闊氣的院子,這麽多下人,哎喲,看看笑着丫鬟手上的茶壺茶碗,得值多少銀子啊,啧啧啧,姑娘真有福氣,這不是掉進了福窩裏了嗎?”
芳兒沒有像廚娘一般好奇的四下打量,反而一直低着頭,一言不發,隻是機械的跟在李耀祖的身後。
一接到李耀祖回府的消息,李黃氏,李寶兒和李嬌兒就來到會前廳等候,一見李耀祖推門走進來,連忙都站了起來,六隻眼睛都好奇的盯在李耀祖的身後,卻隻看到一個老婦人拿着包袱膽怯的看着他們。
李耀祖回過身,将芳兒從身後拉了出來,轉身說道:“這就是我遠方親戚的女兒,芳兒。”
李黃氏一見芳兒臉上立刻變了顔色,怨毒的看着她。李嬌兒看了芳兒一眼立刻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嘴裏嘟囔着,“鄉下丫頭,切……”
倒是李寶兒,見了芳兒兩眼都發了光,他直勾勾的盯着芳兒的臉,打量着芳兒曼妙的身材,嘴微微張開,一條口水不知不覺的順着嘴角流了出來。
李耀祖接着說道:“芳兒,過來,我給你介紹,這是我的夫人,你應該叫她一聲伯母,這是我的女兒嬌兒,你應該叫她姐姐,這是我的兒子寶兒,你叫他哥哥……”
芳兒雖然沒擡眼看他們,但是在李耀祖介紹的時候,還是懂事的一一見禮。
當她給李寶兒見禮的時候,李寶兒竟然嬉皮笑臉的伸開雙臂欲上前抱住芳兒,嘴裏還說着,“芳兒,我的好妹妹,哥哥抱抱……”
“混賬!休得無禮!”李耀祖攔在李寶兒身前厲聲喝道。
李寶兒不情願的說道:“爹,我是哥哥她是妹妹,抱一下又有何妨,增進一下感情嘛。”
“哼,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對芳兒無理,我就打死你!”李耀祖威脅的說道。
“喲……”李黃氏不願意了,“這麽護着這個鄉下丫頭幹什麽,難道她是你的小情人不成!”
“你,你住嘴!”李耀祖黑着臉指着李黃氏的鼻子說道:“你再敢這樣說,小心我不客氣,哼!”
“你,你,你……”李黃氏你你你的喊了半天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李嬌兒上前扶住李黃氏,低聲勸道:“娘,不必生氣,爲了一個鄉下小丫頭不值得,再說了,想要收拾她,咱們日後有的是機會!”
李耀祖喚來管家,交代他給芳兒安排好房間,還讓廚娘貼身伺候她,管家領命,引着芳兒和廚娘走去了後院。
小栓子一路跟着李耀祖去了小院,又看着李耀祖接了爲姑娘之後返回李府後,不敢耽擱,急忙回到王府。
南宮澤坐在書房裏,目不轉睛的盯着手裏的書,直到小栓子推門進來,他才擡起頭問道:“怎麽樣,他去哪了?”
“爺,今天還真跟着了,李耀祖去了一處小院,接了個姑娘回府,我暗中看了一下那姑娘,水靈靈的挺漂亮的,爺,你說會不會是李耀祖金屋藏嬌啊,藏不住了才把她接回府?”
南宮澤扔下手中的書搖搖頭,“裕隆客棧的命案,失蹤的姑娘,李耀祖府上的轎子,哼,這個姑娘就是從裕隆客棧接走的那個!”
“那要不要去李府拜會一下?”小栓子試探的問道。
“不急!”南宮澤微微笑道,又從桌子上拿起那本書接着看下去,小栓子覺得無趣,剛想轉身出去,就聽見南宮澤肚子說道:“他這會剛把那姑娘接回去,他家裏那隻母老虎還不定要怎麽鬧騰呢,咱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否則李耀祖的臉上挂不住,明兒再去也不遲。”
小栓子剛推出去不久又折了回來,南宮澤不悅的擡頭看這小栓子問道:“沒規矩,你這不敲門的習慣什麽時候能改!”
小栓子趕忙退了出去,鄭重其事的敲了敲門,探進頭來問道:“爺,我能進來了嗎?”
南宮澤無奈的将書扔到桌子上,瞪了一眼小栓子問道:“什麽事兒?”
“爺,有人來訪?”
“誰?”
“田洛秋!”小栓子一邊一字一頓的觀察着南宮澤的表情,一邊一字一頓的說道。
“誰?田,田洛秋?”南宮澤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結結巴巴的問道。
“嗯。”小栓子肯定的點點頭。
“他人在何處?”
“在府門外候着呢!”
“你這該死的奴才,還不請進來!”南宮澤罵道,接着又說道:“不不,我親自去請!”
南宮澤慌亂的整理了一下衣衫,按捺住狂跳的心,快步走了出去,出了府門就見田洛秋背着手悠閑的打量着王府的門口的石獅子。
“田公子……”南宮澤欣喜的喚道。
田洛秋見到南宮澤親自來迎接,臉上挂上了不自然的微笑,拱手寒暄道:“有勞王爺大駕,落秋怎敢勞煩王爺呢,讓下人來知會一聲就行。”
“應該的,應該的,田公子,請……”
剛進院子,南宮澤就喊道:“小栓子,去,讓人備茶,上點心,要好茶……”
進了前廳,田洛秋落座,南宮澤卻興奮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會問人茶點準備好了嗎,一會又命人準備水果。
他這慌亂的樣子讓田洛秋覺得很可笑,不由得抿起嘴笑了起來,他這一笑不打緊,倒讓南宮澤心口漏掉一拍,喉嚨也不由得發緊。
田洛秋看着南宮澤傻呆的樣子,趕緊收起笑容,尴尬的說道:“王爺不用這麽客氣,你這又是茶點又是水果的,像是我叨擾了王爺一般,讓洛秋着實不好意思。”
“噢噢,沒關系,應當的,田公子肯光臨蔽府,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落秋就不客氣了,王爺,咱能坐下說話嗎?你老是這麽站着,我都不好意思坐着了。”
“噢噢,好,坐坐……”
南宮澤目光炯炯的看着田洛秋,田洛秋卻一個勁的回避這目光,就這樣一個看一個躲,兩人不知這樣僵了多久,田洛秋才說道:“王爺,落秋不是不登三寶殿,今天來此是請王爺幫忙的。”
話說出去好一會也聽不見南宮澤回答,田洛秋無奈扭頭看着南宮澤依然目不轉睛的看着自己,沒好氣的喊道:“王爺,王爺……”
“嗯?”南宮澤猛的回過神,“你是在叫我嗎?”
田洛秋翻了個白眼,不情願的沖南宮澤笑了笑,“王爺,拜托你認真點,我這樣和你說話很累,如果每句話都要重複一遍,我想我還是不說了,就當我沒來過。”
見田洛秋起身要走,南宮澤更慌了,連忙攔住,“田公子,我有些失禮,還望田公子莫怪,請坐,請坐。”
見田洛秋依言坐了下來,南宮澤的心才放了下來,近乎讨好的問道:“田公子說找我什麽事兒?”
“噢,洛秋是想請王爺引薦一下李大人的千金李嬌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