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洛秋玩世不恭的一笑:“李大小姐,又見面了,噢,上次的事兒多有得罪,還希望李大小姐不要記在心裏。”
李嬌兒剛要張嘴罵,就見田洛秋将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噓聲的姿勢,然後指了指前廳小聲說道:“李大小姐,王爺在裏面呢,千萬别大呼小叫的,讓王爺聽到多不好。對了,在下還要陪芳兒姑娘進去,就能陪大小姐閑聊了。”
田洛秋沒理會李嬌兒和李黃氏的目瞪口呆,輕聲對芳兒說道:“姑娘,請,王爺還在裏面等着你呢。”
芳兒聽着田洛秋溫柔的聲音,感受着從他鼻腔裏傳出的呼吸,立時讓她心裏有種小兔亂撞的感覺,她微微點點頭,緩步跟在田洛秋的身後進了前廳。
李黃氏看着二人走進前廳,這才低聲問道:“嬌兒啊,這位公子是誰?你們認識?是王爺的随從嗎?”
“不是!”李嬌兒兇巴巴的說道,“他是王爺的朋友!”
“噢……”李黃氏恍然大悟,“他既然是王爺的朋友,咱們就得以禮相待,我看你們倆似乎有些過節,嬌兒啊,聽娘的話,能不得罪他就不得罪他,等你做了王妃,還怕沒機會收拾他,所謂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嘛,多忍耐些,對你有好處。”
李嬌兒覺得自己的娘說的挺有道理的,點了點頭,目露兇光的說道:“哼,姓田的,咱們等着瞧!”
芳兒由田洛秋和杜義帶入前廳,李耀祖立刻走到她面前,輕聲說道:“芳兒啊,快來見過九王爺。”
芳兒始終低着頭,聽李耀祖這樣說,緩緩蹲下身子施禮道:“芳兒見過九王爺。”
“嗯,不必多禮。”
話音剛落,李耀祖接着對芳兒說道:“王爺傳喚你來,是想問你關于你爹李慶明的事兒,你不要害怕,照實了說就行。”
芳兒扭頭看了一眼李耀祖,臉上掠過一絲悲傷,随即輕輕點點頭。
南宮澤有些惱怒的看了一下李耀祖,他覺得李耀祖說這些是給了芳兒一個信号,或許使得芳兒不敢實話實說,那還問什麽?問了豈不是白問,可是不問又不行,人都叫來了,難道再讓她回去,也罷,全當打個過場吧。
南宮澤不想吓着芳兒,于是輕聲問道:“芳兒姑娘,你和你爹是什麽時候來的京城,住進裕隆客棧後可見過什麽人?你爹死的時候你可知道?”
芳兒平靜的将自己什麽時候到的京城,怎樣住進客棧,中間沒有見到任何人,李慶明死的時候自己正在房間休息,什麽也沒聽見,第二天一早才知道的細節一一對南宮澤說了起來。
南宮澤靜靜的聽着,他感覺到芳兒在叙述這些的時候很平靜,沒有半點哀傷,就像是死的是一個陌生人,和他并沒有半點關系。
南宮澤疑惑的又問道:“芳兒姑娘,李慶明真的是你爹嗎?爲何本王見不到你有任何哀傷?”
芳兒依舊平靜的說道:“他嗜賭成性,對我和我娘并不好,還企圖把我賣入妓院,所以我恨他!”
“原來是這樣……”南宮澤點點頭,接着問道:“那你是怎麽到了李大人的府上?”
“我娘死後,我,我爹就想到京城找李大人幫忙謀個差事,李大人與我家是遠親,來之前,我爹已經書信一封給李大人,誰料到,李大人派人來接我們的時候我爹已經被人殺死,李大人見我孤苦伶仃,可憐我,所以收留了我。”
李耀祖靜靜的聽着芳兒的話,臉上雖然有些哀傷,讓人覺得他是悼念李慶明,其實他的心裏樂開了花,芳兒的回答讓他很滿意。
南宮澤扭頭看了下田洛秋,眼神裏充滿着征求他意見的意思。田洛秋聳聳肩,一副我沒什麽意見的意思。南宮澤知道自己也問不出什麽了,于是站起身來說道:“李大人有情有意,既然将芳兒姑娘接到府中,就要好好照顧她,别再讓她孤苦無依。行了,本王來此打擾多時了,該問的問了,就不再繼續打攪李大人了,本王這就告辭了。”
這時杜義在李耀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李耀祖不露聲色的向窗戶看了一下,果然,有兩個人影在那裏晃來晃去。于是他趕忙對南宮澤說道:“王爺,難得你賞光,怎麽也得在老臣家裏多待一會啊,老臣看你剛進來的時候似乎很喜歡老臣這裏的風景,不妨讓小女陪你一起觀賞一下?”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南宮澤像是屁股上紮了根刺,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走,誰曾想被田洛秋攔了下來。田洛秋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說道:“王爺,别忙着走啊,這李大人的府裏風景甚好,在下也想多逗留片刻。王爺,眼前有風景,身邊有佳人,這樣好的事情,在下是沒福氣享受了,既然李大小姐肯陪你,你就别推辭了……”
南宮澤鐵青着臉看着田洛秋,田洛秋裝作看不見,轉身對李耀祖說道:“李大人,你不介意在下在你府上參觀一下吧。”
“哈哈……”李耀祖笑了起來,“田公子若是喜歡盡管看,本官可以讓杜先生陪你四處看一下。”
李耀祖之所以這麽爽快,一是認爲田洛秋是王爺的朋友,而是覺得田洛秋很識趣,能順着自己的話來勸王爺,心中很是喜歡。
田洛秋微微一笑擺擺手說道:“李大人,在下就不勞杜先生相陪了,兩個大男人一起上風景,有些不自在,再說了,杜先生也肯定有他的事情要做。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李大人可否答應?”
“田公子盡管說,老夫決不推辭。”
“那在下先謝過李大人了。”田洛秋拱手謝道,“芳兒姑娘如果沒有什麽事兒的話可否陪在下一覽李府的風景?”
這句話一出,南宮澤,李耀祖,芳兒同時看向了田洛秋,隻不過每個人的表情不一樣,南宮澤一臉的不悅,甚至有些惱怒。李耀祖愕然,他不知道田洛秋爲何如此,而芳兒則是滿臉紅暈,很是羞怯的樣子。
南宮澤來到田洛秋身邊咬着牙低聲問道:“你這是要幹什麽?”
田洛秋笑盈盈的看着李耀祖,很自然的摸着下巴遮住半邊嘴低聲說道:“怎麽,許你佳人相伴,就不許我美人在側,王爺,你也太霸道了吧。”
“你……”
“王爺,别那麽激動,滿屋子的人都看着呢!”
田洛秋放下手走到李耀祖身邊,又施一禮,“大人,如果在下的提議有什麽不便,就當在下沒有說,李大人也不必爲難。”
李耀祖一時也猜不出田洛秋的用意,轉身看着芳兒,剛想開口,就聽見芳兒輕聲說道:“蒙田公子不棄,芳兒願陪同田公子。”
李耀祖沒料到芳兒會答應,隻得不情願的說道:“田公子,既然芳兒願意,那麽老夫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那就謝過李大人和芳兒姑娘了。”田洛秋說着,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态看了一下依然兇巴巴看着自己的南宮澤,轉身對芳兒說道:“芳兒姑娘,請。”
“公子請……”
待田洛秋走出門,芳兒剛要跟上去,就被李耀祖一把拉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他問什麽你都不能說,記住!”
芳兒點點頭,李耀祖放下心來,接着提高嗓門說道:“芳兒,田公子是王爺的朋友,也就是咱們府上的貴客,你可要好生照顧,千萬别失了咱們李府的禮節。”
南宮澤黑着臉想要跟上去問個明白,卻見李嬌兒母女走了進來,原本黑着的臉這下更加難看了。
李嬌兒滿心歡喜的走到南宮澤身邊微微施禮,嬌滴滴的說道:“嬌兒參見王爺,王爺真是好雅興,不過,嬌兒可以保證,王爺參觀完府裏的風景,一定會覺得不虛此行,王爺,就讓嬌兒陪着你遊覽一番吧。請王爺移步。”
南宮澤有心不答應,可是覺得李耀祖跟李嬌兒都這樣說了,如果自己還是堅持不肯去,一是會激怒李耀祖,二是想起了皇兄南宮潤的叮囑,覺得這也是個不錯的機會,于是略帶一絲不情願的點點頭說道:“有勞李大小姐頭前引路。”
“是……”李嬌兒害羞的答應着,心裏卻止不住的竊喜,雙眼緊盯着南宮澤的俊臉,恨不得自己一下子倒在南宮澤的懷裏……
李母恭維和喜悅的目送南宮澤和李嬌兒出了前廳,立刻笑逐顔開的說道:“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嬌兒這下稱心如意了。”
可是這種高興并沒維持多久,轉眼就烏雲密布,她沒好氣的問李耀祖,“王爺找那個鄉下丫頭幹什麽?難道是他看上那個小賤人了?”
“你給我閉嘴,她是我的侄女,你一口一個賤人叫着,成何體統!”
“喲,不就是一個八竿子打不着的侄女嘛,至于你這麽護着她,說,她到底和你什麽關系?”
“你,簡直是不可理喻,哼,杜先生,咱們走!”李耀祖一怒之下拂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