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頂上蹲着的兩個人也不是吃素的,師父剛一躍上去,就被他們發現,随即斷喝一聲,“恭候多時了!”
懶得搭理他們,師父腳尖一點瓦片,抽出腰間長劍撲了過去。
上來就打,侍衛急忙揮刀招架。上面傳來的打鬥之聲,讓下面的人吃驚不小,不由的暗暗自責,這客棧進來個人,竟然自己毫無察覺。
有心上去幫忙,可又怕下面突然又殺出個人來,兩人心裏焦急,卻不敢擅動,手持鋼刀警覺的觀察着院子裏的動靜。
刀劍相向,火星四濺,在這黑夜裏格外的耀眼。幾經打鬥,師父似乎是雙拳難敵四手,躲過劈過來的刀,翻身跳了下來。
下面的侍衛眼看着從房頂上落下個人,立刻擺出進攻的架勢,接着屋頂上的兩個人也跟着跳了下來。
“哼,下來了,下來就好!”師父冷眼瞧着這四個人,冷笑一聲,長劍直逼門口的兩個人。
突如其來的進攻讓門口的兩人猝不及防,急忙閃身。誰知師父并沒步步緊逼,反而回身又跟屋上的兩個人打鬥起來,且一邊打一邊後退。
“想跑,沒門!”
四人同時展開進攻,五個人由門前打到院中央,又從院中央打到大門口。
大門緊閉,眼瞅着退無可退,四人趁熱打鐵,想一舉拿下他,眼看着就要到了束手就擒的份,大門忽然開了。
四人暗叫不好,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師父虛晃一招,轉身刺向大門口的兩人,就在他們招架之時,師父趁勢蹿了出去。
“别讓他跑了!”
爲首的侍衛斷喝一聲,瞬間呈現了六人追一人的情景。
都走了,院中又恢複了平靜,田洛秋這才從牆頭翻身跳下來。院中靜悄悄的,顯然,有人包了整間客棧,否則,就剛才的打鬥聲足以讓整個客棧燈火通明,尖叫連連。
将匕首握在了手中,洛秋踮起腳尖,慢慢靠近那緊閉的房門,不知這房門之後藏着幾個人?
洛秋來到房門前,瞧瞧蹲下了身子,并用手輕輕推了一下房門,忽然,一柄鋼刀穿門而出。
洛秋冷笑一聲,果然,如果洛秋站着推門,鋼刀必定會插入他的胸膛,自己看似不起眼的動作既保住了性命,也試探出這房中果然埋伏着高手。
既然已經暴露,洛秋索性站起身,後退幾步,擡腳将房門狠狠的踹開。房門剛一開,兩把鋼刀同時刺了過來,緊接着房内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泣聲。
洛秋後退幾步躲過攻勢,隻待屋裏的兩個人沖出來。洛秋并不急于沖進去是有他的想法,按道理說,近身攻擊,空間狹窄一些比較好,屋内正适合,而且守衛的高手爲防止傷了屋中的母子二人,并不敢拼盡全力,這正好是被洛秋所利用的。
之所以先将他們引出來,是因爲,直接攻進去,有點困難,要想從這麽狹小的門躲過兩個高手的進攻而毫發無傷的沖進去,洛秋是沒有這個把握的,反倒是将他們引出來之後再進去比較容易些。
洛秋的方法果然奏效,兩人的攻勢雖然淩厲,但是他們似乎并不想要洛秋的性命。洛秋明白他們的用意,無非是想要留活口,從而揪出幕後主使。
不用盡全力,倒讓洛秋的壓力減輕不少,招式的變化也更加快了起來。他近身格鬥的怪異招式讓兩名侍衛有些不知如何招架。
就在兩人茫然的空當,洛秋趁機跑進屋中,兩人一愣,唯恐洛秋将屋裏的人殺死,立刻也跟了進去。
狹小的空間更讓洛秋如魚得水,手中的匕首也揮舞的更加潇灑自如,他低身躲過一刀,瞬間将腳擡起從後踢了過去,這一腳正好踢到了那個侍衛的肩頭,侍衛悶哼一聲,踉跄着向一側走了幾步,緊接着洛秋一個翻身,借着慣力左腳踢向了身邊的另一個侍衛,猝不及防,侍衛的臉部中腳,并節節後退。
洛秋豈肯放過這個機會,單手扶地,瞬間彈起,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匕首在侍衛脖子上一抹,血頃刻噴湧而出。
倒地一個,剩下的一個就不足爲慮了。還沒等另一個回過神來,一個後空翻,在侍衛沖上來的那一刻一個後下腰,雙膝跪地,匕首不歪不斜的刺進了那人的胸膛。
接連幾聲驚叫,母子倆早已吓得抱成一團,雖然看不清洛秋的臉,但是王志遠的老婆還是緊緊閉着眼睛,哀求道:“好漢,饒了我們娘倆吧,孩子還小,請你高擡貴手放過他吧。”
将匕首插進靴中,洛秋低聲喝道:“别說話,我不是來殺你們的,我是來救你們的,快跟我走!”
“你是志遠的朋友嗎?還是李大人派來的?”
這個名字讓洛秋一驚。任務隻是救人,但是至于救何人,師父并沒有說,如今由這個婦人說出的名字恰巧就是那日在慶豐茶樓南宮澤說出的名字。
洛秋的腦子飛速的轉動着,方謙,王志遠,李耀祖,這些名字都出現在洛秋的腦子裏。細想便知,王志遠如今深陷牢獄,怎麽有能力來救,那麽她口中的李大人是不是李耀祖呢,如果是,那麽這個李耀祖又在整件事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來不及多想,洛秋唯恐那幾個人又殺回來,“别問這麽多了,跟我走就是了!”
“不,不,我們不走,你不說出你是誰,我死都不跟你走!”
洛秋眉頭一皺,沒想到這個婦人這麽倔,打暈扛走恐怕走不了多遠,而且還有個孩子,怎麽辦?
正當他焦急萬分的時候,李大人三個字躍入了腦海,“我是李大人派來的!你快跟我走!”
“真的是李大人?阿彌陀佛,志遠的恩師果然不會丢下我們不管,行,我們跟你走!”
洛秋師父且打且退,并不戀戰。而他的戰術也讓六人心中起疑,爲首的突然停住攻勢,低頭思忖一下,低聲罵道:“該死,調虎離山,快些回去!”
六人放過洛秋師父,急匆匆趕回客棧,隻見房門大開,屋内還傳來了濃濃的血腥味。六人一時不隻是自己人遭遇不測,還是殺手死了,或者是王志遠的老婆孩子橫死房内。
急忙沖了進去,點燃蠟燭一看,立刻傻了眼了,母子倆全無蹤影,而卻同僚也慘死屋中。
帶着母子倆,洛秋來到和師父事先約好的地方。見洛秋安然無恙,那母子倆也毫發無傷,師父滿意的點點頭,“辛苦了,回去休息吧,酬勞會很快給你送過去。”
“他們呢?”洛秋指了指母子倆問道。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我會把他們妥善安排好。”
知道多問無意,洛秋拱手道:“那徒兒告辭了,師父保重。”
确定洛秋已經離開,師父帶着母子兩人消失在黑夜裏。誰也沒想到,洛秋正悄無聲息的跟在他們身後。
客棧裏,侍衛們還沒收拾好殘局,就見崔崇文率領一班衙役捕快沖了進來,将客房團團圍住,一時間院中火光沖天。
崔崇文站在房門前高喊:“裏面的人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别妄想抵抗,放下武器走出來,本官保你們不死!”
“壞了,衙門怎麽這麽快得到消息?”爲首的侍衛,心頭一驚,這次的行動是保密的,難道是有人聽到了打鬥聲去衙門報的案?
來不及多想,幾個人拎着刀走了出去,大概是在黑暗中待久了,幾個人一出門就被火光刺的睜不開眼。
崔崇文一看走出來六個彪形大漢,手裏還拿着明晃晃的鋼刀,立刻躲在了衙役的身後,伸出頭來叫嚣着:“大膽狂徒,竟敢深夜闖入客棧,持刀行兇,你們不知道還有王法嗎,你們立刻放下兇器,本官饒你們不死!”
爲首的眯着眼看着崔崇文,喊道:“崔大人,誤會,我是大内侍衛高虎,此番在客棧是受奉九王爺的命令……”
“九王爺?”崔崇文一聽到九王爺,立刻從衙役的身後走了出來,“你們說的可是真的?”
“句句屬實!我們是奉王爺的命令在此保護王志遠的家人!”
提到了九王爺,又說出了王志遠,崔崇文又相信了幾分,上前一步說道:“既然你們說你們是大内侍衛,那麽你們的腰牌可否讓本官看看?”
說到腰牌,六人皆面露難色,不是他們不肯給,而是前幾日,有個弟兄不慎遺失腰牌,被人撿取,冒充大内侍衛四處招搖撞騙,這讓侍衛統領大怒,賞了那個兄弟三十大闆,有了前車之鑒,八人此番外出辦差,誰也沒敢帶,恐步後塵。
“怎麽?拿不出來是不是?哼,即是大内侍衛豈有不帶腰牌的道理,你們冒充也要裝的像點吧,前幾日抓住的那個還有個腰牌唬人呢,你們倒好,連個唬人的家夥什都沒有!”
“崔大人,我們真的是大内侍衛,而且我都認識你,還有假嗎?”
“哼!”崔崇文不理會侍衛的解釋,“少羅嗦,本官在這京城晃悠的時日長了,自然會有人認識本官,你能說出本官也不足爲奇!識相的快點放下兵器,不然,本官可就不客氣了!”
無奈,侍衛們低頭商量了一下,紛紛扔下兵器,走了過來,任由衙役們将他們捆綁了起來。
幾個衙役沖進房内,不多時就大喊一聲:“大人,房内果然有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