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柳葉合心
洛秋看着趙德的神情，已然明了于心，他不露聲色的看了一眼趙德，示意他這個時候千萬不要沖動，一切等回去後再說。
杜義陪着南宮澤東拉西扯，洛秋看似在認真聽他們的的談話，其實腦子裏迅速的還原着五年前的真像，最後他瞥了一眼聊的甚歡的李耀祖，眼神中掠過一絲殺機。
茶水淡了下去，李耀祖正要吩咐管家再換一壺，南宮澤急忙擺手道：“茶就不喝了，趁着尚早，咱們移步後花園吧。”
李耀祖站起身來，吩咐管家備好傘，一行人冒雪步入後花園。
九王爺駕臨李府的事早已讓全府上下得知，李嬌兒早在自己的閨閣前站立等候，隻等着九王爺點名要見。
誰知等了大半天，身體都凍僵了，九王爺還沒差人前來。李嬌兒等的不耐煩了，吩咐小丫鬟去前院打聽，不多時，小丫鬟前來回話，說九王爺已經前往後花園賞梅。
“賞梅？大雪天，這麽冷，賞什麽梅花啊，真是的，去，拿把傘，咱們也去！”
小丫鬟看出李嬌兒一臉的不高興，小聲勸阻道：“大小姐，這個時候去恐怕不好吧，九王爺又沒召見，冒冒失失的去，恐怕會惹王爺不高興……”
“多嘴！你還教訓本小姐，這是本小姐的家，我愛去哪去哪，還不快起備傘！”
小丫鬟不再多言，回房去拿傘，邊走邊暗道：“哼，不怕找沒臉就去呗，還嫌自己不夠丢人！”
芳兒自打知道了田洛秋來李府的消息後，就一直抱着香囊在門口張望，不多時就凍得嘴唇發紫，身體都在哆嗦。廚娘看着實在是心疼，将芳兒拉回屋内，将暖手爐塞到她手中。
“芳兒啊，你都快站成望夫石了。田公子雖說進了家，但是也不是說來就能來的，就算是他有心來看你，也得找到機會吧。”
“他要是一直找不到機會呢，那我豈不又見不到他了？”
廚娘安慰道：“别急，機會總是有的，看着你這個樣子，我心裏真是不好受，唉，怕了你了，我出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機會，引田公子來一趟呢。”
“嗯嗯，麻煩你了我的好廚娘，我隻要把這個親手送給他就行，不需要太長時間！”
廚娘看着芳兒急切的目光，看着一直被她握在手中的香囊，歎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通往後花園的路兩旁，已然是打掃過了，不過雪下的又急又大，不多時，地上就又鋪了一層積雪。不過沒關系，剛落下一層，家丁們就賣力的掃掉一層，一路上走過來，倒也是鞋襪不濕。
後花園裏，幾棵梅樹傲雪挺立，看似幹枯的樹枝上竟然冒出點點殷紅，那是一朵一朵的五瓣梅花正在迎風開放，嫣紅的花瓣妝點着這潔白的世界，也預示着美好的春天離此不遠了……
南宮澤欣喜的看着這些梅花輕聲吟道：“萬木凍欲折，孤根暖獨回。前村深雪裏，昨夜一枝開。風遞幽香出，禽窺素豔來。明年應如律，先發望春台。”
“可惜……”南宮澤吟罷暗道：“這高潔的梅花卻開在這肮髒的地方！”
一隻報春鳥叽叽喳喳的落在了樹上，舒展翅膀将尖嘴伸進去，輕輕的梳洗着。
“報春鳥來了，梅花開了，春天也快來了，冬天的沉屙也将一掃而光，李耀祖，你能躲過春天的太陽嗎？隻要他一出來，你将無處遁形！”
李耀祖和杜義誇張的拍着巴掌，“王爺好雅興啊，這齊己的詩由王爺吟誦出來，真是别有一番味道，在這雪天裏真是應景啊。”
“呵呵，李大人，本王也甚是覺得應景，這梅花是高潔之物，李大人能将此梅樹伺弄的如此之好，可見李大人也是高潔之人，斷不會和王志遠那等宵小同流合污！”
李耀祖一怔，尴尬的一笑，“王爺，王志遠雖然是老夫的學生，但老夫也不會袒護與他，他食君祿卻不報君恩，竟然做出令人發指的事，王爺，請不必顧忌老夫，該怎麽判就怎麽判！”
“嗯……”南宮澤點點頭，“李大人還真是大義之人，這般大義滅親，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的。”
“王爺謬贊了……”
廚娘冒雪來到後花園，站在院門口張望着，她希望田洛秋能有一刻轉過身來，看到自己。
也許是不願意看着李耀祖和杜義的醜惡嘴臉，也不願意聽到他們言不由衷的話語，洛秋甚是無聊的四下張望着，就在掠過園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雪中站着一個嬌小的身影，定睛一看，似乎是芳兒身邊的廚娘。
洛秋暗道：“這麽冷的天，廚娘來此幹什麽？看她極力向這張望，是找李耀祖的嗎？不可能！難道是來找我的？”
正當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廚娘爺似乎看到洛秋正望向自己，連忙擡起手臂揮舞着。
洛秋回頭看了下還在興緻勃勃聊着的幾個人，低聲對趙德說道：“我出去一下，如果有人問起我，就說的内急。”
趙德點點頭，“去吧，别耽擱太久，我想他們還會賞玩一陣子。”
趙德并沒有問洛秋此番出去所爲何事，在他心裏始終覺得洛秋是個行事穩重的人，斷不會冒冒失失的在這李府做出什麽對自己不利的事，所以也就放心的任他出去。
洛秋趕到廚娘身邊，低聲問道：“找我何事？是不是芳兒姑娘出什麽事了？”
“這……”廚娘欲言又止，其實他心裏一直想告訴他李黃氏母女欺負芳兒的事，想央求他将芳兒帶離這個是非之地，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這是芳兒的事，自己一個下人豈能爲主家做主？
“噢，沒出什麽事，是芳兒姑娘想見你，她有些話要和你說。”
洛秋略微思索了一下，芳兒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出現在了自己腦海裏，在這個家，芳兒始終是孤獨的，沒人說話，沒人傾訴，心裏的苦也隻有洛秋這個外人能明白。
“好吧！”洛秋點點頭，跟着廚娘去了芳兒的閨房。
廚娘推開房門，芳兒立刻沖了過去抓着廚娘的手焦急的問道：“怎麽樣？見到田公子了嗎？他有時間……”
沒等他說完，田洛秋走了進來。見到日思夜想的人，芳兒反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隻是呆呆的看着洛秋，喜悅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轉。
廚娘抿嘴一笑，不敢打攪這對璧人，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屋内隻剩兩人默默對視着，好久，洛秋打破這沉默，“芳兒，你最近好嗎？”
“嗯？噢，我很好。”芳兒轉身抹掉落下來的淚水。
“李家人沒有欺負你吧？”
“沒有，他們都對我很好！你放心吧。”
洛秋聽出芳兒聲音的不對，急忙走過去，握着芳兒的肩膀轉過她的身子，“你哭了？怎麽了？是不是受了委屈？”
“沒有沒有……”芳兒使勁搖搖頭，“我是，我是見到你高興的。”
“真的沒事？”
“嗯！”
洛秋懸着的心放了下來，就在他松開抓着芳兒肩膀的手的時候，突然發現芳兒的臉頰上有幾道不明顯的疤痕，驚問道：“芳兒，你的臉怎麽了？”
“啊……”芳兒下意識的捂住臉，心道：“我已經擦上了水粉，怎麽還會讓他看出來？”
“沒事，是，是我不小心抓的。”
“你沒事抓臉幹什麽？别騙我，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洛秋厲聲問道。
“别問了，都過去了，老爺已經懲罰了她們，真的都過去了……”
“是李寶兒嗎？這個畜生，我要好好教訓一下他！”
看着洛秋殺人的表情，芳兒心裏既感動又害怕，急忙解釋道：“這次不是他，是他娘還有李嬌兒……”
“是她們！哼，這對惡母女！”洛秋擡手擦掉芳兒的眼淚，柔聲安慰道：“芳兒，别怕，她們不會猖狂多久了，我發誓，你很快就能離開這裏，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臉色，再也不用如此委屈……”
“真的？”芳兒抓着洛秋的手，驚喜的問道。
“嗯，快了，不過你要耐心等待……”
“嗯，隻要有你這句話，多久我都等！”
洛秋不忍看到芳兒那深情款款的眼神，他明白芳兒的情意，可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又不能直言說出，如今自己就是芳兒的依靠，如果實話說出來，恐怕芳兒會感到絕望，本來在這不屬于自己的家裏苟延殘喘已經是夠可憐的，如果連這點依戀都沒有了，她恐怕以後再受點委屈後就忍不住輕生。
“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芳兒拿出一隻捂在胸口的香囊，遞給洛秋，羞怯的說道：“田公子，這是我親手做的，送給你，希望你不要嫌棄。”
撫摸着帶着芳兒體溫的香囊，洛秋心裏愧疚務必，尤其是那柳葉合心，他久久不敢觸摸，這是一個姑娘的表白，也算是一個定情之物。這份情，洛秋注定是要辜負了……
“啪嗒”一滴内疚的淚水落在了柳葉合心上，慢慢的在兩片柳葉上暈開，柳葉頓時更加的翠綠……
“田公子……”看見洛秋落淚，芳兒慌了，“你怎麽哭了，是不是我哪做的不好，惹你傷心了？”
洛秋擦幹眼淚，強裝笑臉說道：“沒事，别緊張，你沒做錯什麽，香囊很漂亮，我很喜歡，謝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