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79章 聞香識人


南宮澤的腦子裏滿滿都是田洛秋的身影,“洛秋啊,你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我面前,卻能激起我心中的漣漪,可笑的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從何而來,來京何事,既是這般可笑,我卻對你念念不忘。李慶明的死,方謙的死,你都曾出現過,他們的死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如果真的有,我該怎麽對你?謎一般的你,我卻甘願陷入謎中!”

拿着從方謙那裏抄來的白紙黑字,田洛秋陷入了沉思。在他看來,這張薄薄的紙足以讓王志遠落獄。至于買兇殺死方謙的人到底是不是王志遠呢?想要證實這一點,必須要通過師父,可是師父卻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想要查他?恐怕比登天還難!

方謙的死足以讓皇上震怒,讓南宮澤惱怒,白白布置下宮中的高手,卻保護不了一個文官,這簡直是對他們倆的羞辱,想必震怒之下,倆人不會善罷甘休,這京城很快就要熱鬧起來。

然而,田洛秋并不想要這樣的結果,要想南宮澤兄弟倆不再追究方謙之死,抛出這張薄薄的紙片就是最好的辦法。他始終相信,就算是再缜密的刺殺,也會有破綻。屍體會說話,也是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好的證據。他也相信,南宮澤早晚有一天會破解方謙死亡之謎,那麽,一旦破解,勢必會掀起一股巨浪。

他還相信,自己即使有再完美的演技,隻要南宮澤用心想就能猜的出,那日和承歡在方府門前的打鬧也會使南宮澤懷疑到自己的頭上。

想要壓下巨浪,抑制住懷疑,這張紙,這些字就是緩兵之計,最起碼,這張紙足以讓南宮兄弟倆忙一陣,而無暇顧及方謙之死!

田洛秋将紙靠近燭光,又仔細看了看,不由得冷笑道:“南宮澤,這個算是我送你的大禮,以報答你在李府爲我引開追兵的恩情!從此我們互不相欠!”

南宮澤手中握着毛筆,在攤開的紙上畫着什麽,小栓子放下茶杯後好奇的伸頭一看,隻見紙上寫着,方府、乞丐,轎子,乞丐,秋哥哥、姑娘。

看的小栓子一頭霧水,他搔搔頭皮說道:“爺,你這是寫什麽呢,又是乞丐又是姑娘的,這根本挨不上嗎!”

南宮澤将筆仍在硯台上,瞥了一眼小栓子,“呵呵,你怎麽知道挨不上,方謙這個案子可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爺給你分析一下,如果這個秋哥哥和姑娘識破了侍衛們的僞裝還會不會選擇在方府動手,答案是不會。那麽,如果方謙坐轎子,兇手就不容易下手,那麽他就必須弄壞轎子,而恰好叫花子出現了,他走後,轎子壞了,而叫花子又去了方府,結果,早上還在的東西,他走後又不見了。這個秋哥哥伺機動手,而叫花子負責鋪路和善後啊,手法高明啊。”

小栓子聽得糊裏糊塗的,“爺,你說的這樣我可聽不懂,但是,我就知道,仵作都說方謙不是被人殺害的,是暴斃而亡,你幹嘛老說有兇手啊。”

南宮澤被小栓子潑了一頭的涼水,氣的揚起手敲了一下他的腦門,“你怎麽就認爲仵作的驗屍沒有遺漏呢?我想,方謙的屍體之謎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兩人正說的起勁,呼的一聲房門開了,小栓子一愣,“沒刮風啊,好端端的門怎麽開了?”

還沒等小栓子走過去,就聽“嗖”的一聲,一道寒光擦着小栓子的臉龐飛了過去,“砰”寒光直挺挺的釘在了屏風之上。

“哎呀,娘啊……”小栓子吓得差點坐在地上,慌忙摸摸自己的臉,還好,臉上完好無損。小栓子氣惱的跑了出去,叉着腰大喊:“是誰?是誰暗算小爺,有種的出來!”

“小栓子!”南宮澤喝道,“别喊了,要是暗算你,你還能躲得過去?瞎咋呼什麽!”

“不是暗算我那是暗算誰?”小栓子嘟囔着折回身,顯然是被自己的問話給吓着了,急忙跑到南宮澤身邊上下打量着,“爺,你沒傷着吧,可惡,竟敢暗算你,我這就去叫人把那厮抓住!”

“哪個厮啊?”南宮澤好笑的看着小栓子,見他也說不上來,就指着他身後的屏風說道:“給爺拿下來!”

“什麽?”小栓子問着回過頭去,驚叫一聲,“這暗器怎麽插在這了?”

“不插在這,難道要插在爺的身上嗎?”

“嘿嘿,怎麽可能……”小栓子嬉笑着湊到暗器前,“爺,這上面還插着一封信呢。”

“嗯,爺看見了,要的就是這個,别啰嗦了,快給我拿過來!”

接過小栓子遞過來的信,南宮澤迫不及待的打開,上面一行行娟秀的字映入了眼簾,他此刻也顧不得欣賞,仔細浏覽這上面的内容,越看眉心越舒展,看到最後,驚喜的笑容已經遮掩不住了,他不禁一拍案喊道:“太好了,這真是及時雨啊!”

小栓子伸長着脖子看着信問道:“爺,上面寫的什麽啊,讓你這麽高興!”

“寫的什麽?寫的老鼠怎麽偷吃糧食!”南宮澤掩飾不住喜悅的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老鼠偷吃糧食?”小栓子不屑的說道:“那厮也真怪,大半夜的潛進王府就爲了告訴你這個,也真夠無聊的!”

南宮澤拍了一下小栓子的腦門,“你懂什麽!快,備馬,咱們連夜進宮!”

“啊……爺,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辰了,皇上早就睡了!”

南宮澤不語,又仔細審視着這封渴望已久的内容,又仔細欣賞着娟秀的字體,暗道:“從字體上看,應該是位女子,女子?本王認識的女子中會有誰有這樣好的身手,能悄無聲息的潛進府上?”

“難道是田洛秋身邊的那位姑娘?如果侍衛描述的沒錯的話,那日出現在方府門前的肯定是他們二人,也許是本王猜錯了,他們去方府的目的不是爲了殺方謙,而是爲了幫本王,可是他們又是怎麽知道本王和皇兄籌劃的事情呢?”

正想的出神,一陣淡淡的香味傳到了南宮澤的鼻腔中,他下意識的将信封信紙湊到了鼻子上,立刻呆住了,“這香味……沒錯,是他……”

南宮澤推開一旁站着的小栓子,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在門前的空地上轉了幾圈,高喊道:“洛秋,是你嗎?你出來啊,我知道是你來了,你出來,我想見你……”

南宮澤的喊聲在空中回蕩着,久久之後也沒有人應聲,南宮澤沮喪的一步步走回房,就在他擡腳邁上台階的時候,一絲輕微的歎息闖入了他的耳中,他猛的回身,卻不料,一陣狂風吹過,卷起了地上樹葉在空中狂舞……

南宮澤并沒聽錯,的确有人發出了歎息。田洛秋借暗器傳送了書信後一直在暗處觀察着南宮澤的反應,南宮澤的狂喜證實了他的猜測,這封信的确解了南宮澤的燃眉之急。本想快些離開,誰知南宮澤僅憑書信上殘留的氣味就猜出了他,這讓他始料不及,同時也感受到了南宮澤那顆執着的心。南宮澤真情的呼喚竟讓他有些舍不得,不忍心離開,從而情不自禁的發出了一聲歎息……

與此同時,杜義已經頂風來到破廟裏,命人點燃火把後從香爐底下拿出了一疊紙。杜義急忙湊到火把旁仔細看着,最後滿意的點點頭,将那疊紙仔細的收好後,又從懷裏掏出兩張銀票塞到了香爐下。

火把熄滅了,人也走光了,這時才從佛像後面走出了田洛秋的師父,他掀起香爐拿出銀票,又将其揣入懷中,裹好衣服,沖進了狂風中……

已經返回家中的洛秋合衣躺在床上,瞪大了眼全無睡意。窗外的風肆虐的刮着,惹得樹枝瘋狂的擺動着,那幹枯的樹枝映在床上,就像是一隻隻厲鬼的手,在窗紙上抓撓着……

“咳咳……”窗外傳來一陣咳嗽聲,“洛秋,你睡了嗎?”

“師父……”洛秋翻身下床,打開了門。

師父帶着一身的寒氣走了進來,洛秋點燃蠟燭問道:“師父,你怎麽這個時候來了,天這麽冷,還刮着這麽大的風,有什麽事改天說不行嗎?”

師父将一張銀票放到了桌子上,答非所問的說道:“主家交代的事辦的不錯,這是剩下的一半酬金,這件事做完,咱們又得靜默一陣子了。這麽幹淨的手法,也就你做得到,恐怕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那人是怎麽死的!”

洛秋可沒他這麽樂觀,拿起桌上的銀票,随手折了起來扔到了櫥子裏,關上櫥門後冷冷的說道:“我可沒有師父那麽樂觀,隻要是人做下的,沒有完美的,都會或多或少的留下破綻,即便是我的手法再高明,也終歸會有被破解的那一天,隻不過是他們現在還沒有遇到明白人,隻要遇到了,再加以仔細查看,就算是頭發絲大的傷痕也會是他們打開死亡之謎的鑰匙!”

“破解死亡之謎又怎樣,他去哪找兇手啊,找不到兇手還不是徒勞無功……”

田洛秋沒有接師父的話茬,而是問道:“師父,善後事你都處理好了?”

“哼,什麽時候你開始管起師父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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