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師徒交手
看見師父的背影，洛秋就感覺到血往上湧。趙德受傷使得洛秋對師父心生懷疑，如今看到他在威武镖局附近出現，就更加堅定自己的懷疑是正确的。洛秋正愁找不到他呢，如今他竟然自己送上門來。
“可惡！”洛秋握緊雙拳，所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洛秋快步跟了上去。
多年的殺手不是白當的，洛秋的師父早就察覺身後有人跟蹤，加快了腳步，拐進了一條弄堂裏，洛秋遲疑了一下，将匕首握在了手中。
洛秋跟着進了弄堂，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正在詫異之際，一個身影從上面撲了下來，洛秋暗叫不好，急忙閃身。
一把短劍毫不留情的刺了過來，洛秋揮動匕首招架，幾招過後，兩人的兵器分别架在了彼此的脖頸上。
當看清洛秋的臉後，師父憤怒的神情變的愕然，“洛秋，怎麽是你？”
卸掉了全身的戒備，師父放下了短劍，而洛秋卻絲毫未動，匕首仍緊緊的貼着師父的皮肉。感到脖子上一陣陣的發涼，師父冷笑着看着洛秋，“怎麽，這是想要爲師的命嗎？”
洛秋渾身的殺氣依然沒有散去，死死盯着師父的臉，似乎要看穿他的心，“師父，你怎麽會出現在威武镖局附近？”
冰冷的聲音讓師父的表情變得不自然，心中也開始有些發虛，“呵呵，爲師出現在這有什麽奇怪嗎？”
“哼，在我不認識趙大哥以前你出現在這我一點都不會感到奇怪，但是，自從趙大哥出事後，你出現在這就變得有些詭異！”
“怎麽，你的趙大哥出事了？”
“師父，你這是明知故問！你敢說，趙大哥遇襲受傷和你沒關系？”
師父半張臉微微抽動一下，一臉無辜的聳聳肩，“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洛秋，你不會懷疑是爲師做的吧？”
“哼，徒兒思來想去，除了你沒别人！”
一片陰雲慢慢爬上了師父的臉，他的目光也開始變的狠毒起來，話語中也透露着寒氣，“洛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洛秋能感覺出師父的怒氣正在一點一點的上升，不由的冷笑一聲，“師父，你這是惱羞成怒嗎？”
手中的短劍不由的又擡了起來，洛秋豈能給他出手的機會，手中的匕首微微一用力，“師父，别逼我出手！”
歎息一聲，師父垂下了手臂，“洛秋，我們好歹也是五年的師徒，你不念在我救過你的情分上，也得感念在我養了你這些年吧？如今，你竟然把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難道你真的下得了手？”
“師父，你的救命之恩我銘記于心，你的撫育之情我也不敢忘，但是，你要是再敢傷害我的朋友，别怪我翻臉，到時候，咱們的師徒情分也就到頭了！”
“哈哈哈……”師父狂笑起來，“洛秋啊，爲師真不該讓你做殺手，殺手的精髓你學的倒是通透，是，殺手無情，就連師父也可殺！”
“如果師父行不義之事，就該殺！”
聽着洛秋寒氣逼人的話，師父恐怖的臉掠過一絲哀傷，“在你心裏，師父還不如你一個剛剛認識的朋友？”
“不！師父，我尊敬你，有的時候甚至視你爲父，可是，趙德是指認杜義的人，這你也知道，可你爲什麽偏偏想要殺他，難道你就不想我報仇嗎？”
“正因爲他認識杜義，所以我才要殺他！”
“爲什麽？”
洛秋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很是不解，師父這般做到底是爲什麽？
“呵呵……”師父冷笑了起來，“洛秋，報仇并不是你想的那麽容易，就憑趙德一句話你就全然相信這一切是李耀祖做的？好，就算是他做的，你想過沒有，他是大權在握的權臣，你呢，隻不過是一個殺手，你想跟官鬥，到時候怎麽死的你都不知道。師父不是不讓你報仇，隻是怕你一時沖動而害了自己。”
“難道你殺了趙德就能阻止我報仇？不可能！師父，報仇是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理由，所以，你最好不要阻止我，師父和報仇之間，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報仇！還有，趙德你最好不要再動他！”
擡起手，輕輕推掉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師父自嘲道：“好啊，爲師最得意的事不是殺了多少人，掙了多少銀子，最得意的事是收了你這樣一個徒弟，可是這件得意的事如今卻變成了一個笑話……”
自嘲的笑容不見了，師父臉上露出了猙獰，一字一頓的說道：“如果有一天我們師徒會刀劍相向，你覺得會鹿死誰手？”
洛秋心頭一沉，思索着師父的話到底是何用意。看出洛秋的疑慮，師父擡起手中的短劍，“洛秋，不用想了，爲師不希望那一天的到來，但如果注定躲不過去，師父不會手下留情，希望你也不會。”
師父看着洛秋臉上複雜的表情，接口說道：“五年了，你的功夫一天天的長進，而師父也老了，這樣吧，不如咱們比試一番，如果你勝了師父，師父就不再阻攔你報仇！”
洛秋眼睛一亮，“此話當真？”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好！”
弄堂裏不是比試的好地方，師徒二人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向城外走去。洛秋看着師父的背影，不由得有些心酸，這個身影自己已經看了五年了，如今這個背影已經不複從前，從筆直到微微前傾，這也是從不惑之年走入知天命的信号。
郊外一片肅殺之象，和熱鬧的城區形成了極大的反差，就連呼嘯的東北風也比城内的更加狂躁一些。一棵棵高高聳立的秃樹，一片片枯黃的野草叢，一群群樹頭栖息的老鴉……
立身在一片雜草叢中，洛秋撩起長衫下擺塞進了腰帶裏，左腳輕輕點地，右腿半曲之勢，左拳探出，右手緊握匕首擋與胸前，“師父，此處無人，開始吧！”
摘下鬥笠一甩，鬥笠穩穩的挂在了一旁的樹杈上，短劍在手，“洛秋，你有些迫不及待了。”
“呵呵……”洛秋慢慢放松了自己，“師父，好久沒跟你切磋了，難得有這麽個機會，徒兒怎麽敢懈怠！”
“年輕就是好啊，想當年，我也是這麽跟師父切磋，也是躍躍欲試，迫不及待，師父跟我說，‘年輕人，急躁不是什麽好事，沉着冷靜方爲上策’，洛秋，師父還沒老！”
話音剛落，師父猛然翻轉劍身，一道刺眼的強光閃向洛秋的雙眼，“不好！”洛秋急忙用手遮住雙眼，就在這時，師父已經欺與身前。
“竟然用反光擾亂我的視線！”洛秋氣惱的睜開雙眼，雙腳交替點地，往後躍出幾步，看着師父的短劍一直逼與胸前，洛秋順勢擡起右腿，腳尖襲向師父的手腕。
師父一個閃身躲過那一腳，還沒等反應過來，洛秋的匕首已經帶着風刺了過來，“铛……”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空中回蕩着，驚得老鴉振翅飛了起來……
洛秋不敢大意，聚精會神的接住師父淩厲的攻勢，并不予餘力的找尋機會攻其要害。洛秋的本事師父了然于心，加之這些年自己的精心傳授，更是不能小觑，好在自己沉着應對，才躲過洛秋的一次又一次的殺招。
但是，師父畢竟也步入知天命的年紀，短暫交手還能從容應對，但是時間長了，體力漸漸有些不支。
眼看着自己勝算不大，師父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手上的攻勢也漸漸慢了下來，這讓洛秋眼前一亮，瞅準時機打掉師父手中的短劍，翻轉匕首刺中了他的胸膛。
師父滿意的看着胸口上的匕首，“洛秋，要不是刀柄抵着師父的胸膛，恐怕師父早就一個透心涼了吧？”
“師父，說好了是切磋，徒兒怎麽會讓匕首沾染上你的血。”洛秋收回匕首，後退幾步，拱手說道：“師父，承讓了！”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你果然沒讓師父失望，說到底你還是師父的驕傲。”
“師父，雖然我赢了你，但是徒兒一點都不開心！師父，你何須讓徒兒？”
“噢？你看出來了？”
“這麽明顯難道徒兒會看不出來嗎？”洛秋不屑的冷笑道。
“哈哈哈……”師父狂笑起來，摘下樹杈上的鬥笠戴在頭上，“洛秋，爲師知道，憑你今時今日的身手，爲師不一定赢的了你，可是刀劍無眼，如果師父拼盡全力，雖不一定能赢你，但也難保不會傷着你，所以，師父情願輸掉這場切磋，也要确保你的毫發無損。”
“師父……”洛秋哽咽了，“你就不怕我真的殺了你？”
“殺了我？如果你真的想爲你的朋友報仇，殺了我便是，師父不會有什麽怨言。這麽多年了，我一直當你是我的女兒，天下哪有父親殺女兒的事情。”
看着洛秋雙眼裏已經蓄滿了淚水，師父躬下腰撿起地上的短劍，就在他躬身的那一刻，一絲詭異的笑容顯露出來。
短劍入鞘，師父慈愛的看着洛秋，“好了，師父輸了，不會再阻止你報仇，你可以放開手腳坐你該做的，你的朋友，爲師也不會再傷他分毫。”
“多謝師父……”
“去吧……”師父笑着揮揮手，“回城吧。”
望着洛秋的背影，師父的臉上掠過一絲陰笑，喃喃自語，“洛秋啊，希望到了刀劍相向的時候，你能想起師父今日的話，能顧念着師父的這份愛護之情，隻要你記得，那死的就不會是我……”
(本章完)